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海贼]Home SweetHome》绿豆甜汤

26、第 26 章 地下管道工

　　人行道宽窄的下水处理管道慢慢变成了洞穿山体的隧道，两侧也逐渐开始出现一些人工凿刻出来的门洞来。

　　随着场地的开阔，地底的污物处理场地显现出一副被改造过的规整街貌，干净的排水渠、统一的垃圾堆放点，在宽阔地方搭建的食所还有澡堂，甚至还有被笼罩在人工光源下的植株。

　　不能说宜居，但至少看上去是一片能够生存的土壤。

　　这边的街道上有不少人，很多看起来也是从外面来的，只是那个外面和尤娜他们来的那个不太一样，因为这些人在气质上和那些生活在静好岁月中的生命有着完全迥异的内核，他们大都步履匆忙，向明确的目的地移动着。

　　剩下的就是那些戴着项圈的人了，比起之前在水渠旁边清理垃圾的人来说，他们明显健壮得多，这群人在广场上的逡巡形成有力的威慑，告诫着各方来客不要试图在这里闹事。

　　伊尔迷和尤娜去往的方向是他们这次任务委托人克尔纳德的寓所。

　　可以冠以形容这位年过半百的老人家的前缀很多，比如说：揍敌客家的老主顾，【golden paradise】第七区的前主人，或者他那个比较广为人知的代号香水商人。

　　只是在遭受背叛流落到下水道之后，这些前缀就不太被人提及了，现在上面的人叫他下水道清洁工工头比较多些，香水商人偶尔也会被提起，只是大都是带有讽刺意味的了。

　　克尔纳德的寓所和华丽两个字完全不沾边。

　　虽然想象一个住在下水道里的人有什么华丽的寓所是很不合理的，但是这毕竟是揍敌客家的老主顾，一个可以出20亿戒尼委托别人杀人的人。

　　这种人住的下水道，被想象成金碧辉煌也是可以令人信服的。

　　只是这间寓所和下水道里所有其他屋子没有什么两样，甚至尤娜有些佩服伊尔迷能从这些完全一样的门洞里分辨出哪个是属于克尔纳德的。

　　寓所本质上是敲开下水管道壁之后挖出来的洞穴，伊尔迷礼貌地报上了姓名，沉重的石门被打开，里面是一个单间，不小，可是一目了然的简单。

　　一道被拉到一起的带着补丁的布帘将其分成两半，靠里面一半是洗漱间和架子床，外面一半是办公桌资料架，看上去是想作为处理日常事务的区域使用。

　　只是那道破布帘并没有将工作区和休息区分隔出来，整个屋子到处都摆着挂着贴着被筛选出来的资料，新的覆盖旧的，旧的又被新的贴纸做上标记，这些让这个屋子显得杂乱而又富有信息量。

　　不过不论怎么样丰富的信息被聚合在这个屋子里，在尤娜看来这地方都跟一穷二白的穷光蛋更契合些。

　　这时候的她还不知道，在流星街这样的地方，有一个可供疲惫身躯休憩的角落已经是不易，更别提这个汲取了流星街所有黑暗的地下世界了。

　　克尔纳德有着已经超出人类认知的可以具有的肥胖边界，肥肉一层一层腻在身上将他的身体堆成小山的形状，那张脸像是要融化一样摆放在应该放着脑袋的位置，有种随时都会掉下来的岌岌可危感。

　　几乎那个脑袋还能摆在那里，就已经让人觉得自己正在观看什么医学奇迹了。

　　只是这样的已经不具备人类形状的肥腻却并不让人觉得恶心。

　　他的皮肤很白，那是没有一点瑕疵的白色玉器的白，细腻温软，他像是一堆快要融化的香草冰淇淋，需要谁来帮他打开冰箱的制冷，又像是一块乳酪味的果冻，软软弹弹，可怜又可爱。

　　尤娜不能够理解自己为什么会萌生出「我想要帮助他」的心情。

　　她不是什么正道之光，也没有什么乐于助人的高尚爱好。

　　这种没来由的情绪很奇怪。

　　两个人的来到引发那坨庞大的身体转了过来，旋转沙发被压在那具身体底下，发出一阵微弱的呼救，看上去可怜极了。

　　“您看起来比之前健壮了些。”伊尔迷礼貌地寒暄道。

　　“你是席巴的长子？”眼睛的位置上，一道细缝被撑开，视线费劲地从中穿过落在伊尔迷的身上，“上次见到你的时候还是个不会隐匿气息的孩子，时间过得真快啊，都这么大了。”

　　他感慨着，嘴上抽出一个笑来。

　　因为这个笑，尤娜才发现他的口裂一直开到鬓边，配合着庞大的身躯，看起来能够吞下一个成年人的脑袋而有余裕。

　　笑容不怎么温和，但克尔纳德的声音是温和的，他带着那种长辈看到晚辈时候的慈爱，抬了抬手，指着桌上的卡片道，“密码在背面，这里网络不是很好，你们拿上去刷吧。”

　　抬手这样细微的动作在他做来像是进行了大剂量的剧烈运动，身上的异味被运动后发热的身体蒸腾起来，垃圾堆里融化的香草冰淇淋，蟑螂爬过的乳酪果冻，尤娜觉得牙根发酸，待在这个房间都变成了煎熬。

　　克尔纳德像个很久都没有和孩子说过话的老父亲一样碎碎念叨起来，“要是还在上面的话，就没有这么麻烦了，这里什么网络都没有，只能让你们来取，我本来想找人送去，可现在身边一个能用的人都没有，幸好席巴老弟愿意让你跑这趟，不然真不知道谁才能帮我了。”

　　（一般情况下揍敌客是收到了定金才会行动的，而克尔纳德因为是老主顾才又实在遇上了特殊情况，才会有了不预付定金直接接委托的例外。）

　　“卡里面是全部200亿委托金，你们大老远地再来一趟太麻烦，我就不定金尾款分开给了。”这位老主顾大方地说。

　　「200亿？不是20亿吗？」尤娜疑惑地看着伊尔迷，对方也一副费解的样子。

　　“啊，追加了一个小目标，所以席巴重新做了一次估价，你们没有收到消息吗？”

　　“应该是了，”两人还没回答，他自顾自地说道，“大概是到这里之后才来的消息所以被拦截了吧，卡你先拿去，待会儿从这里出去，应该就能收到消息了。”

　　伊尔迷点头应允，这位老客户临时变更或者取消委托的次数非常之多。

　　还没出门就委托取消钱款到账的白拿经历，让他很喜欢这位老人家。

　　“确认钱款之后我们会立即去处理委托的。”伊尔迷说道。

　　从那个阶梯上下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携带的电子设备能与外部网络连接的就只有一个pos机，而一下到这个地下垃圾处理场，pos机就也没了信号。

　　小生意变成大生意终归是让人愉快的，委托上变更了多少需要上去再确认。

　　伊尔迷转身准备离开，虽然表现的不明显，但看上去这房间里的味道也让他不想在这里多留。

　　“如果支付十倍佣金的话，委托里的那两个人，能活捉吗？”，手还没有触及门扉的时候，身后的人慢声慢气地开口，虽然是疑问句，但听到耳朵里有种祈使的意思，想要帮他这种感觉又涌现出来了。

　　“十倍佣金，是因为活捉会增加十倍的风险，当然不活捉直接杀了也可以。”

　　“详细说说。”伊尔迷停住了离开的脚步，拉开凳子坐下，在他这，金钱大概能让神经麻痹，把满室恶臭美化成香酥清风。

　　“不过我也只是给你说说情况，你们见机行事，活捉风险大的话，就还是只杀死他们就行了，你们的安全最重要，钱虽然也要赚，但是不要逞强。”伊尔迷并没有因为他的话表现出什么不一样情绪，这座叫做克尔纳德的肉山有些委屈地聋拉着，他不自在地扭了扭身子，屋子里的气味更加浓烈了。

　　「谢谢关心。」尤娜在纸板上飞快地书写道。

　　眼睛位置上的缝隙从向右流了一点，对上尤娜的方向之后又流淌回去，果冻一样的身体颤了颤，克尔纳德欣慰似的说，“真是有礼貌的年轻人啊！”

　　他感慨着，继续回到之前的话题，“活捉娜塔莉娅主要难在她身边有很多帮手，这些人大多是我之前的手下，他们的能力虽然单个拎出来都不出众，但是组合起来就有些非同一般的效果。”

　　那条用来窥视世界的缝隙闭合了一下，有可能是因为回想起之前的背叛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当然也有可能是狡黠地眨了个眼，这一坨已经没有正常人类形状的人类很喜欢使用面部表情来表达情绪，这是他锻炼身体的一种方式，房间里的恶臭加剧了，那是即使将恶魔果实的味道气味化也不能比拟的了。

　　“被她带走的手下几乎是我这里所有的人，她身上有种令人神往的魅力，你们见到就会明白，但愿你们不会被她迷惑。”

　　“至于那个从我这里叛逃的小子，他的行踪确认起来比较困难，而且最近加入了一个比较棘手的组织，如果是杀死他的话倒好办，但只是掳走，肯定会面临整个组织的持续追击，”那条应该被当作眼睛的细缝又闭起来了，“那帮人很难缠。”

　　克尔纳德提供的情报非常之详细，娜塔莉娅修女身边所有手下的能力，那个叫做旅团的组织常出现的地方，以及可以引出他们的办法都被一一说明。

　　“这两个是我仅剩的优秀的孩子。”克尔纳德声音温柔，被他介绍的是两个人刚刚来到屋子里的十三四岁年纪的男孩，柔顺干净，漂亮得和这个屋子格格不入，“对付的话娜塔莉娅或许用的上。”

　　看着对面的伊尔迷没有接话，克尔纳德又说，“没有要他们跟着你们的意思，只是在没有必要的情况下不要取走他们的性命就可以了。”

　　半晌他叹了一口气，果冻的山像少加了什么添加剂似地委顿，这会克尔纳德表现出来的大概是中年人的疲惫，“这把年纪，这个地方，我真是没有什么想争的了，有时候我也不知道到底是想要他们活着，还是想要他们死去，我不想再考虑这件事了，这一切就委托给你们了，好孩子。”

　　伊尔迷听完也有些疲惫地委顿着，他大概是在真诚地为这位阔气的老主顾雄心不再而心伤，为这头一笔由自己接手的大生意不能够可持续发展而失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