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砂锅酥肉

6、疑点

　　“怎么样，新公寓还住的习惯吗？”
　　“环境倒是还可以，就是总有一种怪怪的感觉，就好像，”允佑抱着手臂靠在座椅上，眉头纠结的皱着，“好像有什么不好事情发生”
　　赵历摘下眼镜扔在一边，起身给允佑倒了杯水“你就是最近压力太大了，别想太多了，好好休息”
　　“我也是这样想的，可是..最近实在是”
　　赵历打断允佑的话“没什么可是的，我打听了，铃边公寓，挺舒服一地方，风景优美，空气又好，你这段时间什么都别想了，如果觉得无聊，可以去附近的城市旅游一下”
　　“我知道…对了，你知道，A市医科大学有个教授叫…叫贺执吗？他就是我楼上的客人，今天我去学校拜访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我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
　　时间突然变得有些凝固，允佑抬头看了一眼，发现赵历正看着窗外一动不动。
　　“喂，你怎么还走神了，哎哎，看什么呢…”允佑伸手在赵历脸上晃了晃，沿着赵历的视线向窗外看去。
　　与赵历的办公室相对的另一栋写字楼相同楼层的位置，靠窗边的桌子上有一杯咖啡，座位上却没有人。
　　“奇怪，怎么一直在看向这边呢…”赵历转过身低声嘟囔了两句。
　　“什么？话说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啊，一直盯着对面看个不停”
　　赵历抬头看了允佑一眼“我听了，贺执，今天的头条就是他，只是不知道人怎么样，不过应该是个大善人吧”
　　“是的，给人很亲近的感觉，就是不知道哪里不对，他总看着我笑，而且，皮笑肉不笑，挺奇怪的”允佑提到这一点时腿止不住的抖着，右手颇烦躁地抓了抓头皮。
　　“你这想的也太多了吧，都有些神经质了，我建议你去看一看心理医生，是不是压力太大导致脑子出了什么问题呢”赵历被疑神疑鬼的允佑逗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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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晚间九点半。
　　允佑向402大妈借了一小凳子，坐在公寓一楼的电梯口，时不时看一眼大门的方向。
　　可能真的是他神经质了吧，在回公寓的路上，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贺教授跟他说403有一只猫，可猫能闹出多大动静，况且就算是有猫，一个星期被关在屋子里不会饿死么。
　　他在等贺执回来，而且他要第一时间看一看“案发现场”
　　保安看见允佑坐在电梯门口，出于对整座公寓安全负责的态度问了一句“你在干什么？”
　　“等人”允佑抬头看了看保安，递给了保安一杯可乐“要一起吗？”
　　“不用了，”保安一脸疑惑，不可理解的摆了摆手，“我去值班”
　　十点半。允佑用手抹了抹脸，眼皮子已经有些沉得抬不起来了。
　　这贺执不会在骗他叭 ？要不回去睡吧。
　　允佑靠在墙上，头开始一栽一栽。
　　意识逐渐清醒了些，允佑揉了揉眼，打算看看手表，却发现地上一双黑亮的皮鞋正停在眼前。
　　允佑刚刚睡醒，意识有些不清，一脸迷茫抬头。
　　贺执正低着头平静地盯着他，背光的脸显得有些模糊。
　　允佑看了看他手里提着的黑色公文包，赶忙站了起来“不是，那个，我…”
　　“我刚刚忙完工作，抱歉，让你等得久了”贺执按开了电梯“怎么样，要上去看看吗？”
　　“可，可以吗？我只是有些好奇…不过您要是觉得不方便的话，毕竟也是您的个人隐私我没有权利”允佑怕贺执误会，慌忙解释着。
　　“没关系”
　　贺执脸色平静，说话也坦然，周身有一种令人感到舒服的气质。
　　允佑一路跟着贺执，有点小紧张。
　　停在403门口，贺执从裤子口袋中取出了一把钥匙。
　　钥匙插进门锁中，发出悦耳的声音，缓缓旋转半圈，——咔哒一声，房门开了。
　　允佑站在贺执身旁靠后的位置稍稍弯着腰，睁大了眼睛向门缝里看去，房间里并没有开灯，只是漆黑一片。
　　贺执转身给允佑让开了路，示意他可以打开房门查看。
　　楼道里灯光有些昏暗不明，气氛凝结在403的门口，诡异隐匿于空气中，一丝丝钻入鼻息。
　　…什么意思？允佑咽了咽口水，挺直了身体，有些紧张地看了两眼贺执。
　　贺执偏着头盯着允佑弯了弯嘴唇，用眼神示意允佑打开门进去查看。
　　….应该没事的吧，允佑搓了搓手，向走廊尽头的摄像头望了一眼，摄像头正在工作。
　　缓缓用左手握住门把，钢制的握把有些冰冷，这更让允佑毛骨悚然。
　　“嗞——”门缓缓被推开，房间里一片漆黑，允佑抓了抓自己的衣角，心跳有些加快。
　　允佑四处张望了一下，靠着墙边缓缓走了两步，想找到灯开关，
　　突然——一团黑糊糊的东西撞了他的腿一下。
　　！“啊！”允佑惊叫了一声，连连向后退，险些摔倒。
　　贺执架住了允佑的一只手臂，将他扶起来“看吧，我就说这只黑猫很不听话”
　　“啪”——403房间瞬间明亮起来。
　　允佑惊魂未定，拍了拍自己的心，呼吸还有些不稳“原来是猫，看来我最近真的是出问题了”
　　“要喝一点水吗？放松一下”贺执换上拖鞋，放下手提包，将外套脱下来搭在衣架上，微微松了松领带，转身走进厨房。
　　房间里有些凌乱，柜子倒在地上，纸张飞的到处都是，甚至还有猫粮，撒得满地都是。
　　原来如此。真的是猫发出的声音…
　　允佑接过水杯，水是热的，但并不烫嘴。“谢谢”
　　“你最近的创作怎么样了”贺执坐在沙发上，喝了一口水，随意问道。
　　“？”允佑赶紧回过神“哦，创作…你怎么知道我在创作？”
　　“我读过你的书，《密林失踪》五月份刚刚发售，现在应该正在创作新书吧”贺执的话并没有上扬的疑问语气，也就是说他很肯定允佑在创作新的作品。
　　“原来贺教授也是我的读者吗，您这么一说，我倒是有点不好意思，毕竟不是什么优秀的作品，也就是随便瞎写写，小学生作文水平”允佑挠了挠头，手交叉紧握着。
　　“是很优秀的作品，我看了很多遍”贺执摆了摆手，表示并不赞同允佑的话。
　　允佑脸不好意思笑了笑，毕竟受到了夸奖，心情还是很愉悦。
　　“说起优秀，教授你应该比我更符合吧，毕竟是个有才华又有善心的人呢”
　　商业互吹。
　　允佑看了一眼手表，已经二十三点十五分“话说，时间不早了，教授你也早点休息吧，工作这么忙，明天应该还要回去上课吧”说着顺便站起身，作告别前的客套。
　　“好，你也早点休息，有什么问题的话可以电话联系我”
　　贺执从公文包中拿出一张名片，递给了允佑。
　　走到靠近门口的地方，允佑注意到鞋柜旁边的另一个柜门突然缓缓闪出了一道缝。虽然动静很小，但还是被他敏锐地捕捉到了。
　　“这里面是什么”
　　允佑指了指柜子，转身看向贺执。
　　“哦，是一些茶叶和茶具，很久没有用过了，你喜欢喝茶吗，我可以送你一些”贺执走到柜子前看了一眼，神色自然的解释道。
　　这反而让允佑更觉得不好意思了。“谢谢，还是不了，我从来不喝茶，”
　　转身打开门。
　　不对劲…允佑顿了顿。脑子里突然回忆起前几天他从门外观察403时，房间里突然变黑的情况，当时他推测是猫眼处的滑盖松动滑了下来挡住了——可403里面门上的猫眼明明就没有滑盖！
　　允佑僵在原地，右手紧紧握住门把，眼睛一动不动盯着猫眼。
　　“出什么问题了吗？”
　　一声疑问唤回了允佑的神志。
　　贺执看了看猫眼“有什么问题吗？”
　　“不。不，我，没有。我只是，只是有点困了，我先回去休息”
　　允佑慌忙打开门逃离了403，任他努力的控制自己的表情，可还是略显得仓皇了些。
　　403明亮的灯光打在楼廊上，却衬得走廊别处更黑。贺执抓了抓领带，看着允佑走进电梯后，若有所思地盯着猫眼片刻，缓缓关上了门。
　　走廊一片漆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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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深夜两点钟。
　　403关着灯，客厅的茶几上只亮着一盏昏暗的小台灯。贺执坐在沙发上，将一摞稿纸整理好，放在茶几上。从公文包中掏出一双蓝色的塑胶手套，慢慢走到靠近门口的柜门前，站住片刻，又弯腰将柜门打开。
　　一团扭曲的人形瞬间从柜子里倒在了地上，似乎已经没了生命表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