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海贼]Home SweetHome》绿豆甜汤

25、第 25 章 沙漠

　　好像是离开马林梵多之后，就不太见过晴空烈日了。

　　沙漠之上的阳光虽然也耀目地剧烈着，可相比之下尤娜更喜欢海岛雨后的艳阳，还有那种潮湿地粘在身上，洗也洗不去的海岛气味。

　　台阶引领众人进入地下的卵型空间。

　　太阳的灼烤自迈入台阶就已经消失不见，变成了干旱地区地下建筑特有的干燥和凉爽。

　　视线可以触及的空间边界上，一根根肋骨样的支柱将地下世界撑开。

　　顶端盖子一样的透明硅基将几乎让金色砂砾沸腾起来的阳光截断，只留下一层柔和的光辉，让它们看起来好像从来不是源自于无时无刻的撕裂，或是昼夜不分的爆炸和燃烧。

　　光的粒子像金色的绸缎样的水流，铺撒在整个空间，温柔得像创世之初，由神召唤来的那一束充盈着万物的勃发的希望。

　　这块被巨龙胸骨撑开的地下世界，便是这座陷落城市曾经的城区，也是这座天堂的腹地。

　　从上往下看，乱石将正常屹立的房屋分隔，在这片土地上划出和门票背面地图相似的区域分割线。

　　自下而上生长上来的石柱，遵循着某种古老而神秘的韵律排布在空间中，将笼罩于微芒中的阶梯切出一条一条琴键样的阴影来。

　　一块篷布样的平台被石柱拉扯开，地板上镌刻着的花纹与石柱上的修饰保持一致，尤娜毫不怀疑，那些位于边界的，撑起这个世界的肋骨上，也描绘着和这些石柱相一致的繁复图案。

　　那道从祭坛延伸下来的阶梯就是这个被石柱拉扯开的平台。

　　是通往下方土地的中转站。

　　“welcome to【golden paradise】”大厅的播报声像是来自竞技场或者拍卖会的主持，有着这类人普遍具备着的让白水一样的氛围沸腾起来的能力。

　　人群像是突然被阳光穿透的空气，那些原本就碰撞骚动着的粒子在这道阳光的照耀下变得明晰。

　　“或许有些初到的客人已经感觉到自己在这个地方受到了某种制约。”

　　原来是这样，尤娜心想，原来那些波动的情绪是名为不安的躁动。

　　但这躁动并不是属于在场的所有人，有些明显是熟客的家伙各自散开从前台招待那里做了登记，然后拿了些什么东西，离开了这个接待初来者和作为中转的平台，通过那些从更深处地下延伸上来的石柱，去往他们要去的天堂。

　　大厅的播报还在继续，可以搅动人心的语音继续道，“但是不用担心，这个制约是为了约束这里的住户，而不是各位尊贵的客人，虽然稍微有些影响，但不致于妨碍行动。”

　　“简直就像在脖子上套上狗链，这是流星街的待客之道？制约的话，有办法解除的吧？”有个声音喊出来，虽然没有人明确地表示支持，但也没有哪个初到的来客提出异议。

　　“虽然有办法，但是不可能为您解除，尊贵的客人。”麦克风后播报员的声音依旧激情澎湃，电子荧幕上发出声响的脸也一如既往地笑意盈盈，可他并没有回答出声者的疑问，拒绝也快得让这些客人感受不到一点自己的尊贵。

　　“这种制约是为了保障客户在【golden paradise】的安全。”

　　“不过为了弥补制约给诸位客人带来的不适，我们特意为客人们提供了两项游览区以外地域的导游服务。”他摊开双手拥抱空气，言语中的热情让人不自主地期待起这份服务的内容来。

　　“一是既定路线的跟团游，这个方案的优点是诸位能够绝对安全地、全方位游览【golden paradise】，而且服务是免费的哦～”

　　“第二个方案是再支付一份入场费，就可以享受到24小时陪护的自由游览服务，服务的有效时间一直到您想要离开这里为止，需要服务的客户可以在前台登记，具体事项会由专属招待向您说明。”

　　接下来的说明有些冗长，虽然也有一些人是第一次来，但来之前他们已经对这里有了必要的了解，并不那么需要主持人冗长介绍里所包含的信息，大家陆续在前台用门票兑换了通行证之后就各自离开，平台上越来越显空荡。

　　而这空荡里，伊尔迷这样认真听着广播介绍的人就有些显眼了。

　　不过并不是只有他一个人听得这样认真，之前那个发声让这里的人为来客解开桎梏的人也在此列。
　　他和伊尔迷像是游览名胜古迹时少见的专注于文化的认真游客，一寸一寸地打量着城墙上的斑驳，仔细辨认着砖瓦上镌刻的所有。

　　即使广播里在说的其实都是一些已经被标注在门票之后的注意事项。

　　尤娜选择直接阅读门票背后的指引。

　　据门票介绍石柱上的数字代表着可以到达的区域，而下部的每个区域之间通行并不方便，要去往另外区域最快的方式是来到这个平台中转。

　　至于门票地图上被标红的区域，则代表着这些区域被排除于号称绝对安全的区域之外。

　　它们基本都位于【golden paradise】的边缘。

　　值得一提的是，主办方还专门承诺，虽然单独行动的客人可能在这些地方遭遇的危险，但通行证会记录向持有者发起攻击的居民ID，主办方会保证这些违反规定攻击客人的居民会付出超出他们想象的代价。

　　“如果您遭遇不幸，我们会保证会做到这一点，”尤娜看完说明的同一时间播音员也出声在广播里郑重承诺，“对袭击者的处决可以再在三号区域现场观看。”

　　尤娜看了一下自己的通行证，这是张用电路板做成的卡片，锡箔纸一样的银色在其上盘绕，环绕成和地板上同一风格的花纹。

　　她不太能辨别这个通行证用到了什么科技，还是利用了类似波普标记果实一样的能力。

　　“遭遇不幸？”还是之前的那个提出质疑的声音，带着无知之人才会有的桀骜自满，“我可是付了钱来到这里的vip客人。”

　　“购票即默认您已经同意我们这里的所有规则，即使是v-vip航线也是一样哦～”

　　“VIP航线？这不是普通航线吗？”伊尔迷突然抓住了一个他词典里的重点词汇。

　　“不是，因为VIP航线只比普通航线贵3000万而已，所以已经很久没有人订过普通航线了，但是有人订的话，还是会发班的，”之前拍照的双胞胎也是初来的一员，但她们了解的明显比伊尔迷要多，“没有人订的话就会取消班次，普通航线的发动机已经很久没有转过了。”

　　绸缎样的黑发像是黯淡了些。

　　委托人和被委托人都在这个地方，所以为了这个20亿的委托，他为两人交付的入场费一共两个亿。

　　「我的那份会还给你。」迎上少年的眼睛，尤娜从善如流地说。

　　见识过奇犽和糜稽的消费能力之后，她已经有些明白伊尔迷为什么这样沉迷于敛财了。

　　如果罗西也像他的那两个弟弟那样的话，自己多半也会变成伊尔迷的形状吧。

　　听完了一轮通行规则，下一趟飞艇的客人也抵达了祭坛从刚刚他们走过的阶梯上下来。

　　伊尔迷没有继续逗留的意思，带着尤娜从17号石柱乘坐直梯下来，两人穿过颜色晦暗的建筑，违背所有刚刚听到过的规则，沿着地图上没有标绘的路径一路下行，直到被称为金色天堂的城市完全被一只厚重的井盖抛却在头顶。

　　他们进入了维持地下城市生态的处理系统，地下之下的地下，或者说得稍微简单一点，他们到了这个城市的下水道里。

　　这的下水道宽敞到像是专门为了通行而建立的隧道，由相互拼接的石块撑起的管道相互贯通，在某些交汇处甚至比上面有些广场还来得宽阔。

　　被分割的上层区域在下方再一次融汇成了一个整体。

　　管道中间的排水渠占据了管道宽度的八成，剩下的两成是水渠两侧的足以两人通行的石径。

　　水渠里的水大概不是什么时候都像现在这样温和，因为在这里行走的每一步都会让人感觉到了脚下石径上不可忽略的潮湿，它让迈出的每一步都能从脚底感受到一种令人反胃的粘腻。

　　侧面的管道壁上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安置一只白织灯，有的亮到炫目，有的微弱得像老狗的喘息，倒是没有见到过熄灭的，应该是有人在定期维护。

　　借着这灯光可以看到他们正走着的这条下水道里并没有什么污物堆积，所以看起来并不让人觉得是行走在下水道里，但是空气中无处不在的那股足以撕裂鼻腔的气味担起了这一责任。

　　那是一种没有办法形容的气味，类似于恶臭、令人作呕这样的词语在这种气味面前都显得太过单薄，要是恶魔果实带给人的味觉感受能变成嗅觉刺激的话，大概就会是现在在这里闻到的味道吧。

　　尤娜迫切地想要从这个味道中逃离，可伊尔迷的步伐依旧不紧不慢，要不是看到他那张表情匮乏的脸上眉毛也被画成了八字，她会觉得对方是因为百毒不侵，所以并不会在这个气味里觉得煎熬。

　　不是她一个人在难受就好，尤娜心中瞬间平衡很多，甚至在这逼人自戕的气味里想起别的事来。

　　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这戒尼说起来很多，但实在难赚。

　　就好像赏金亿级的海贼那么多，明明随便抓几个就是一大笔，可从没见过哪个赏金猎人真能靠追捕海贼发家致富。

　　而这会儿她之前突然有过的一点想法已经被完全改变，如果罗西像奇犽和糜稽那样，能随便为糖果或者游戏花掉几个亿的话，她大概会把他的脑袋撬开，而不是把自己变成伊尔迷。

　　这是个疼爱弟弟的好哥哥，尤娜心想，这方面倒是有些像多弗相像，他们都是为身后的人支撑起世界的人。

　　下水道里果然是有人在的，他们在一个管道里看到不少人在这里进行着垃圾清理。

　　再往前一点是一个管道交汇处，正上方的圆窟窿里废弃物混杂着污水倾泻而下，从交汇点分出来的几个管道里，清理工们迅速打捞，然后将那些已经是垃圾的东西筛检，金属药物甚至是已经被污水泡过的食物都被保存起来，完全不可利用的垃圾被丢到推车里，看上去是准备最后由人工统一运输出去。

　　他们的着装——如果随便在身上裹点东西就能够被称作着装的话——因为脏污显得很统一，面目也因为污渍和昏暗难以看出差别，唯一迥异的是环绕在他们脖子上那个装置上的编号。

　　装置上的编号发出绿色的荧光，成为了用以区别不同个体的唯一标识。

　　奴隶，尤娜这样判断着。

　　清理工们并没有因为这两个外来人分出注意，所有人都只顾专注着手下的活计——打捞，分类然后摆放。

　　伊尔迷视若无睹地沿着排水渠向前行走，在石径上劳作清理工像广场上的鸽子，退到污水中为来人让出道路，在行人走过之后，又从水渠爬上来将刚刚空出来的位置填满，他们和那些鸟类比起来唯一的区别大概是这些人类身上并没有鸟类的聒噪了。

　　两人越走，来到的地方就越显得干净，甚至那些气味，不知道是因为已经习惯，还是在这里已经经过了处理，变得不那么难以忍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