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假世界》暗影迷光

10、血色

　　水澈在那当了一会苦瓜，突然鬼点子来敲了门，想恶心一下水语谦。
　　“有背有扛，为什么没有公主抱？”他斜睨着眼睛，抱臂看他。
　　水语谦只当他会纠结在那然后炸毛，没想到会来这一出。不过他知道水澈肯定不是为了真的有这个选项，要是水澈自己不害臊，他更无所谓，反正这里又没有什么人——哦，水灼除外。
　　于是他把原来竖着的两根手指变成三根：“你要是想的话，可以有这第三个选项。”
　　水澈就保持刚才的姿势与水语谦对峙了一会，最后自己绷不住，强行把要上扬的嘴角扯下来。
　　他撇撇嘴：“哪个都不选！我自己又不缺胳膊又不少腿，我自己跑！”
　　水语谦做出很惊奇的样子：“原来你的腿不是摆设啊？”
　　“如果是摆设那我长它干嘛？”
　　“但我觉得他们就是摆设呢！跑的还没轮椅快。”
　　“那我觉得他不是摆设。”
　　“这不是摆设不摆设的问题，反正你在这两……三个选项中选一个，我还允许你给自己加了一种选择机会，是不是很人性化？”
　　“……”见自己绕了半天的话被水语谦一下又拉回原来的问题，水澈有点颓败。
　　虽然他一向承认自己在语言这方面不擅长。
　　他依旧坚持最后的倔强：“我要自己走！”
　　连赶路都要别人帮忙实在是太丢人了。
　　水语谦看实在拿他没办法，就道：“那你自己走吧，别掉队。”
　　水澈突然想起自己与这两人的速度差异，心里咯噔一下，感觉自己今天要还没到达目标地点就要累死。但是既然自己之前说要自己走，还是打算维护一下自己所剩无几的尊严。
　　“水灼，走了。”
　　水灼懒得看他们两个对峙，正蹲在一边在地上挖洞，闻言立刻扔掉手里的树枝站起来：“好啊。”
　　水语谦向她单眨了一只眼睛。
　　水灼虽然没看他们对峙，但听都是听到的，立刻明白了水语谦的意思。
　　两人用了最快速度，离弦之箭似的向前冲去。
　　如果说水澈刚刚还在为自己成功不用丢人而高兴，现在立刻就后悔了。
　　这让他怎么追上去？不掉队？没跑断腿就不错了！
　　“喂！我认输！你们先回来吧。”他朝不断跑远的两人喊。
　　可惜那两人像没听到一样，只顾一溜烟地跑，都快在身后扬起尘土了。
　　水灼越跑越觉得不应该这样欺负水澈：“你真的不打算告诉他？”
　　水语谦：“告诉他什么？”
　　水灼：“权限分与这个有关啊？你就这么让他练，不会有什么效果。”
　　水语谦想了一下：“权限分是一方面，但他生活习惯也确实要改，先让他有危机感再说。好了，停下吧。”
　　两人同时停了下来。
　　听见水澈在后面边跑边喘气还扯着嗓子喊：“为什么不能用风翼过去啊！非要跑过去吗？”
　　“能不用当然不用，那是留着救急用的。不能让危机关头需要的时候却没有办法。”水语谦喊回去。
　　水澈用了好一会才追上来，喘的都让人担心他下一秒就要接不上气。
　　“所以，选一个吧？”问题又回到了原点。
　　这次水澈只能妥协了：“……背。”
　　至少比被当米袋扛着强，比羞耻的公主抱强！水澈自己在心里安慰自己。
　　于是水澈被水语谦架在背上，开始了新一轮狂奔。
　　虽然比上次的扛米袋头朝下要好很多，但上次在树枝之间跳跃，没有这么颠簸，这次是平路，所以特别颠。
　　比自己骑着轮胎没打气的自行车走石子路还颠，水澈差点就要扒不住水语谦的衣服直接来个头栽地，上演奔跑中高速的倒栽葱。
　　到达目标附近时，水澈表示想要当场去世。
　　他们现在躲到附近的一棵树上，透过茂密的树叶观察正在饮水的野牛群。
　　这群野牛大约有十几头，幼崽很少，各个高大强壮，头顶的角粗大且尖锐，呈现半弧形，微微向前支棱着，一看就不好对付。
　　还有，这也太高大了吧？！水澈惊叹，这群野牛的体型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成年野牛几乎超过两米高，体长有三米，一身肌肉疙瘩，隔着老远都能感受到它的力量。
　　水澈咽了一口唾沫：“这也太巨大了吧？”
　　他一直以为野牛顶多和上次的老虎一样大，现在看来，体型大了不只一点。
　　“给你科普一下，”水语谦在一旁幽幽地道，“在沼泽地区的话，几乎没有动物能伤害野牛，体重……能有一吨吧。”
　　也就是说，人对它们来说就像玩具一样。
　　水澈哭丧着脸开始抗议：“这个任务明显比上次的那个要难太多了吧？等级是怎么分的？你们让我做这个任务，是嫌我拖你们后腿了所以想除掉我？你们好狠心！……”
　　他越说到后面越异想天开，再不打断可能直接蹦出太阳系。
　　水语谦赶忙把水澈嘴堵上：“野牛的动作敏捷程度明显比上次的老虎差很多，你完全可以从这方面找对策。学校等级制度的判断是不会错的，你自己不要有什么问题就找别人的不足，自己想办法啊！”
　　水澈把眉毛皱成了八字，可怜巴巴地盯着水语谦。
　　也是奇怪，水澈卖萌专找水语谦，从来没向水灼卖过，大概是水语谦与他走的更近更熟悉，水澈已经把他当成可信可依赖的人。
　　“你把风翼借我用用。”他想到一个能就自己一命的方法——用风翼把自己悬在空中，野牛行动不敏捷，不会爬树，至少可以保证不被那些尖锐的角把肚子捅个对穿。
　　“这个行，”水语谦把那张黑底青纹的卡取出来，递到他手上，“拿好。自己学着怎么用，摔下来我可不管的。”
　　好说好说，把重心降低就不容易摔下来了，大不了坐着。
　　于是，水澈战战兢兢地盘腿坐在他第一次使用的风翼上，飘飘悠悠向野牛群靠近。
　　以他这种速度，还是保持一点距离比较好，否则真的逃不开。
　　水澈驾驶着风翼版热气球，飘到野牛群旁边。野牛的听力与嗅觉格外敏锐，他看见其中最强壮的那只耳朵甩了甩，扭头向他看来。
　　两人大眼瞪大眼好一会。
　　“呃……你好啊……”水澈被凶狠的眼神一盯就抖了三抖，忘了能控制风翼移动，直接以一个别扭的姿势向后挪了几步——盘着腿挪的。
　　水语谦在一旁看的直接捂脸屏蔽视线信号，水灼开始自己找乐子——她从旁边树枝上摘下一片叶子，尝试把树叶撕分层。
　　“哞——”
　　野牛发出一声低沉的叫声，随后甩甩头，不再看他。
　　看来完全没把他当成威胁。
　　他觉得自己可以当一团空气，隐身技能一流。
　　水澈看着这些野牛一身的疙瘩肉，有些为难。他目前只会砸水球，但是对这样强壮的对手来说，可能和天上下点小雨没什么两样。
　　他现在唯一能有优势的，就是可以轻易夺取别人对水的控制，别人还夺不回去……
　　夺不回去，那就算是让对方战斗力减弱也是好的。
　　他看见了一旁的河水，水的量是够，但是……
　　还有牛在饮水，声音还很大，水在进入他们的身体。
　　水澈突然灵光一闪，可不可以控制别人体内的水，比如刚刚野牛喝下去的？
　　还比如说，血液？器官组织内分散的水如果把它们强行聚集到一起，是不是可以直接破坏器官？
　　他被自己的想法吓了一跳，但是细想一下，似乎可行。这是他现阶段可能最有效的方法。
　　水澈悬浮在空中，闭上眼睛，把感知慢慢铺展开——他感受到离他最近的那头牛体内雾一般散步开体积是它身体一半以上的水，还有血管中奔流不息的湍急，随后是第二头，第三头……
　　他把注意力集中放在其中一头上，找到血液流动最快的地方，那里水最密集，欢快地跳动着，生命力是如此顽强。
　　那里是心脏，最重要的地方，最致命的地方。
　　水澈聚起精神，取得那部分水的控制权，他发现并不是很困难，并没有抢夺的感觉，然后把那处附近的水猛地聚在一起！
　　无数细小分散的水珠走出自己原本的路，直穿过各个组织器官，把那颗前一刻还在欢快跳动的心脏直接粉碎！
　　水澈在它体内心脏处聚出一个水球，取代了原本心脏的位置，也结束了一个鲜活的生命。
　　时间好像在那头野牛身上静止了一瞬，原本一直在嚼着什么的嘴定在那里，眼睛瞪得溜圆。
　　然后它的前腿一下折了下去，摔倒在地上，在河边柔软的湿泥上印上一个坑，随后整个身躯向一侧倒下。
　　第一个猎杀完成。
　　没有声音，没有见血，没有多余的战斗，对手没有反抗的能力。
　　简直是完美的暗杀。
　　水澈眼里多出一抹血气，对这样的暗杀甚至有点上瘾。
　　他瞬间不害怕了，原本微微蜷着为了寻找一些安全感的身体现在背脊挺得笔直，仿佛他能君临一切。
　　另一边躲在树上的两人一个撕树叶，一个正为他不堪入目的行为进行着屏蔽，认为不久后就水澈会屁滚尿流地跑回来求救。
　　水语谦有点不放心，向河边看了一眼，却见野牛已经倒地一头，却丝毫没有见血，水澈在风翼上坐得笔直。
　　“他刚才做了什么……”水语谦不禁皱眉。
　　水灼听到水语谦的感叹，从树叶上把自己的视线移到水澈战斗的地方。
　　现在的形式让她格外迷惑。
　　野牛群有点乱，另一头牛跑来顶倒在地上已经失去生机的尸体，像是想要唤醒它。
　　它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只是以为倒下是累了。
　　其余的野牛也向它聚集，好奇驱使着它们，走向未知的危险。
　　水澈看到这一幕，眼里的血色褪尽了，取而代之的是愧疚。
　　刚刚挺直没多久的脊背又折下去，他双手撑在膝盖上，捂住脸。
　　“对不起……”他喃喃道，“但是为了完成任务，我还要再猎杀你们其中的两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