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海贼]Home SweetHome》绿豆甜汤

24、第 24 章 约定

　　尤娜最后和罗定下的约定是：『在能打败那个叫梧桐的人之前不要离开。』

　　不过约定时她动用了一点点能力。

　　她将罗西南迪对她的信任复制给这个年仅八岁的孩子，虽然知道从那个对自己有所隐瞒的弟弟身上复制来的状态撑不了太久，但多少能够加强这份契约的影响力。

　　至于她之所以愿意将罗寄养在揍敌客，原因有两个一是她相信等价交换——用金钱换取寄养人的完整无缺。

　　她有些喜欢这个家族的这种明了，明码标价的人命和人情，不为世俗感情牵绊的简单交易，如果世间的一切都能够用代表金钱的数字来计算那么所有的一切都会简单很多。

　　第二个原因是她为自己准备了planB。

　　早在她推测出跳跃器的安全机制时——保证从起终点传输物的一致性——就已经计划了如果在行进途中将罗遗失，或者在能量蓄满的节点罗却不在手边的预备方案。

　　所谓安全跨越空间，能做到的顶多是在物质层面的确认，那么复制一个在物质层面上没有差别的个体，大概率也能够解决那个安全机制可能带来的隐患。

　　她已经能够做到复制一个和罗在物质上保持一致的个体，让自己在面临突然的空间越迁上不至于毫无应对之策。

　　不过这个预备方案只是基于一个没有机会验证，出了差错也无计可施的设想，所以让原版的罗在手边比这个方案的优先级更高些。

　　“等这次委托结束，去弄个猎人证吧。”伊尔迷开口打断了尤娜的思考。

　　他们已经在前往委托人府邸的飞艇上。

　　这位委托人遭遇手下背叛而流落到某个不太好联系的地方，但因为是老主顾，席巴在没有收到定金的情况下还是接受了他的委托。

　　而后这个委托被转交给伊尔迷，他现在带着尤娜做的是亲自上门确认委托金到账。

　　这个不太好联系的地方也不是很容易达到。

　　有限的进入方式里，除了凭借猎人执照与周边国家走外交流程外，就只有通过□□渠道进入比较有效率了。

　　猎人执照考试的时间已经过去，要想再参加考试也只能等到明年，伊尔迷不得不选择给□□支付高额费用，登上去往目的地的飞艇。

　　少年眯着眼睛，整个人懒洋洋地陷在飞艇靠窗的座位里，艳丽的阳光穿透窗户落在漆黑的长发上，像是一直饱餐之后昏昏欲睡的大猫。

　　从这只大猫身上辐射出的惬意和轻松，让坐在一边的尤娜也困倦起来，于是她用手掌支愣着毛绒绒的脑袋，在飞艇发动机的嗡鸣和温暖的阳光里打起盹来。

　　金色长发被熠熠的阳光刺透，在身后绘上一圈浅金色的光环，当这个似乎是发着光的少女闭上眼睛的时候，整张脸无端地显现出一种平平无奇的静谧。

　　那因为随处可见所以很容易让人将她归进背景板的静谧。

　　是自相矛盾的闪耀和平庸。

　　她微微侧身靠在椅背上，浅金色的睫毛因为飞行器的震颤而发出细微的抖动，像是停着一只休憩的蝶。

　　舒展的五官，带着几乎可以用圣洁来修饰的温柔与包容，她像是岩壁上的神使，让触及至此的目光都不自觉地想要沉寂。

　　那种包裹周身的淡漠气息，莫名地与旁边的少年同调，他们像是异卵的双胞，在迥异的皮囊下藏着两个相同的灵魂。

　　他们是真真实实地存在于这个世界的个体，可这存在却又像是随时可能消失一样稀薄。

　　“旁边的兄妹长得好好看啊。”因为两人出众的长相而注意到他们的少女向一边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双胞胎姐姐私语。

　　“诶，”姐姐像是才注意到尤娜两人似地转过头去，面上疑惑，“是很好看诶，我之前怎么完全没有注意到！”

　　“我之前就给你指过，是你没有关注啦，”女孩抱怨似地说，“不过他们的存在感真的是很淡。”

　　“这样的气息很适合当杀手。”

　　“应该说因为是杀手才气息很淡吧。”女孩点了点下巴，打开挂在脖子上的相机想要偷拍，刚把盖子翻开，就感觉自己被姐姐用胳膊肘捣了一下，再眨眼，只看见取景框里黑发少年歪着脑袋，眼睛透过镜头望进她眼睛里。

　　“不好意思，”姐姐伸手把相机的盖子翻下来，很是郑重的道歉，“我妹妹有些花痴。”

　　“五个亿。”

　　“诶？”

　　“可以拍照哦，价格是五个亿。”伊尔迷轻松地说道。

　　“诶，真的吗？”妹妹开心地说，“是可以随便拍吗？”

　　“是按一下快门的价格，一百张起拍。”

　　“那先来100张的，”女孩毫不犹豫地说，“可以刷卡吗？”

　　“承惠。”大猫掏出POS机，上扬的语调里夹杂着过于明显的愉快。

　　被这边动静弄清醒的尤娜转过头来，木楞楞地看着在自己面前完成划拨转账的两人。

　　『要换座位吗？』

　　“不用，她没有支付这个费用。”

　　快门按到第一百下的时候，乘务员也开始播报起了着陆信息。

　　大猫似乎有些遗憾地叹了口气，似乎是因为能这样赚轻松钱的机会并不多，“这是打折卡，如果有相关的业务需求随时欢迎联系。”

　　交易结束，一直靠着靠背免得妨碍伊尔迷出卖色相的尤娜终于直起了身子，向窗外看去。

　　此刻飞艇还悬浮在目的地的上空。

　　从尤娜的位置向外看去目所能及之处只有灭绝生机的沙漠，单调的金黄色里，斜下方的圆顶建筑成为了视线唯一可以停驻的点。

　　飞艇缓缓下沉，这座城市曾经大概也有着恢宏的规划，可现在它也完全被黄沙掩盖，唯一显露在表面的只有原本就处于高地的祭坛。

　　圆形的祭祀场地上，四块石柱突兀地支棱在上面，让整个祭坛看上去像是这座陷落城市从金色流沙中伸出的巨爪，又像是凌空而下插入城市之心的圣剑。

　　“本次航班即将抵达终点站——巨龙巢穴遗迹，感谢各位乘客选择金色沙鱼专线，乘客可以在乘务员处领取回程一折券哦，期待再次相遇，祝您旅途愉快。”乘务员明快的声音在喇叭中响起。

　　巨龙巢穴，陷入流沙中的巨龙吗？

　　尤娜看着逐渐临近的祭坛，飞艇像是降临的神迹一般缓缓落在祭坛的中央。

　　环绕在飞艇周围抗拒大地引力的气流逐渐平息，被激起的黄沙却依旧飞扬，模糊了窗外的世界。

　　半晌，飞扬的尘土终于与发动机的嗡鸣一起归于沉寂。

　　然后只有沉寂。

　　之前在空中看到的环绕在祭坛周围的石柱比想象中伟岸，简直像是想要从祭坛直戳进天空里，镌刻其上的人形像是在进行祈求雨水的舞蹈，又像是在吟唱封印古神的咒语。

　　一片黄沙里，曾经孕育于此的生命已了无踪迹，就连那些曾活在这里的灵魂，也被穿透时间的永恒烈日炙烤，然后被漫天的黄沙舔舐了个干净。

　　可那些祈求神眷的身影却化作图腾被镌刻在石壁上，历经风沙蚀刻仍旧清晰可见。

　　曾经决定居住在这里的人花费了多少智慧，凝结了多少血汗才将这些石头在这片黄沙中屹立成神迹呢？

　　生命终究不比石头永恒。

　　平地上，飞艇出口对着的地方，构成地板的巨石缓缓陷落，现代文明催生出的机械臂膀为来者推开被时间封锁的大门，露出一条通往巨龙身体内部的阶梯来。

　　阶梯两侧，侍立着身穿黑袍的侍者，低垂着脖颈，引领从天而降的众人走进失落的圣地。

　　她突然想起还在玛丽乔亚的小时候，出行时隔着包裹飞艇的巨大气泡，隔着不可及的距离，那些趴伏在土地上的脊背。

　　那是蝼蚁对至高无上血脉的俯首。

　　那是除了造物主后裔外所有活物应该遵守的礼仪。

　　『天龙人，啧』

　　炙热的沙土，冰冷的石阶，尤娜感觉自己好像在这个地方嗅到了一股似曾相识的味道。

　　不管曾经什么人在这个祭坛中祈求过什么，大概都不会是企盼这些乘着飞艇到来的人吧。

　　眼睑覆上碧绿的眼瞳，复又移开，清澈的眼眸像是不会出现平静以外的情绪。

　　飞艇上的人除了尤娜两人之外全都离开，伊尔迷这才站起来，“我们走吧。”

　　引路人一样的黑发少年在飞艇出口处站定，黑色的猫眼看着乘务员手中的打折券歪了歪头。

　　对方顺着伊尔迷的眼光看到自己手里的东西，像是才意识到自己还有发券这项工作似的，手忙脚乱地抽出一张双手递上，“感谢乘坐本次航班，期待下次相遇。”

　　伊尔迷指了指身后的尤娜，“我们一起的，后面没人了。”

　　乘务员小姐的脸像是被水冲刷的瓷白地板，空白一瞬又迅速重新支棱起一个职业的笑容将打折券全递给了伊尔迷，“期待下次相遇。”

　　“你要这个干什么？沙鱼家根本没开有回程业务诶。”脖子上挂着相机的女孩落后一步，看着伊尔迷手中的一大摞打折券问道。

　　黑发少年的脸鼓成了包子，女孩下意识地举起相机，按快门的手却在看到伸过来的pos机时僵住了。

　　她干笑了一下，“虽然我很想，但是再刷我姐姐可能要生吞了我。”

　　“可以九五折。”伊尔迷很是大方地给了老顾客优惠。

　　伸向pos机的手在双胞胎姐姐突然投来的如有实质的眼神里颤了一下，“还是算了。”她吐了吐舌头，指了指走在前面的姐姐，连跳几级阶梯，追了上去。

　　伊尔迷并不失落，面色如常地将pos机和打折券塞到怀里，跟着前面的人拾级而下，走向巨龙巢穴之下的被命名为【golden paradise】天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