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棋局》枸杞养生

7、第 7 章 二

　　二人赶到山洞时，眼前的景象大变，原本小而隐秘的山洞杂草丛生，此时印在火光里，刹为晃眼照红了天边的云。

　　山洞从外看，只是一个小土坡，是一个内深外浅的秘密之地。此时，周围已经被弟子们包围。

　　由六名弟子率领，每人身后又站着十人，领头的六人手持佩剑注入法力插在地上，嘴里念了什么，身后的十人亦如此。

　　十六人组成法阵，中央圈着一人。

　　夙微茫先开口道：“师兄，你看，中间的那是拐孩子的女人。”

　　女子被法阵压制，手中的神石闪着光，亮起一下，法阵颤抖一下，隐约要破阵而出。

　　倾见城隐身树旁，静观其变。

　　洞内几名弟子偷摸进去，女子斜眼，怒气更盛，抽出发簪在手腕处划破，血流不止，滴下的血被神石吸入，闪光的频率更甚，法阵被破只是时间问题。

　　神石吸血，女子的面容略显苍白，四方的法阵压制拉扯，堪堪稳住身体。

　　先前偷摸潜入山洞的弟子架着一人出来，那人头垂着，看不到脸，但倾见城能确定，一定是羽过。

　　女子在看到被带出的人时，失了神志，“啊”一声后，周身法力暴涨，血雾围绕。

　　倾见城道：“她这是要抽干血液喂养神石？”

　　神石的威力到底能到怎样，他不知道，但以目前展现出来的看，不容小嘘。被喂养充足的神石能用来做什么，做到什么地步，他也不清楚，但能确定的是，他一定压不住。

　　夙微茫惊的说不出话，许久才磕磕绊绊道：“师兄，那我们现在怎么办？”

　　倾见城道：“不能让她再继续下去，你去引开他们，我带羽过和这女子离开。”

　　夙微茫点头。

　　倾见城又道：“脱身后，等我联系。”

　　嘱托了夙微茫，阵破，十六名弟子倒地，七窍流血昏迷。倾见城知不能再等，手扶剑柄向法阵冲去。

　　却不想，差女子十步之遥时，她上方突显漆黑旋涡，一只苍白如纸的手从黑暗中伸出，慢慢的是手臂胳膊，而后整个人出来，一掌压在离女子头顶约一拳之位。

　　那人轮廓不明，墨色的外衣下，衣摆飘动绯红的长裤和内衬，肤色苍白。

　　“监兵石可不是这么用的。”

　　男子声音不大，却清晰明朗。

　　本来亮着的神石，突然熄灭，变得再普通不过，吸入的鲜血也全部流出。一颗流着血的石头拿在女子的手中，颇为诡异。

　　女子不明所以，只知道神石不再提供法力是因为上方的男人，怒的脱离男子周围。

　　一切看在倾见城眼中，他没有进一步向前。

　　猎物逃走，男子并不恼火，立在空中，道：“监兵，还不归位。”

　　那神石颤抖了一下，猛的从女子手中冲出，悬在空中，一点点变亮，当光芒到极限时骤然暗下，一只由法力凝聚的虎，立于天地之间，那虎血盆大口一声吼叫，震得倾见城耳膜一刻鸣。

　　那虎行只维持了一瞬间，仿佛只是单纯的露一下脸，消失不见。

　　神石暗了，悠悠的飘向男子手中。

　　男子手握神石，面向倾见城，似是在观望，却又不确定。

　　神石，现在应称为监兵石，悬空离男子肩膀一尺处，光亮柔和，时而绕着他撒欢般的转圈，像是要引起男子的注意，却在男子看向它时又后退，若即若离。

　　被夺了监兵石的女子惊诧的看着一人一石，抿紧的嘴角却流出血来，虚弱地开口问道：“你是何人？这神石......监兵石究竟是何物？”

　　男子道：“不必多问，只需知晓监兵石你养不起就好。”

　　并不用男子多说她也能感觉的到，喂养监兵石需要磅礴的法力，或者无尽的鲜血，这两样无论哪一种她都做不到，方才意气冲头，险些以身祭石，幸好男子出手，饶以侥幸活了下来，监兵石也只在男子话语间缩成这般模样，可见这男子不简单，挺拔的脊背，修长有力的双腿，与那略显苍白的面色格格不入，更像是迷惑敌人的伪装。

　　监兵石既然她养不起，现在又被人收了去，女子倒也识大体不再纠结，转向一旁昏迷的羽过，奈何她本身就站不稳了，才迈出一步整个人就跪倒，她手撑着上半身一点一点的向羽过爬去。

　　男子许是看不下去又或者其他，一道纯墨色的法力打入女子后颈，女子晕倒。两道法力绳索缠绕在女子和羽过的身上，两人悬于空中在男子身后。

　　一人一石身后还有两人如尸般悬着，画面诡异至极，再远处，倾见城偷摸的跟着。

　　走出云刹逍，又沿着小镇边缘，避开百姓，一路上竟是没被任何人遇见这画面。莫约走了两个时辰，到了云刹逍的势力范围边缘，周遭荒芜一片。

　　男子停下了脚步，坐在一块大石上，身后的两人也被放下，终是转头看向倾见城所在方向，道：“神君，到底还要跟到什么时候？”

　　倾见城不答，他自认为所学隐身咒虽是残卷，但也不至于这般容易就被识破。可他却忘了面对的人是三言两句便收复了监兵石的人。

　　男子又道：“神君，是抢石还是抢人都好，倘若再不出手，我便离去了。”说罢，一道法力打中倾见城胸口。

　　力道并不重，只是示意隐身咒对他并无用处而已。法力击中后，倾见城伸手接住一颗黑棋子，他明了自己与对方的差异巨大，撤了咒大方的站在男子面前，道：“在下倾见城，凌云之巅弟子，请问公子尊姓大名。”

　　凑的近了，倾见城打量着他，明眸皓齿公子貌仙者风，气度不凡，只是这气度邪的很。

　　男子被问还未答话，一旁安静的监兵石兴奋的颤抖，直直的冲向倾见城怀中。

　　没有防备，倾见城被撞了个满怀，堪堪的退后两步才稳住，低头只见这监兵石闪着光，却无意伤害他，胸口的疼痛感只是被撞时有些用力而已。

　　男子怒道：“回来。”

　　监兵石被训斥后，悻悻的回到他身后。

　　男子回瞪了一眼，收拾了一下情绪，才转头对倾见城道：“神君莫要见怪。”

　　倾见城道：“公子休要折煞在下，神君一词在下实在不敢当。”

　　得道的修仙者，即飞升后，为仙，一般称仙君。比仙君更高的，天地自成的，为神，称为神君。而现在世间却已有许久没有飞升的仙君了，更不要说神君了，恐怕这世间也没人见过，活在书纸上的神。

　　男子不反驳他，也不顺着他，道：“神君叫我幽荧就好。”

　　倾见城道：“好，请问幽荧公子，为何能降服这监兵石，又为何要带这两人离开。”

　　幽荧道：“不瞒神君，此石是我故友所物，我带走可有无不妥之处？”

　　倾见城道：“何以证明？”

　　幽荧一笑，道：“神君，你可知监兵石是何物吗？又知如何为他塑回真身吗？”

　　倾见城被问的哑口无言。

　　幽荧道：“既然神君不知，为何不让我带走。”

　　倾见城又问：“那两人总也不会和那你故友有关吧？”

　　幽荧思索道：“这男子有些关系，至于这女子......嗯，也不能称为女子，他有些东西落在监兵石里，需要用他取出来，既然他本体未亡，我带着他会方便一些。”

　　倾见城震惊，这女子便是何晴。可魂魄离体后，肉身又如何能够不死？

　　幽荧道：“神君也不必惊讶，此事虽监兵有过，但还有办法挽回。”

　　倾见城怒道：“有什么办法，何晴用孩童喂养，人都死了如何挽回？”

　　幽荧对监兵石道：“吐出来吧。”

　　监兵石上下跳动，闪了几下。幽荧无奈，法力注入后，监兵石终于跃起，照亮一片土地，光芒散去后，一只虎立于天地，高约三丈，色白。张开大口，吐出数个法力包裹的圆球，每一个圆球中都熟睡着一名孩童。

　　倾见城惊诧得说不出话。

　　一是他没想到这些孩子居然还活着，二来，此物与书中记载的天之四灵的白虎简直如出一辙。原本他还觉得书中所谈内容是前人的幻想，多少年来根本无人飞升，更是从未见过所谓仙君，他想着修炼者的尽头大体是油尽灯枯罢了，飞升成仙，上古神君还有天之四灵什么的无非就是这些人给自己编织的一场梦，让修炼有了些期许，让为苍生谋福有了些理由，却不想……

　　在吐出孩子后，白虎缩成约一人高的模样，幽荧拍拍它的头，道：“嗯，做的很好。”

　　白虎通身附着法力，像是在燃烧，甩开幽荧的手，自顾走到远处不在理会二人。

　　倾见城还未从白虎的震撼中醒来，幽荧开口道：“神君，人已经还给你了，至于这两人，男子于我有用，女子等他取出落在监兵石的东西后，是去是留再让他自行做主吧，就此别过了。”

　　白虎爬在远处舔着自己的爪子，将幽荧的话听了个全，有些疑惑的侧着头。

　　倾见城在缓了许久才道：“稍等，公子莫非是飞升的仙君？”不对，白虎是天之四灵，镇守西方的监兵神君，他听命于这男子，那这男子是……“在世神君？”

　　果不其然，幽荧笑了笑，不承认也不否认。

　　有些事情，越是震撼人心越是让人有一探究竟的魅力。倾见城也不知道以他懒惰成性波澜不惊的性情，居然也有会让他心跳加快的一天，活的神君啊，多少人这一辈子都没见过。

　　倾见城又道：“神君方才说监兵石乃是故友之物，请问神君的故友是哪位？我可曾从书中听过？”

　　幽荧道：“应是听过的吧，不过他已经落了。”

　　倾见城道：“落了？神也会落？”

　　幽荧道：“是啊，我寻此石也是为了能助他归位。”

　　倾见城了然，此等事不是他一个小小的半仙插手的，不再多说废话，鞠了躬准备目送神君离开。然而幽荧却另有打算，道：“既然相遇即是缘，你同我一路，倘若这女子取了东西后想要继续修行，跟着我自然不方便，神君也可帮着安排一二。”

　　白虎轻嗤一声，这才扭过头去。

　　能与上古神君同行，倾见城也来了兴致，满口答应，既然要取监兵石中的东西，他定然有自己的地盘，倾见城招出玄铁扇御上。

　　幽荧看着那玄铁扇，目光一滞，随即道：“神君与旁人不同，别人都是御剑，你为何御扇？”

　　倾见城笑道：“这御剑颇为俗气，又不舒服需得一直站立，不如我这扇好，让神君见笑了。”还有他没说，这玄铁扇不仅是御器还是兵器，尤为称手，与他仿佛天成一般，扇中蕴含了极其磅礴的法力，他幼年得此物，算来此扇也是一直伴他成长，到如今也只得炼化扇中法力千万分之一为己用。

　　幽荧翘起嘴角，笑得颇为细微，却能让人感觉心情极好，他道：“神君不必御物，要去之处若是御物恐是十年八年也到不得。”

　　倾见城“啊”了一声，问道：“这般远吗？那我还是先嘱咐一下我那傻师弟吧，别说十年，十日得不到我的消息他都会疯。”说罢，抬手法力写下几个字。

　　忽而，一只手抓住他，法力一颤消散了去，幽荧道：“不必，神君跟着我往返无需十日之久，莫要告知旁人了。”

　　他这才觉得自己行为有些浮躁，上古神君，避世之士，他还要透露给旁人，却有不妥。他拱手道：“倾见城鲁莽了，一切听由神君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