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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意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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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意外的不是被洗脑起床铃吵醒的,当然更不是自然醒的,而是被冻醒的。
水澈倒是还好,他醒来时发现自己身上堆着不少被子,应该是水语谦给他盖上的。
身旁是空的。
水澈呼出一口白雾,刚掀开被子的他在凉风中打了个哆嗦,又把被子盖上了。
……忒没骨气。
气温几乎要到零下。
“咚咚咚……”刚才是才醒来迷迷糊糊,感官还没开始工作,现在一冻,彻底醒了。他听见有钝器击打地板的声音。
“干嘛呢!吵死了!”水澈吼道。
房门被打开,水语谦难得套上了校服外套,在那儿原地跑步。
“运动一下,太冷了。”
“今天这天气怎么回事?”水澈看了眼个人终端,“……啊,都快中午了!”
他又一次把懒觉睡到了极致。
个人终端上有一条未读消息,意思大概是因为天气原因今天课程暂停,复课时间等通知。
“以前天气一直很温和,除了发的统一的衣服,几乎不用自己准备别的……这种状况还是第一次。”
“第一次?啊……”这种极速变化的天气的确少见,水澈立刻意识到说错话,改口道,“……气温没有这么低过?”
“对,”水语谦爬上床,把被子拉过来一部分盖在自己身上,“被子给我一点……以前气温从来没有低于20度,高的时候也不高,很温和。这次……跟出了bug一样。”
他呼出一口气,吹出一团白雾,往水澈那边靠。
水澈立刻抗议了:“你身上刚从外面进来,凉死了,离我远点!”
“出bug就出bug,反正我不想上课。”他翻个身准备继续补觉,但两人盖一床被子中间穿风,扫在脊背上凉飕飕的。
他惊奇地发现平常永远睡眠好到过分的他,竟然睡不着了。
他盯着漆黑的窗户发了一会儿呆,起身从抽屉里找出空调遥控器,“滴”地一声把空调打开。
“今天不再睡一会了?”
水澈翻了个白眼:“睡太多,睡不着了。”
“那我们现在开始补习?”水语谦笑眯眯地问他。
这人是不会聊天还是故意的!总能把天聊死!
“……”水澈一脸复杂地看着他,心里一包苦水:“我现在钻回被窝还来的急么……”
真想把刚刚要起身的自己一巴掌扇回被窝里!
水澈收回目光,把原本没关严实的房间门关紧了,自己做自己的事,假装没听见刚才水语谦的提议。
主要是这提议他实在不想答应。
这个房间不大,空调效果也不错,很快室内就暖和起来,至少不用裹着被子。
“把水灼也喊过来吧,她现在一定很冷。”
水语谦看着他,似乎有点不乐意。
“快点啊?有什么好犹豫的。”水澈看他这样,莫名其妙,“没醒还是耳朵聋了?”
还深处手在水语谦面前挥了两下。
“谁没醒啊?谁耳朵聋了?”他一把抓住水澈的爪子,使劲一捏。
“嘶——疼疼疼疼!我错了!哥!哥你别捏了!”
水澈的喊疼带了一点夸张,其实并不怎么疼。水语谦却是被他这么一吓,立刻松开手,只见他白皙的手腕上出现了一道红痕。
他有些愧疚地给他揉揉。
水澈立刻把手抽回来,装模作样吹了两口气:“都捏红了,我跟你开玩笑呢,你认真个什么劲啊……”
倒是有点像撒娇。
“……咳。”水语谦突然觉得空调效果可能太好了,有点热。
水灼发了个请求就直接过来了,她依旧倔强地穿着校服裙子,露在外面的皮肤都有些发青。
“啊,天堂啊!”水灼夸张地张开双臂给温暖的空气一个拥抱。
“和底级小宿舍就是不一样!”她像个没见过世面的小孩,跑到书橱前,“这么多书啊……”
“全是以前的课本,没什么稀奇的。”水澈知道她想感叹什么,和之前水语谦不会有什么区别。他发现这里所有的人对实体的东西没什么概念。
“大概是无纸化教学开设的太好?”他想,“看来什么事都有双面性。”
“……废话也不多说了,这次究竟是怎么回事?你们有什么头绪或者听说到一些什么吗?”
水灼转过身,突然间眼神犀利起来,问他们两个。
水语谦摊手:“毫不知情,一头雾水。”
水灼闭起眼睛长吐出一口气,再睁眼时眼神恢复了柔和。
她揉了揉膝盖:“终于缓过来了,太冷了。今天横竖没事做,要不要找点东西玩?”
“好!”水澈举双手赞同,只要不是听课,让他做什么都愿意。
“扑克牌你们玩吗?我这好像能三个人玩的也不多。”
“那是什么?什么牌?”
“……竟然不知道?”
水澈一时间有点不知道是该可怜自己没人陪着玩还是他们平常娱乐生活贫乏。
“呃……就是一种比较大众化的娱乐性质的纸牌……好吧,对于你们来说不是大众化。我先去找一副过来吧。”水澈开门走出去,刚出去就格外强烈的感受了一下严寒。
“哎呦,真他妈冷!”他原地打了个哆嗦,原本慢悠悠的步子加了几个档,蹦了出去。
外界。
一个苍老并且有些沙哑的声音,带着一些愤怒说道:“平常维护不是挺好的吗?这次是什么情况?!”
“不……不知道。”一位身着西装的年轻男子原本看上去风度翩翩,却被这声质问惊得肩膀抖了几抖,舌头也打了结。
他皱了皱粗短的浓眉,眼神飘了一下,蚊子一样哼了一声:“好像是哪里出bug了?”
“废话!”满头花白的老头子把手里的烟摁在几乎快要放不下的烟灰缸里,把桌子拍出“砰”的一声巨响,这一下似乎把原本围绕他的烟雾震散了一些,露出他不修边幅的原本模样。
老头子眼神犀利而尖锐,五官刀削一般刻板,苍老后不多的英俊遮在一头乱发下,头发花白带着一点卷,几乎要拖到肩膀上,也不知多久没剪了,胡子大概是被嫌烦,上唇的胡子硬是被凹了个向两边撇的造型。身上穿着一件油腻的白大褂,白大褂可能是他的习惯,油腻就是他自身的问题了——俨然一个标标准准的疯子科学家。
“是个人都知道是出bug了,你当我是瞎吗?原因呢?我问你原因!”通常老疯子喜怒无常,怒起来也不是一般人承受的了的。
“我现在就去查!”男子马上做出保证。
“快滚!”
男子撒腿就溜出去了,跑得比兔子还快,竟没忘记把门带上。
老疯子在烟雾飘渺中静坐了一会儿,关掉办公桌上电脑的屏幕,又把灯关去。
房间里顿时暗下来,后方隐隐约约飘来柔和的蓝光。
老疯子从椅子上站起来,趿上被落在地上的拖鞋,向蓝光的发出地走去。
柔和的蓝光在他眼睛里倒映着孤独。
发出蓝光的地方不远,就在办公桌后面,走几步就能到,是一个巨大的圆柱形空腔,里面充满蓝色的液体——看来原本的光并不是蓝色,而是穿过这种液体,被过滤成了蓝色。
里面悬浮着一个小女孩。
小女孩约莫六七岁,挺瘦弱,身上原本红色的连衣裙在蓝色的映衬下显现出一定紫色,在空腔内飘着。女孩戴着氧气罩,面部遮去一半,露出的眉目很柔和,细眉微弯,像是在沉睡。乌黑的及肩长发微微晃动,就是少了一部分——女孩的头部被人剖开,取走了两块顶骨,大脑毫无保留地裸露在外,连了很多管子,让这个原本称得上可爱的女孩充满违和感。
“乖孩子,你先别醒来,还没有准备好……”老疯子难得表现出慈祥,像在哄一个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完全没了刚才骂人的气势,“爷爷要给你一个新的生活……”
他靠在玻璃营养舱上,头埋下去,浑浊的眼睛里流淌下一滴晶莹:“乖孩子,可是你什么时候才愿意醒来呢……爷爷很想和你说话,想看到你向正常孩子那样生活……”
虽然,女孩是再也不可能走出这间营养舱了。
水澈宿舍。
“这局不要。”
“嘿,真不要啊?来,一个长顺子,我赢啦!”水灼把手上一把牌拍在床单上,格外得意。
“啊……”水澈把手上剩余的两张牌一扔,“又输了。”
水语谦手上只剩一张,不算输。
他们现在玩的是“跑得快”,两个人没意思,四个人玩不了,三个人玩最佳。本来水澈以为自己仗着“资深”老玩家可以一直赢下去,谁知几局之后就形式反转,自己一直就没赢。
水灼在游戏这块学得特别快,要不是水澈对这里娱乐方式的匮乏程度深信不疑,他都有点怀疑水灼一直在扮猪吃老虎。
本来的玩法是输的人给钱,现在消费分转的太频繁也不好,而且就是消遣,几人想了个纯朴到极致的法子——输的人喝水,看剩在手上的牌数,最多的喝两杯,其次的喝一杯。
水澈已经喝了五杯水,快要喝炸了,看到水就想吐,本来想扳回一盘,现在又没得逞。
他看着放在桌上的水瓶,肚子里的水“咣当”响了一声。
“不玩了!”他往后一仰,在床上躺了个四仰八叉。
他们现在几个人围坐在床上,床充当了个又是桌子又是椅子的角色,幸好床够大,不然还不够坐。
“愿玩服输,把水喝了。”水灼伸手就去拿水瓶。
水澈不干了,在床上撒泼打滚:“你怎么能这么欺负人!我喝不下了啊啊啊!水语谦救我!”
水语谦:“……”
水澈等了半天没等到回应,又开始干嚎:“啊啊啊,你好狠心!你是不是特别想看我的肚皮撑破!是不是!”
水灼把瓶子凑到他面前:“谁也救不了……”
“算了,不再罚了。罚的没意思。”
“……哎?”水灼正打算欣赏水澈的世纪性牛饮,此时错愕和得意在一张脸上五五对分,好不精彩。
水澈顿时眉开眼笑,从床上一个鲤鱼打挺,肚子里的水响亮地唱了一声歌:“还是好同桌待我好,以后你就是我的救命恩人!”
水灼着实被他们俩的唧唧歪歪恶心了一下,她眼睛咕噜噜转了几圈:“罚也不罚了,这种玩也就没意思了……”
水澈和水语谦转过头来看她。
水灼把瓶子放回桌上,幽幽开口道:“我们之间的了解还不多吧?今天外界的环境问题让我们不能正常上学,却把我们聚在一起。不如说说我们为什么会来到这里吧……”
“你不是……一直不愿提的吗?”水语谦皱眉,“怎么了?”
“没怎么,就觉得既然我们都在这里待了这么久,不如放开之前的事,看开一点。我们也是有过性命上的交情了,不过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