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砂锅酥肉

7、惊慌

　　一夜无梦。
　　这或许是近段日子以来允佑睡得最安稳的一个晚上，早上醒来的时候已经是九点半。
　　伸个懒腰，允佑掀开被子，扯开窗帘。
　　手机上有一条未读消息，发件人是贺教授。
　　“有空下来聊聊吗”
　　这条信息是刚刚发来的，时间很赶巧，允佑抓了抓头发。
　　贺教授怎么会这个时候发短信，难道说他今天上午并没有回学校工作？
　　允佑攥着手机，回复“现在吗？”
　　消息很快回复过来“我在森林边等着你”
　　森林边吗？为什么要去森林边呢，公寓一楼的餐厅不好吗，或者公寓的楼顶也不错。
　　“好”
　　允佑洗漱完，将衣服换好，已经上午十点。他打开抽屉，打算把钥匙带上。抽屉深处一粉红色边角却突然出现在他的眼前。
　　将东西抽出来，是一个粉红色信封。
　　哦..是几天前接待员小姐委托给他交给贺教授的一封信，他这几天差点忘了，不过正好现在有机会将信封亲手交给贺教授。
　　将信封捏在手里，允佑转身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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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风有点大。
　　西郊森林郁郁葱葱，枝叶密密麻麻，把森林深处遮挡的就像漆黑的深渊。
　　允佑绕过停车场，向森林边走去时，风卷起他手中的信封，差点将它卷飞，还好允佑抓得牢，这信封只不过生出了很多褶皱。
　　贺执只穿了一件黑色长袖上衣，宽松的黑色长裤，半边脸映在阳光下，显得异常白皙，浓密的刘海遮住了深陷于眼窝中的眼睛。
　　只是静静地站在原地，双手负后，看着允佑在风中一步步走近。
　　“贺教授，今天没有去学校吗？”
　　贺执穿的少，风一刮起来，卷动他宽松的衣角，身影略显单薄。
　　“今天是周六，学校没有课程”
　　粉红色信封被风刮的刷刷作响。贺执看着信封，不说话。
　　“哦，哦，这是几天前，这里的一个接待员小姐让我转交给你的”
　　允佑连忙将信封递给了贺执。
　　“谢谢了，对了，我在琮山疗养院养了一些草莓，最近成熟了，很甜，送给你一些”贺执从背后拿出了一盒草莓，颗颗圆润饱满，红艳欲滴。
　　“草莓吗？好巧，我很喜欢吃草莓的，只不过现在的季节草莓很少有卖的了”允佑接过草莓，笑的很开心。
　　“贺教授你刚刚说什么琮山疗养院？”允佑捏了一颗草莓塞进嘴里“很甜”
　　“我是那里的医生”
　　“！？”允佑有些惊讶“教授你不是在学校工作吗”
　　“我在学校的课程比较少，大部分时间在琮山疗养院”
　　“像您这么优秀的人，每天一定很忙吧”允佑挠了挠胳臂，在这样优秀的人面前，总让他有些局促不安，就好像这样的人天生就带着一种特殊的气质。
　　“说起这个，你知道为什么现在的铃边公寓住客很少吗”
　　贺执看着允佑的眼睛，平静中又弥漫着一种惬意。
　　允佑皱着眉，认真地想了想。
　　“这个啊，我听接待员小姐说，可能是因为天气转凉，大叫都想到热闹的地方去吧”
　　“不是的”贺执挑了挑眉，眼睛一动不动看着允佑“你知道吗，一个月前，404的客人被扯去了舌头，失血过多死在了沙发上”
　　“….啊？”允佑内心已然惊恐万分，面色许久呆滞望着贺执。
　　他在这之前丝毫没有听说这里有命案发生啊，难怪这里气氛如此诡异，原来这才是真实的原因吗？
　　“那个，是真的吗？”允佑惶恐的眼神四处飘着，有些不知所措，语气也虚了很多。
　　“开个玩笑”贺执勾了勾唇，轻拍了拍允佑的肩膀。
　　……这贺教授怎么开这种玩笑阿。允佑朝贺执瞪了瞪眼睛，心里暗自松了口气。
　　“不过”贺执看向森林深处“404的客人患了严重的精神障碍，差点自杀。已经被送往琮山治疗”
　　“怪不得铃边公寓的住客变少了，多少也受到了影响吧”允佑脸色自然了些，不像刚刚
　　那么惨白。
　　“你看，这些树木像什么”贺执指了指那些高大又茂盛的树，眼神飘向深渊。
　　允佑眨了眨眼，微微蹙眉“像人，就像张开双臂的人，这么说….会不会很奇怪？”
　　“树是罪人”贺执转头，平静地看着允佑。
　　“啊？”这个人为什么总是出人意料？“什么？”
　　刘海把贺执的眼睛遮的有些过分，允佑向前走了两步，偏身看着贺执的眼睛。
　　——“因为有罪，而被上帝禁锢在原地”
　　“…这样吗，也说得通吧”允佑低头思考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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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午的时候，贺执打来电话，说傍晚有一场临时讲座，所以就先离开了公寓。403的猫没有人照顾，所以委托了允佑帮忙照理一天。
　　允佑想了想，如果上上下下的一直跑不是办法，于是把猫抱到了自己的房间。
　　下午三点钟的阳光显得有些异常的安静。
　　——“森林中生出苍白的树木，光滑而纤长的枝节肆意延展着，在细枝末节中开出了血色的花朵”
　　第七十八章的开头就这样写了。允佑用蓝色的墨水在本子上写下这样一句话。
　　猫正卧在地毯上睡得安稳，阳光正好铺在小小身躯上，很惬意的样子。
　　对了…和接待员小姐打个电话告知她贺教授已经收到信封的消息吧。
　　允佑拿起手机，在通讯录中翻找周静怡的名字。
　　电话过了很久才被人接通。
　　“请问您是…”
　　电话的另一边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略显憔悴。
　　“哦，我是允佑，可以让周小姐接电话吗？”
　　“静怡”中年女人抽泣了两声，声音沙哑略带疲惫“今天下午她不在了”
　　这几个字如同做梦一般给人不真实的感觉，就像在梦中总也看不清人的脸，总也听不清别人的话。
　　“什么？怎么会这样….抱歉”允佑皱着眉，握住电话的手有些颤抖着。
　　“她自杀了，在桌子上用血写着‘我知道在哪里等着你’，她一定是疯了，疯了……”女人哭着，那边又传来一阵阵劝解的声音。
　　……
　　电话挂掉以后，允佑呆坐在床的一角，阳光照在他的脚背上，有点不真实的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