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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入了魂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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入了魂梦,一片望不到边的白芒,他们的面前一幅清晰透彻的画。
还未看清画上的图,倾见城先怒一声道:“你怎么跟进来了?”
落言还拉着他的手腕,仰起头似是思索片刻道:“看着好玩就进来了。”
这给他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无奈只得反手拉住落言的手,缓缓的推送灵力。
“不许动,不许跑,不许碰任何东西。”
三个“不许”,落言都乖巧的点头。
面前的画慢慢清晰起来,入眼是云刹逍内一处破败的草房。
“羽过,如果我没被选上,是不是就不能留在云刹逍了?”
两个瘦瘦的少年,莫约十五六岁的模样,说话的是其中一个个头稍矮的男孩。
个头稍矮的男孩,模样清秀瘦小,倘若不出声,大约会被认成女孩子吧。
倾见城心道:难道他就是何晴?
叫羽过的男孩道:“放心,你一定会被选上的,我们还要一起修炼。”
两人穿过云刹逍的大门,并未走向弟子住的侧殿,而是前往离大门不远处。
落言道:“这方向不是畜圈吗?”
倾见城沉默不语,算是默认。
穿过茂密的树林,一排排简陋的低房,两名男孩进了一个屋子。屋内只有两张小床,床上的被褥虽然破旧,但却被洗泛白。
羽过:“休息吧,小晴。”
倾见城明了,这矮小的男孩就是何晴。
近夜,没有属于夜晚的宁静优美,有的只是破败感极重的危房吱吱作响,羽过提着几乎到了腰间的桶出门打水,何晴收拾着两人的衣物,拿起悬挂的剑轻轻擦拭。
一柄没有太多装饰的普通佩剑,倾见城走近端详一番,忽觉这柄剑似乎连寻常的佩剑都算不上,剑锋有些许的磕碰痕迹,想来材质及其一般,剑鞘简谱的不像样子,令人不胜唏嘘,连凌霄之巅守门弟子的佩剑都比这强上百倍。
奈何就是这样一柄破的不能再破的剑,何晴却像对待稀世珍宝般颇为耐心。
背后,门砰的一声被踹开。
门板撞到墙上的声响吓得何晴一激灵,慌张的把剑藏在被子里,惊的站起身来。
来人一副面相不善,身后还跟着几人,大摇大摆的进屋,毫不客气的坐在屋内唯一的茶座上,开口道:“小姑娘,怎么就你一个人在?”
生的秀气并不是他的错,何晴气的拳头发抖,却不敢作声,他不止面相秀气,身体也孱弱。
几人作势的将手中佩剑磕在桌上砰砰作响,又听一人道:“告诉你的好堂兄,明日的比试他最好识相一点,倘若我家少爷落了,你们的好日子也到头了。”
何晴颤抖的声音道:“你要舞弊?”
带头的人鄙夷笑道:“那又如何?只要羽过胜了其他人,最后败在我手上,到时我入了云刹逍,定少不了你们的好处。”
带头少爷李博文,此地富商之子,为人尖酸刻薄,仗着家里有钱有势,鱼肉乡亲的事没少做,更甚糟蹋了不少良家少女。
李博文又道:“如果你那堂兄不听话,明日便叫你知道知道红楼亭里的日子到底舒服不舒服。”
红楼亭,这里最大的姻脂水粉地,何晴虽然没进去过,但见过门口的样子,以及夜半传出此起彼伏的呻吟声和尖叫声,大约傻子也能知道是怎么回事。而且,听闻红楼阁不仅有女妓,男妓也并不逊色,周围镇上的富家之子时常会来此换换口味。
李博文说完起身准备离去,却在离何晴几步时转身伸手,何晴惊的后退了几步,腰磕在床边,没站稳倒在床上。
“李博文!”
门外传来一声怒喊。
几道身影,羽过站在床边,他比李博文高了近一头,挺拔的身姿衬的他更为精神。
羽过冷声道:“你想做什么?”
李博文摊摊手,道:“没,跟你家姑娘谈谈而已,这么紧张做什么。”
羽过甩手,道:“别再让我看到你来骚扰小晴,不然有你好看的。”他转身扶起何晴,左摆右看,担心的查看。
李博文冷笑,一行人离去。
确定了何晴没有受伤后,羽过叹气道:“不应将你一人留下的,只是没想到短短几刻他们也能见缝插针,还好没怎样,不然我怎么向叔公交代。”
羽氏本也是富家,何晴的父亲是羽家三少爷,传到他们父辈时,羽家也算是殷实,三子各有作为,老大习武,老二从文,羽三少爷从商,本是一派祥和互相帮衬的大家,却不想羽三少爷一家游玩回城途中遇悍匪,一行人几乎全灭,只剩何晴和母亲两人,那时何晴还小,大约只有六岁,悍匪一行看何母有些姿色,便起了歹心,压回寨里,六岁的何晴便随了母家姓氏,几年不人不鬼的日子,何母终于带着何晴逃了出来。那时何晴已经十岁了,终于再将何晴送回羽府后,自尽。
多年黄泉般的日子,养得何晴体质孱弱,性格胆小怕事。曾有一游历高人断言,何晴一生坎坷不断,若不得仙人庇佑,恐见不到二十五岁的太阳。
羽家家主敬重何母贞烈,及保得三弟唯一血脉的恩情,不仅允了何晴随母姓,还多配了些人手保护他。
可即便是这样,何晴每年还会莫名的被一些不知所以的灾祸波及。比如,兄弟几人一同去郊游,本是围好的栅栏,却只有他轻轻依靠一下,便摔下山谷,被救后卧床将近半年才好。再比如,只是单纯闲来无事出去溜溜食,却不想被失控的马撞飞,几节肋骨被撞断,险些丢了性命。
诸如此类的状况数不胜数,如此几年过去,羽家家主换做何晴父亲的大哥,他不忍三弟唯一血脉断送,求得高人指点,言西南方有一修仙世家云刹逍,内有得道之人,若幸得其照拂一二,此子今后之路便一帆风顺。可,何晴生来孱弱,怎能入得了仙门世家的眼,羽家家主左右权衡后,命自家长子羽过一同前去,倘若羽过入了仙门,何晴必然也得已保存。
从方才的慌乱中清醒过来,何晴依稀记得那位面相不善的李博文说的话,倘若他落了,后果可想而知。羽家虽然势力不凡,但输在距离此地甚远,强龙不压地头蛇的道理他明白。若是月前,他大可不参加选试一走了之,左右不过命不长而已,只要好好享受现在的时光就够了,可,现在他的想法与之前有了些许的出入。
羽过,他的堂兄,气质非凡,且有着修仙成道的资质,来云刹逍的时日虽不长,但不难看出,本是图庇佑何晴的意图有了更进一步的升华——他想修道。
而他,情愿满足羽过的愿望。至于他自己会怎样,总是后面的事情,不必多想,总会有路可走。人的一生,不能太过自私,家族的偏爱、仙门的庇佑,既已得了前者,那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如是的想法,在羽过询问那些人来的目的时沉默了,只说是平常挑事而已,让他不必担心。
旁观者清,倾见城道:“这何晴虽孱弱胆小,但总是心地善良,为他人着想,恐是早晚会有麻烦。”
落言却奶声道:“懦弱怕事本是人性,无可避免,重在心性如何,我反倒觉得他心性坚韧,如水似冰。”
倾见城诧异的低头,看着说出与年龄不符话的落言,落言道:“有书这样描绘过的。”他搓了搓衣角,“遇事的第一反应是人性,而后才是心性。”
人性吗,好吧,倾见城心中承认,却也不禁想问道:“小小年纪看的都是什么书?”
落言没回应他。
画面虚幻后,再清晰起来,是云刹逍的武台中央,周围围绕着密密麻麻的人,场面刹为震撼。
武台中央,羽过和李博文的最后一战。李博文躺在地上,已经无法动弹,羽过凌厉的站在他身旁,剑指喉咙。
远处高台传来声音,“比试结束,胜者——羽过。”
周围响起欢呼声中还夹杂着小声的议论。
躺在地上的李博文挣扎着撑起上半身,道:“你会后悔的。”
羽过低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理会,反倒拱手向高台方向,高声道:“掌门及各位长老,弟子请求长老们能否破例收何晴为徒。”
高台上纷纷议论,其中一位长老出声:“荒唐!我云刹逍岂是尔等随意之地。”
良久后,掌门站起身来,温声道:“诸位,稍安勿躁,左右每位弟子都有备有侍从,我瞧那孩子老实谨慎,如此就让他以侍从身份入门,各位看如何?”
台上几位长老交头接耳一番后,表示赞同。
武台中,羽过思索过后,一眼望向台边的何晴,见他表情并无不妥后,点头行礼,道:“弟子谢过掌门。”
画面再次虚幻,几幕断断续续的日常生活画面在倾见城和落言眼前划过。
入了云刹逍,羽过专心修炼,何晴也并没有想象中仆从的样子,日常帮忙稍微收拾一下房间,其他时候羽过也会一起帮忙料理,二人日子过的安逸悠哉。
在虚幻了几幕后,画面清晰在一场阴雨天中,羽过发烧卧床不起,何晴进进出出的端水送药。
羽过道:“别忙了,休息一晚便好了。”
何晴道:“为什么会忽然生病?”
羽过道:“没什么,这几日修炼有些急躁而已。”
自从掌门师尊讲道中说,到一定修为时,便可通天道知运势,弱者可知,强者可改。羽过发奋的修炼,只想尽早修成。
何晴问道:“你病着需进食些清爽的东西,有什么想吃的吗?”
羽过精神有些松弛,只想睡觉,在听过何晴的话后,意识逐渐模糊,只小声道了一句青花羹便睡了过去。
那是这片镇上的名吃,清淡爽口,的确适合他这般模样。
何晴将他被子捏好,又换了一条清凉的布巾,离开屋子,顺手关上房门。
寻了之前的衣物换好,趁夜色还没降下出了云刹逍。
倾见城叹气道:“要出事。”
果不其然,在人烟稀少的小道上,何晴拎着方才买来的青花羹,身旁出现几个人将他围起,何晴怕的不知所措,手指捏着装有青花羹的瓷器泛白。
围绕他的人让出一条小路,走来的人——李博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