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第 18 章 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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波鲁萨利诺的攻击并不是指向尤娜，而是她挂在手腕上正在解析光谱充能的空间跳跃器。
跳跃器的内部被光线烧出一个缺口，充能的速度明显变慢。
中将遇袭，整个香波地群岛的海军势力戒严是迟早的事，尤娜不能干等这东西充能，而是必须要做两手准备。
穿行间，她来到了一条树根盘结的崎岖小街，这里不像主干道那样华丽，但充满了与香波地凑在一起就显得十分不协调的生活气息，木板搭起来的杂货摊将原本就不规整的街道两旁装点得更加参差不齐。
商贩们高声叫卖，在这个地方听起来显得那么不真实，结伴而行的叽叽喳喳的少男少女，被大人抱在怀里咿咿呀呀的孩子，明明是发生在身旁，可听起来却像是穿越过无数时间，缥缈而不知所在。
尤娜沿着这条路，按着记忆里曲曲折折的路线，最后来到了一个糖葫芦摊子的面前。
年迈的老板像记忆里那样佝偻着脊背，为红透了的苹果浇上一层金灿灿热腾腾的糖液，空气里齁人麦芽糖的味道只闻起来就叫人觉得牙根发疼。
她有些呆愣地抬手，指着那个刚刚做出来的冰糖果子。
“小姑娘要这个吗？”
“妹妹要这个吗？”
交叠的词汇，相识的语调。
一团影子从侧面重重地撞过来，尤娜瞬间清醒，低头，看见一个满脸脏污的豆丁。
他的身后追着一群和他差不多满身泥污的孩子，手持棍棒，面目外强中干的凶厉。
那群孩子看了一眼尤娜，其中一个对着那个撞到尤娜的孩子喊道，“快滚，别让我们再看到你！”
有人应和，“对！要是再来这里我们就打死你！”
孩子小声地说了一身“对不起。”拔腿想要跑开。
尤娜按住他的肩膀，蹲下抱起因为她的行为而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的孩子。
叫骂声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般戛然而止。
她随手把腰间的钱袋丢给那群孩子中带头的那个。
大家面面相觑，不知作何反应，最后还是那个拿到钱袋子的孩子咬了咬牙，说，“我们走。”那群孩子才呼啦啦地走了。
“姐姐你放我下来吧，这样会弄脏了你的衣服。”怀中的孩子怯怯说道。
尤娜柔柔地拍了拍他的后背，像不远处，那个抱着酣睡的孩子的母亲一样。
怀中的孩子绷紧了脊背，他绝没有因为尤娜表现出的温柔放松警惕，可几乎是不由自主地，他的脑袋搭在尤娜的颈窝，紧绷的神经逐渐放松下来，配合着轻轻拍在后背的手臂，昏昏欲睡。
“你叫什么名字？”尤娜出声，语气温柔，温热的手指轻轻地抚摸男孩的脖颈，痒痒的让人觉得被没有原则地宠溺和保护。
“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回答完这个问题的一瞬间罗发觉了不对，狠狠咬了一下舌尖试图清醒过来。
怀里的人瞬间变得僵硬的肌肉逃不过尤娜的感知，“咦？醒来了？”她有些惊讶轻轻出声，“好伤心啊。”
她复制到罗身上的是罗西对她的信赖，这也是罗会不由自主地回答她的问题的原因，弟弟对姐姐的信赖。
而这一瞬间的清醒也说明了一件事，罗西南迪对自己的双胞胎姐姐并非是毫无保留。
“那么，你隐瞒了什么呢？罗西。”她在心底低问。
尤娜抱着罗缓步走在街道上，鞋跟有节奏地落在地板上，“嗒，嗒，嗒…”声音传到罗的耳里，让他心头一紧，从无名处升起的恐慌在四肢百骸间弥漫，方寸之外是嘈杂的世界，青年男女的笑闹，行商走卒的吆喝被全数隔绝。
即使这个用温热怀抱轻柔环着他的人叫他安心，用无比温柔的语调告诉他自己可以信任，但没有任何缘由地他觉得手脚发冷，喉咙像是被无形的双手扼住，或许下一秒自己就会无声无息地消亡，被抹除在这个世界存在的所有痕迹，没有任何一个人知道这个世界曾经有一个人名叫特拉法尔加·D·瓦铁尔·罗。
“姐姐…”他听到自己嘶哑的声音，喉咙被炭火灼烧过一样的疼痛“…姐姐”他不知道出声的原因，只知道自己迫切地想要说些什么，可是说些什么呢？他不知道该说什么，只好低声重复“姐姐”，带着他也不明白的含义直至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好啦好啦，”抱着他的人轻抚他的后背，“睡吧，睡吧。”
罗再醒来的时候躺在一张过于华丽的柔软大床上，窗户大开着，坐在窗边的人支棱着脑袋望着窗外出神，阳光从白色的幔帐越到她的长发，眼中的一切都像是在风中舞动。
“醒了就去洗个澡。”尤娜头也不回地说。
“你抓我来是想干什么！”罗从被窝里跳起，洁白的床单沾染了他身上的泥渍，扎眼的脏污。
尤娜这才转过头来，眼睛眨了眨，“我要离开香波地，需要一些道具。”
“道具？”罗冷哼，跳下床往外走。
他冷脸站在门口，这里的房门就像是为那些身高三米高的成人量身定制，他够不到把手。
罗转过身，脸上还是一派冷淡，“帮你可以，什么报酬？”
“我已经付给你的朋友了，就在刚刚见面的时候。”
罗心中抖了一下，大伙转移注意力，他下手偷东西是他们一直以来的生存模式，藏在袖口的三角锥钝钝地磨蹭着手腕的皮肤，他不明白无往不利的招数，在她这里怎么露出了破绽。
“我的东西放在桌子上就好，你去洗澡吧。”
罗哼了一声，把之前从她身上偷来的东西丢了过去，然后走进了浴室。
浴室很大，透过半圆形的单面落地窗可以看到香波地的繁盛风景，载着乘客的巨大摩天轮在侧面缓慢旋转，和浴缸正对着的天花板上的镜子一起挑战着在这里洗澡的人的羞耻心。
只是罗的注意力没在这些东西上面，他走到距离浴缸不远处的衣架面前，上挂着还没有被拆去标签的干净衣服，目测了一下大小刚好合适，应该是买给他的。
他脱掉衣服，跳进水里，溅了一地的水花，浴缸像是感应到了罗的存在，水开始缓慢地流动起来，将一身的泥污带走。
胡乱套上衣服的孩子，在路过巨大的落地穿衣镜时愣住了。
镜子里的人拥有着小麦色的皮肤，漆黑的头发，和墨一样浓稠的黑色眼睛。
即使这不是他生来就有的样子，可他知道，这是正常的他，没有铂铅病的他。
“你对我做了什么！”小孩从浴室出来，脚上的水渍沾湿了地毯。
他的表情还是充满了攻击性，“我怎么会变成这样。”
“因为，”黑色长发的少女看着他，“我需要我们看起来像啊。”
“这个，”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健康，语调不由自主地掺杂了几分恳求，“你能不能帮我的朋友们也治好，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不可以哦。”
“为什么。”少年又变得凶狠起来。
“因为这是假象，”尤娜歪了歪头不留一丝余地地解释道，“果实能力造成的假象，等我离开香波地，这个假象就会消失。”
“那我让大家和你一起走。”罗几乎是脱口而出，但在这话出口的瞬间，他也明白这不可能，这两天海军的突然戒严他看在眼里，这个需要用伎俩躲避海军视线的人怎么可能让自己这么显眼。
尤娜看出他明白，也就没有再做回应。
“我要和你走到哪里？”罗问。
“上船，到船开动就可以了，到了下一个岛你再自己坐船回来。”
“我要回去和大家说一声，”他大致计算了一下时间，最近的岛一个来回最少要半个月“时间太长了大家会担心的。”
“哦。”尤娜站起来，走到门边拧动把手，看着愣在原地的少年，“不走吗？”
罗没有想到她会这么容易答应，闷头跟上。
出门之后就换成了尤娜跟在罗身后。
目的地很远，尤娜在到达之后只想感叹这群孩子是怎么在香波地找到这样一个隐蔽的地方。
弯弯绕绕的路线像是她在甩脱跟踪的时候才会用的，可到达那个终点却是真的需要这样的路线。
远远的，她看见两个拿着枪的自卫队士兵，罗从地上随手捡起一块石头，冲了过去，“你们在干什么！”
其中一个士兵在看见罗之后，掉转了原本对准树洞的枪口，“一边去不然我开枪了！”
罗不为所动，将手里的砖头扔了过去，侧身躲过飞来的子弹。
“啊啊！”开枪的士兵突然大叫。
“怎么了？”他旁边的人转过头，震惊地看着他突然变白的双手，两人看着这群孩子像是看着什么洪水猛兽尖叫着跑远。
“罗！”一个身影从树洞里窜出来，扑进罗的怀里，哇哇大哭起来。
“大家没事吧！”怀中的女孩摇了摇头，扬起脸看着罗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是伪装。”他绷着脸说。
克兰和其他的孩子们也从树洞里出来，“那个人……”他的话在看到尤娜的时候戛然而止，将那群比他小不了多少的孩子护在身后。
这个动作成功地引起了孩子们的警惕，配合地躲在那个领头的孩子身后，或许是紧紧挨着的心脏互相输送着无限的勇气，孩子们的脸上并不见怯懦。
“没事。”罗的话解除了警报，他转头看了一眼尤娜，还没有开口，尤娜已经走到了足够远的地方，找了个位置坐下。
她从来不知道小孩子也能有这么多话好说，能从正中午说到太阳完完全全陷落在地平线里。
“你能不能，”罗走过来，黑夜模糊了他脸上的表情，尤娜转头看着他，等待这个孩子的下文，“您能不能把他们也变成我这样，我给大家说了，大家都知道等你离开香波地他们就会恢复原样。”
白日里被阳光驱逐的软弱总会在黑暗里回归，“您要我做什么都可以。”
尤娜站起来，走到那群孩子面前蹲下，那些星星一样的眼睛捕捉黑暗里的光亮，在灯火陷落的角落里熠熠生辉，“我明天就离开了哦。”她轻声说。
“嗯，”那个最早冲出来抱住罗的小女孩说，“姐姐不要困扰，我们不会抱着错误的期待的。”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第 18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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