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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我们所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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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所看到的,是仙君哥哥,是你筛选过的吗?”落言看着眼前的画面问道。
倾见城道:“嗯,我在他魂灵中查过一番,时间紧迫没办法一一看过,现在看到的是有几处波澜较大的地方,应该是对他来说刺激比较大的。”
落言道:“有些奇怪。”
倾见城道:“怎么?”
落言道:“我们进入的是羽过的魂梦,照理来说,不应该有何晴独自记忆的画面,难道这不奇怪吗?除非......”
还未等他说完,一声划破天际般的尖叫声响起,画面又换了。
何晴是被几人捆绑带来的,当蒙在眼上的布条摘下时,入眼一阵慌乱。未经人事,在片刻后面红耳赤。
周遭一色的红男绿女,衣着凌乱,空气中充满糜烂的气息,嘈杂起伏的喘息声,羞耻的充斥着耳道。扭捏的女子,妖娆的男子,如同独自一人般自我扭动在台中,口中夹杂着不可入耳的音。
红楼亭。
李博文一把拽在何晴长发上,引得他一声尖叫,对在旁胭脂气浓郁的老妇道:“把他给我调教好。”
老妇捏着嗓音无不讨好道:“是,李公子放心,定让他明明白白的。”
李博文□□的面容配上言语,吓得何晴身体不自觉的颤抖不止,李博文凑近他的耳边,道:“看到了吗,这就是你们不听话的下场。”说完笑的令人发指。
接连几幅画面,何晴被关在应该是红楼亭柴火房的地方,时常会有一些人来,说了什么,用鞭子抽打,偶尔给点吃的东西,再后又是一顿毒打。时而还能见到那胭脂气浓郁的老妇,像是安抚的同他说些什么,可何晴似乎是精神不济,整个人都迷迷糊糊的,时睡时醒。
画面快速转换着,不知过了几个白天,终于在一个夜晚的到来时稳定下来。
何晴被带出柴火房,几名婢女模样的人带他进了浴房。何晴的意识似是并不清晰,走路都需要旁人搀扶,身上的伤虽然严重,但似乎已经结了噶,琳琅满目的布满全身。沐浴后,衣装打扮好,被带入最上面的房间。
许是沐浴让他的意识稍微清醒,何晴抬头目视房间一周后,情绪有些焦躁,奋力的站起身,扶着墙边和桌椅艰难的走到门口,方才伸手还没触碰到的门,却自行打开了,进来的人让他的神经绷紧,伸出的手颤抖的像是摇曳的柳枝。
李博文抓住他的手腕,拽到床边一甩,何晴被摔在床上,惊恐的盯着李博文。
李博文手上解开腰带,嘴里絮叨:“老妈子说,你不肯听话是吧。”又脱去外袍,俯身压在何晴衣角处,“欠收拾。”
何晴手脚并用推搡,奈何身材差距。李博文压着解了他的衣带,抚摸着,嘴唇不老实的凑到何晴劲窝。
绝望充斥在何晴的眼中,挣扎不过,嘴角渗出鲜血。
李博文怒斥:“你他娘的!今天就算死也得给我尝尝鲜。”
外面传来吵闹声,随之剑气传来劈开房门。
羽过闪身在李博文身后,一剑批在他背上,拖拽的力气很大,李博文撞在房中的桌上,嘴角流血。
羽过立刻俯身在何晴旁,衣衫不整,身上的伤痕,及......那不堪的吻痕。羽过眼眶通红,佩剑离手,转过剑尖,插入李博文胸口。
他红着眼拽过床单,给何晴整个裹在里面,撇了一眼至死都没能说出一句话的李博文,收回佩剑,将油灯推撒,带着何晴越窗离去。
画面再次亮起时,已是何晴醒来的日子,羽过守在床边,见他睁眼马上递过一碗东西,声音沙哑道:“终......于醒了,你都睡了十多日了,我......真的很担心。”
躺了许久,何晴全身无力,想起身都十分吃力,动一下似乎骨头都在疼,意识还没完全清醒,静了一会后,突然流泪,先是小声抽泣,声音一点点的从喉咙传出,最后成失声痛苦。
羽过搂过他的肩,安慰道:“过去了过去了,没有人会知道,没有人会知道。”
接连几日,何晴将自己关在屋内,房门和窗户紧闭,不许任何人进入。
羽过强行闯入过,引起何晴撕心裂肺的尖叫,羽过吓坏了,无论怎样安慰都不行,最后只得退出房间,何晴才渐渐收了声音。
而后接连几月,何晴深夜无人时出房间寻些吃食,白天就把自己关在房间不出来。
不知某日的夜晚,何晴趁着夜深准备出房门,刚打开房门的插锁,羽过推门进来,将何晴打晕。
如若说,方才一直是画面,现在倾见城和落言入眼的是场景。
房内,何晴眉头深锁睡在床榻,羽过的模样可不太好,他面色煞白,满头大汗,身上的衣衫几近湿透。面前放着一块闪着邪光的玉石,纯色的玉石上游着一缕如发丝般的杂色。
他抬头看了一眼榻上熟睡的人,嘴角扯起一道弧度,神色终于放松下来。
休息良久,他才缓缓站起,走到床前,将被子拉了拉给何晴盖好,伸手拨了他的发丝挽在耳后,小声道:“睡吧,睡醒就都忘记了。”
至深夜,羽过离开。
翌日清晨,何晴推开房门一眼就望见了不远处的羽过,小步跑过去,盯了半响道:“你怎么了?眼睛怎么这般通红的。”
羽过任由他拉扯着自己的衣角,没有回答。
何晴又道:“不会是一宿未眠吧?都说了让你修炼不要操之过急,小心走火入魔。反正日子还长着了,何必这般着急。”他语气平稳欢快,没有了之前浑噩疯狂的状态。
羽过轻点头,道:“放心,我不会有事的。”停顿片刻又极小声道,“也不会让你有事的。”
倾见城了然。
落言接上之前未说完的话,道“果然,之前看到的画面不是羽过的记忆。”
他们先前听得到声,感觉得到风吹,虽是逼真,但仍仿佛是一幅幅画,而后,是羽过的记忆,他们能在场景中穿梭能走近。
倾见城道:“先前看到的应该是何晴的记忆。”
落言道:“嗯,是何晴被抽掉的记忆,那块玉石是关键,不知羽过他怎么弄来的。”
倾见城疑惑的看着他,小小年纪心思缜密。
说完后,半响没听见回应,落言侧脸,瞥见倾见城的目光,忽觉失言说的有些多了,又从容道:“仙君哥哥,你这番看着我,难不成你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又是一道激将。
本是明白的,但就是受不得他奶声奶气的挑衅,倾见城抿嘴一笑,不再看他。
一道声响传来,是夙微茫的声音,念的是魂梦独有的解梦咒。
想必是外面出了状况,倾见城不犹豫,拉着落言的手,一道灵力注入。
一直盯着外面动静的夙微茫眼看天亮了,心中急躁万分来回走动,想来想去要不要叫他们出来,等明日晚上再来,正犹豫时,觉察到之前留在房门的禁制被动了。
晚间出房门前,他留了心眼,关门后在门上拉了一道灵力线,若是有人动了房门,灵力线会断掉消散传入他的识海。
有人开了他的房门,想来是侍奉的小厮或者弟子。夙微茫不敢再犹豫,立刻念了解梦咒。
顷刻,倾见城和落言魂归。
夙微茫忙道:“师兄,他们恐怕已经知晓我们不在房内了,怎么办?”
倾见城站直定了定神,道:“小事,回吧。”
三人出了山洞,隐了身形赶回住处,才一露面,就看到几名弟子匆忙的来回。
倾见城怀抱着落言,拍了拍夙微茫的肩膀,又反向离去,寻了一处偏远的树林间的空地,显了身形,在一块大石上坐下。夙微茫焦急不已,围着大石转了几圈。
倾见城道:“练剑吧,我看看你有没有进步。”
夙微茫急的都要冒汗了,听到倾见城这么说,一个白眼飞去,道:“师兄啊,你是不知道着急怎么写吗?我哪还有心情练剑给你看。”
倾见城扶额叹气。这时,落言扭着短腿终于坐上了大石,颇为鄙视的口吻道:“让你舞剑是为了云刹逍的人来了,就假装我们是寻个清净的地方来晨修的。”
夙微茫哦了一阵,尴尬的笑着拔剑,开始舞起来,不忘问道:“你们在那个男人那边看到什么了?”
倾见城简述了一番,又道:“但不完全,不知他的神石哪里来的,也不知那神石真正的用途。”
一剑西来,腾空而上,随风扬起的衣摆煞是好看,再配上周围素雅的景色,他有种想邀请全云刹逍的女弟子都来围观的冲动。
然而,夙微茫还在自我陶醉时,倾见城小声提醒寻他们的弟子靠近了。
六七名弟子悄声围在树林外,不靠近不出声,一名弟子悄悄拿出不知何物点燃,几刻后,又有几名弟子赶来,为首的是之前倾见城跟踪进秘洞的弟子,几人交头接耳的不知在议论什么。
倾见城放出灵力感应到他们,只是离得太远,奈何他们声音又小,根本听不到他们在说些什么。
既然要演戏,戏就要做足。倾见城起身掰断一节树枝,立在夙微茫前,他剑一挑,倾见城手中的树枝就打在他的手腕处,没想到会突然来这么一下,他手中的剑险些掉落。
倾见城道:“手中有剑,心中无剑。”
他自知理亏,吃痛的叫了声:“师兄......”
“啪”,又一下打在小腿后窝处,夙微茫踉跄的差点跪下,又叫了声:“师兄。”
树枝中注入了灵力,固若磐石,打在身上又重又痛。本意做戏,却一看到夙微茫舞剑的模样,忍不住想要教训一番:“就你这样子,别说是凌云之巅的人,我们可不陪着你丢人。”
“站直。”
“出手要快。”
“脚下的速度跟上。”
被抽了几次后,夙微茫终于忍不住了,传音道:“师兄啊,你好歹给我留点面子,那边不还有那么多人看着呢吗。”
方才倾见城抽着上了瘾,完全没在意远处的人,却不想他们已在不知不觉中悄然离去,只留了一名弟子在远处不停地张望。
倾见城道:“继续练,不足一个时辰不许停。”又转头对落言,“走吧,吃饭。”
留给夙微茫一大一小两道身影。
“别走啊,我还是不是你师弟啊!”
。
平静了数日。
每夜房外都有弟子把守,倾见城他们没有机会再去那个秘洞。他们白日忙着安顿那些无家可回的孩子,闲暇时指点云刹逍的弟子练剑修灵,晚上和门内掌门长老们互相扯皮。
冷清的日子虽然好过,但若心里没装着事更好了。夙微茫抱怨好几次,起初指点弟子练剑他还是很乐意的,毕竟在凌云之巅没有比他差的人了,他只有被指点的份,所以一说指点他们开心的不行。但也只局限于开始的时候,几天后夙微茫就烦躁了。
夙微茫累的软趴在桌上,道:“没想到教个剑居然这么累,比我自己学剑时还累了。”猛灌了一口茶又道:“没见过这么笨的,居然教这么多次还不会。”
落言摆弄着手中的茶杯道:“嗯,现在你能明白仙君的痛苦了吧。”
“痛苦什么?”夙微茫说完才反应过来,立即坐直,拍桌子嚷道:“师兄,您家这位少爷可够会骂人了!还不好好管管,指不定哪天出门就让人打死。”
落言回道:“打死也比笨死强。”
倾见城在一旁笑的直不起腰。夙微茫说不过他,又不能动手打一个小孩子,气的都快能看到头顶冒烟了。
“你......”了半天也不见下文。
倾见城乐够了,道:“好了好了,落言,你别气他了,他气性大,真容易气个好歹的。”
三人吵闹中,外面也传来嘈杂的声音。
倾听片刻,夙微茫率先推门而出,想查看究竟。
一名弟子悄无声息出现在他面前,道:“仙君,有何事吩咐?”
已知被监视。夙微茫心中不满,却没发,问道:“外面发生什么了?这般吵闹,我师兄托我来问问。”
弟子欠身鞠躬,道:“嘈杂声吵到仙君大人真是对不住,山后一间小室走水,门中弟子正全力补救,请转达仙君大人,我这就告知弟子们小声慢行,请大人见谅。”
夙微茫道:“嗯,”退了两步准备关门时又道,“今日莫要再打扰了,你们忙去吧。”
关上房门,夙微茫反复确认门外的人已经走远后,他抬手画了一幅隔音咒,咒印闪烁着展开至四面。
他道:“师兄,要不要去看看?”
倾见城道:“嗯,那个方向......”
是关押羽过的地方。
但,出去后若是有人不听话来寻他们,被揭穿会有些麻烦,事情还没明白,倾见城不想横生枝节,随手拿起两张纸,一边摆弄一边道:“落言,我给你留下两只小人,上面附有我们一缕神识,你看好了,别让外人靠近。”他想了想又道,“若是有人强行进入,你便带着附有神识的纸人离开,能做到吗?”
落言点点头。
分出神识附着于物,是常用的法子,稳定与否在于施法阵的强度。天阵铜镜,相当于临摹了施法者的身形面容及法力,如同人立镜前。地阵分身,只有施咒者五成的法力,身形面容略与施咒者有些出入,远观有八分相似,近看不同之处立见分晓。人阵似雾,三成法力的一团白雾般,气息与施咒者相同,无法化形。物阵如丝,几乎没有法力附着,只有一缕神识,像发丝般易折。
无论是哪种阵,在被破坏前抽离神识则不会对魂魄有损,总的来言是比较方便的。物阵脆弱,但却是施咒最简易的,只需喘息之间。
落言手捧着附有倾见城神识的纸人浅笑,只有手掌大小,他似是没见过这般会动的小人,谨慎小心下又有一丝开心。
倾见城和夙微茫划破手指,一滴血点在纸人头上,纸人似是承受不住重量,向后仰去,片刻后,纸人挣扎的扭动身体,缓缓站了起来。
“儿子,好好看着,我们走了。”
那附着倾见城神识的纸人出声,落言身体一颤,不知是被吓到了,还是被叫“儿子”气的。
待倾见城俩人离开后,落言又凑到纸人面前,捧起“倾见城”小心翼翼,“夙微茫”也凑了过来,却被落言拿起一只茶杯扣在头上。
隐了身形的二人迅速向后山靠近,夙微茫小声咒骂,道:“师兄,你这儿子可得好好管管了!”
倾见城爽朗的笑了许久,道:“你这待遇,真是有够差的。”
方才走得急,没时间给落言解释,纸人附有神识的意思,不只是一缕灵魂,还可以用于沟通,当然也可做眼睛,所以当“夙微茫”被扣在茶杯下时,这边的本体才会气的骂人。不过,“待遇”不同这种事,多了也就不稀奇了。
落言对着纸人,左戳戳右点点,好不自在的玩耍许久。
即便神识在纸人上除了能看能说意外没别的用处,可落言这边无限的耍弄,也让倾见城颇为闹心。
“落言你好好待着,不许乱动了。”
在听到“倾见城”说话,落言单手支下颚,对着“倾见城”眨眨眼,似是乖巧听话,另一只手绕到“倾见城”背后拿起一盏茶杯,慢慢放下,扣在“倾见城”头上。
“落言,你是不是从小没挨过打。”
被扣住的“倾见城”发狠道,这不是一句疑问,是一种肯定,或者说是一种预言。
远方,二人已经靠近后山。
在听到神识传来的声音,夙微茫道:“师兄,你是不是也被关小黑屋了?”
倾见城脸色难看。
夙微茫憋红了脸,缓了好一阵,还是隐不住笑声道:“看来在那小子那边,你也没有优待啊。”说完不止笑,简直笑弯了腰。
“二人”被扣在茶杯下,起初还推推吵吵,后来干脆没了动静。
而外面,还有一只纸人。
那纸人小小的模样,两只小手抵在面前的茶杯上,有一丝法力缓缓的注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