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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第 19 章 actor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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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摩格在拉开衣柜,看到靠墙的壁板上多出的一把十手的时候,被莫名的恐慌攥住。
挂在旁边的黑色外套口袋里,露出一条长长的折痕整齐的素白纸张。
黑白的鲜明对比,让他想要自欺欺人地视而不见都不行,斯摩格拿下那张折纸,光裸的后背贴在冰冷的墙面,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打开,把它又折了两折,塞进裤兜里。
楼道里,清晰的脚步之后,是有节奏的敲门声,
“请开门配合调查组工作,斯摩格先生,我们知道你在。”
斯摩格没有应声,顺着墙壁缓缓蹲坐在地,大脑一片空白,也或许不是空白,只是一时间涌入的信息太多不知道什么才是真什么才是假。
门被暴力打开,他平静地看着他们给自己拷上手铐,不做任何抵抗地任由对方带着自己离开。
他会被调查是因为一则内部通报,“前海军总部军校二年生,科学院实习生珮洛特·菲丽丝,从事间谍工作,两年间涉嫌盗取多项重要情报,在校及任职期间接触人员需全员排查,评估信息泄露风险。”
被调查的斯摩格并没有看到这则通报,只是调查组的询问太有针对性,以至于他从那些问询中,得到了关键字,盗取情报,全员排查。
而关于尤娜的一切,似乎是不需要走什么程序排查的了,“前海军医院总院秘书,科学院研究员尤娜莉斯判出海军,一级通缉。”
被从审讯室放回来之后,斯摩格就一直待在自己那间房子里,直到在海军日报上看到这则公开通报的消息。
海军内部的一级通缉,意味着不计代价的绞杀。
恨恨地握紧拳头砸在墙上,斯摩格拿过外套,赶上了最近一班,去往香波地的航船。
尤娜在香波地隐匿行迹的方法粗暴而有效。
海军的画像信息里,尤娜是个独自行动的金发碧眼的哑巴。
而现在她改变了以上的所有。
黑发黑眸的少女抱着一个摆着一张臭脸的孩子,站在工人装货的码头,等着装货完毕之后上船离开。
几位年长的女性站在尤娜身边,长吁短叹。
时不时逗一逗脸色一秒差似一秒的男孩。
“是孩子的父亲欠了一屁股债,丢下她们母子俩跑了,现在小姑娘只能带着孩子回家乡去。”那位带着尤娜来的大婶说完,转头看向尤娜。
在众人的注视里,尤娜微微垂眸,她像是被戳中了伤心处,原本清透的眼睛一瞬间泪影婆娑。
罗微不可查地把背往后仰了仰。
“可怜的孩子,”老阿嬷粗粝的手掌覆上尤娜白皙的手背,“你的家乡是哪里?”
“那不勒斯。”喉头完全没有震动,但由果实能力复制的声波却造成了哽咽的假象。
“我们的货船刚好会经过那里,”老阿嬷安慰私德拍拍尤娜的手背,转过来对带她来的大婶说道,“放心吧,你开口,这忙我们一定帮,我们会把孩子送到家的。”
“那就谢谢你了。”大婶伸手,抹去尤娜眼角的泪痕,“快别哭了,马上就回家了,眼睛哭肿了,父母会担心的。”
“谢谢你,”尤娜握住她的手,感激地扯了扯嘴角,却因为过于伤心而没能够成功地绽放出笑容,她哽咽着,“如果没有您的好心帮助,我根本不知道该怎么办。”
罗再次把背往后仰了仰。
“那我先回去店里了,”大婶将被她握住的手抽出来,捏了捏罗的脸蛋,“祝你和小家伙一路顺风。”
“嗯,谢谢。”
大婶挥手再见,罗还是摆着一张臭脸,尤娜抓起他的手挥了挥,温柔道,“和阿姨说再见。”
即使不情愿,罗还是咬牙配合,因为自己承诺过要帮她,“大婶,再见!”他大声喊。
“小小的一点点,很有气势嘛。”老阿嬷带着尤娜上船。
后者跟上,像是在树下话家常的妇女,开口道,“孩子的脾气很像他爸爸。”
尤娜和罗被领到了一个船舱下面逼仄的杂物间,“因为是货船,所以住宿的条件不是很好。”老阿嬷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您不要这样说,”尤娜从腰间摸出几块贝利,“是我应该感谢您的帮助。”
“你这是做什么,”老阿嬷像是有些生气地将那些贝利推回去,“你是凯特带来的人,就算是倒贴我们也会送你回家的。”
尤娜将贝利拿在手里,面色讪讪,“我知道这很少,但是您分文不收的话,我心里真的很过意不去。”
“那这样吧,”布满皱纹的手从尤娜的手心拿走了一块面值最小的贝利,“一块贝利,买你和我都安心。”
“真是不知道该怎样感谢您。”尤娜的眼里又盈满了泪。
阿嬷摸摸她的头,“你们先在这里休息一会吧,我还要去看着那些仔子们上货。”
“嗯,”尤娜点头,“如果有什么我可以帮上忙的,请尽管吩咐。”
门被关上的瞬间,尤娜的表情恢复原本的冷淡,她放下罗,在杂货堆积的房间里,找了个位置坐下。
罗轻手轻脚地跳到门边,低声说,“喂,门被锁上了。”
“弄出点动静,太安静会被怀疑的。”尤娜吩咐罗。
“你那么会演,为什么不上。”男孩嫌弃地看着坐在杂物中间的面无表情的少女,从她和那个人贩子凯特接触开始,这个家伙就一直在用拙劣的故事摧残他的三观。
但同时,罗对尤娜也有一丝丝的佩服,他之所以知道凯特是人贩子,是因为香波地群岛的暗处就是他的栖息之地,清楚太阳照不到的黑暗势力是这里必须的生存之道,可尤娜却在极短的时间里,找到了凯特这个路子。
而且如果不是原本就知道,罗根本察觉不到那个被人渣骗人骗财然后惨遭抛弃的故事没有一句是真话。
“我怕把锁弄坏了。”尤娜毫无感情地回答了他的问题。
“真是麻烦,”男孩一边抱怨着一边开始干活,手在门框上乱拍,脚在门板上乱踢“喂,死老太婆,为什么要锁门!开门啊!”
尤娜确实是主动撞到那个“好心”帮助他们上船的凯特眼里去的。
她从没考虑过如何在海军戒严的情况下通过港口,混上出港的船,因为在规避港口检查的方面,这些人贩子才是最专业的,不管她怎么做,都不可能比这些人操作得更好。
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来做,这是她在波鲁萨利诺手下学到的。
而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相信这些人的业务能力,静待货船出港。
汽笛声响起,船身摇摇晃晃地驶离港口,尤娜放松地靠在背后的杂物堆上,颇有闲心地拿出那个空间跳跃器来研究。
拍卖的时候,为了展示空间跳跃效果,主持人选择了可以到达的最远地方,也因此耗尽了其中存储的能量。
关于跳跃器,她已经做过了一些尝试,主持人在介绍商品时所说的,“在能量不足的情况下,无法把跳跃器设置到不可达的坐标。”这句话其实是偷换了概念的虚假宣传。
实际情况是在能量不达到100%的情况下,跳跃器无法更新坐标。
现在,一边逸散一边充能设备能量只恢复了三成,按照这个速度还到达100%需要至少半个月——这时间足够海军把香波岛群地的人全部摸排。
而现在跳跃器记录的坐标是主持人之前设置的需要100%能量才能到达的位置,在设备只有33%能量的之后强行跳跃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好,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使用。
乘走私船出港是最好的选择。
示威式的炮击在船体附近炸开,尤娜皱眉,一边收起跳跃器,一边用为防万一而准备的空间接驳器记录现在的位置——她在岛上记录了几个接面,以便有意外事件发生就立刻返回。
但是空间的连接不知道是因为她现在所处的位置位于海平面之下,还是因为此地距离她之前标记的地方太远而失效了。
甲板上响起凌乱的脚步和枪炮声,尤娜伸手把因为船体晃动差点摔倒的罗拉到自己身边,警惕地捕捉着周围的动静。
门锁被钥匙开,站在外面的是一名年轻的海军士兵,那个带着尤娜上船的老阿嬷被两名士兵押着,以一副风烛残年的样子,颤颤巍巍地站在一边。
“没事了,”年轻的海军士兵看着抱着孩子的少女,“你们得救了。”
尤娜闭了一下眼睛,再睁开又是一片静谧的潭水,低声道,“谢谢。”
她抱着罗,裹着海军发的毯子,坐在一群和她一样被解救的少年少女中间。
这些孩子比尤娜上船早很多,因为被关在最底层的船舱里的时间太长,无一不看起来精神萎靡。
老阿嬷和一众船员抱头蹲在泾渭分明的另一半甲板上,痛哭流涕地交代着自己的罪行。
尤娜眼睛看着越来越近的岸口,耳朵却听着另外一边口头盘查的动静——这是一个海军调查了很久的人口买卖团伙,她足够倒霉,赶上了海军收网的这天出海。
不过,可能也不算是倒霉到底,因为被拐卖的人没有身份证明是很正常的事,被解救的她或许可以因为这个契机拥有一个光明正大的新身份。
她轻轻拍了拍坐在她身边的女孩的后背,发出了只有她们两人知道的无声的问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