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面》砂锅酥肉

12、通往

　　琮山在A市的极北部地区，远离市区，倘若驾车的话，需要大概三个小时的时间。
　　沿途的风景很好，只是公路环山而建，荒无人烟。这里的山丘布满植被，与西郊森林不同的是，这里的草木似乎更有灵气，也更葱郁。
　　允佑只带了一个行李箱，背上照例背着黑色的双肩背包。略带了一些保暖的衣物，还有一些电子产品。不过这些东西是不被允许在疗养院私自随身携带的，不过想用的话，只要和医生说一声就好了吧。
　　出发之前，赵历给他延长了假期，说如果真的生病的话就要好好配合治疗，不用担心杂志社的事情。
　　窗外天气好了些，浓厚的云层透出一丝刺眼的光亮，好像要放晴的样子。
　　车子缓缓驶进了琮山疗养院，这座疗养院一共有两道大门，外围的铁栏很高，很难翻越的样子，沿着道路再走大约一百米的距离，又是另一道门，里围的铁栏虽然低了一些，不过布满电网。
　　允佑扒着车窗看着外面，自己好像来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地方…风景和空气倒是挺好的，可环境闭塞，不禁令人感觉有些窒息….
　　“这里的病人很特殊，一直跃跃欲试想要独自跑出去，你也看到了，琮山公路很危险，为了他们的安全，只好把大门修建的稳固一些”
　　听贺执这么一解释，也很有道理，毕竟病人要是跑出去了可就麻烦了。
　　树木掩映之下，隐约能够看到前方几栋四五层高的大楼，这些楼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但也尚可继续居住。
　　路过其中一栋楼时，一名护士装小姐抱着蓝色的文件箱急匆匆进了办公楼，允佑多看了两眼。
　　——“怎么样，很漂亮吧？”贺执瞥了一眼后视镜，笑着说“她叫李景裳，两年前来到琮山，平时工作很认真”
　　“李景裳？”
　　“这段日子你们可以接触一下，是个很不错的人呢”

　　贺执将车停在疗养院的地下停车场，顺手解下安全带。
　　“这里分两个院，东院和西院，西院的话，比较危险，所以，你暂时住在东院”
　　危险？是因为患者的病情比较严重吗…“哦…不过，”允佑低头顿了顿，“住在这里的话，有什么需要注意的吗”，虽说是医院一样的地方，不过住的都是些精神有些问题的人，有些事情，多了解一些才能住的更舒服吧。
　　“注意事项的话，护士会告诉你的，不过我要提醒的是…晚上休息之后，就不要再随意走动了”
　　贺执静静地看着允佑的眼睛，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允佑跟着贺执走到了办公楼前，脚步稍稍停顿了片刻，“话说，贺….贺医生，你这几天会一直待在琮山吗”到底该称呼贺执为教授呢，还是医生，不过现在是在疗养院，似乎称呼为医生才更妥帖吧。
　　“我在大学的课程还有大概七节，有课的时候我会回市中心。没有课程的话，我会尽量在琮山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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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佑签下合同，办理过相关住院手续后，搬着行李住进了东院201号房。
　　房间的白色粉墙还算干净，地上的大理石地板被擦得很亮，两张单人床铺靠着墙摆放，中间只有一个小柜子。
　　蓝色窗帘被拉到一边静静垂挂着，光线能够照进来。
　　这间房有两张床，不过另一张床上似乎并没有住人。这也就是说他独占了一间房，不过这样也好，如果日常创作的话，就不会有人打扰他。
　　医生交给他一个塑料手牌，可以套在手腕上，上面缀着牌子33，意思是33号病人，这感觉有些奇怪，总让他觉得自己是一名精神病患者，又或者…是一名囚徒。
　　允佑把行李收拾好，拿起手机给赵历发送了安全抵达的消息。
　　没过多久，一名年纪略大的阿姨给他送来了病号服，并检查收走了他的电脑，手机和照相机。
　　没了手机，就只能坐在床上发呆，或许他应该趁此多出去走一走，看一看。
　　——“嘻嘻…新客人呦….”
　　？
　　突如其来的人声引起了允佑的注意。
　　“在这里…在这里哟…哈哈”
　　允佑赶忙站起身，向门口张望了片刻，门是紧紧关着的，况且声音也不像是从门口传来的！
　　难道是床底下？！
　　这猜测令允佑起了一身的起皮疙瘩。
　　怀揣着紧张不安的心情爬到地上往床底看了看——也没有发现人影！
　　“好笨哦…33号…嘻嘻…”
　　这….什么鬼….不会是在墙里吧？这也太吓人了吧。
　　发出声音的人朝允佑扔了一颗石子。
　　！！
　　一颗圆滚滚的光头男正抓着窗外的防护栏笑嘻嘻看着他。
　　这人穿着蓝色条纹病号服，原来是疗养院的病人，怪不得行为这么奇怪。
　　允佑不知该如何理睬一个精神障碍患者，只好走过去将窗帘一把拉上。
　　…不对……这里是二楼阿！
　　意识到这一点，允佑飞快的跑到窗前，向楼下看了看，见光头病人正被两个护士押着离开了，怎么回事，他刚刚是从哪里爬上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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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允佑心中略有不快。
　　光头病人离开的时候不停地叽叽喳喳，嘴里不知道在说着什么，关键是一直转着头看着他的窗户。
　　虽然感觉受到了骚扰，不过也没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何必和一个病人计较呢，希望他下一次别再爬这么高了，从二楼摔下去的话就算不会骨折，皮肤也会有擦伤的吧。
　　允佑将病号服换上，下楼看了看，发现东院楼外面有一根直径较大的粗水管从楼顶一直延伸到楼下，应该是用来排水的管道，刚刚的病人很有可能就是顺着这根管子爬到了二楼，然后抓住了201房间窗户的防护栏，脚踩在窗户下的墙面凸出来的一截铁棍上。
　　不过这水管表面很光滑，真的能爬上去吗？
　　允佑将病服宽大的袖头和裤脚卷起来，用手臂用力抱住那水管，想要试一试。
　　——“33号病人！”
　　“你在干什么！”
　　？？
　　糟了！——允佑赶紧从水管上滑下来，装作若无其事。
　　李景裳皱着眉走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允佑，当看到允佑的脸时，微微顿了顿。“你就是新来的病人吗？贺医生亲自送来的？”
　　“我叫允佑”
　　“你刚刚是在干什么？”李景裳看了一眼旁边的排水管，“是想爬上去吗”
　　允佑抬手指了指那根水管——“从这里可以爬上二楼，刚刚有一位病人就站在201窗户外，我的意思是想让你们把那根凸出来铁片赶紧去掉吧，很危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