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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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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林斯先生，我认为这样的斗争没有什么意义。”樱井小暮有点无奈，“顾小姐不过是睡着了而已。”
“你调查过我？”芬格尔没什么意外，不过还是问了这么一句。
“是的，每一位预定进入极乐馆的顾客都会受到排查，包括您这样的，先生。”
芬格尔拖着顾轻灵，把她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压在自己身上，好在虽然她身材高挑，但是身上没几两肉。
“我想是你先开始的吧？”他盯着樱井小暮，她的言灵‘风舞’早已环绕在她的周身。
樱井小暮心里苦，她是听从身体的本能防备的。眼前这个高壮的男人在顾轻灵倒下的一瞬间就爆发出了难以忽略的杀气，本能告诉她如果不做出反抗，她可能会当场暴毙。
明明这个男人身上应该没有武器才对。
樱井小暮思考良久，最终还是决定使出她的最终手段。
“如果弗林斯先生并不信任我，那情有可原。”她说，“您想要杀了我也是可以的。”
“只不过这对顾小姐没有半点用处。”
“我杀你干什么？”芬格尔看起来很疑惑。
樱井小暮张张嘴，想要说你不是就想杀我么？最终还是没有说出口。
芬格尔眼神微暗，他把顾轻灵横抱起来，准备离开。
“不过但愿如你所说。”他一边走一边说，非常地随便，“杀了你也没有任何用处。”
樱井小暮打了个哆嗦。
等从下属那里知道芬格尔从后门离开了极乐馆之后，樱井小暮才松了口气，走到屏风后面的时候才发现那个本来应该睡着的男人睁着两只眼睛，看起来分外精神。
她连忙跪在他面前叩下自己的脑袋，“万分抱歉，属下居然……”
“不必。”
面容俊美的男人坐在屏风后面，还是一如既往懒懒散散的样子。
“真是人不可貌相啊，小暮。”他说。
“……是。”
樱井小暮最终还是附和了他说的话，起身离开了。
源稚女等樱井小暮离开了也没有起身，而是一边玩着自己的头发一边思索着。他的言灵可以让两人一起入梦，一个人必须是他自己，可是很显然，他被赶出来了。
但是顾轻灵还在睡。
“这也在你的计算之中吗？”
“朱墨。”
***
芬格尔抱着顾轻灵走出了极乐馆，他们本来是叫了出租车来的，想要回去的话先不说时间已经很晚了，他的手里还抱着一个美女。
会被当成拐卖的吧，他一点也不想节外生枝。
极乐馆建在郊外，还是山上，地理位置非常偏僻，虽说他本来就没有联系上熟人的手段，但是这种叫天天不灵的地界还是让人非常焦躁的。
失策了啊，刚刚应该问那个姑娘要一件房间的。他想。
芬格尔似乎没有考虑过为什么那个能够凭借自己一己之力撑起整个极乐馆的老板娘会粗心到忘记给他们准备一间休息的房间，反正他没考虑过自己就是了。
他紧了紧臂弯里睡着的女孩，皱了皱眉，把她放下靠在树边，脱掉了自己的外套罩在顾轻灵的腿上。
大冬天的，这人居然腿上连条连裤袜都没有。
把顾轻灵像扎叉烧一样全部捆起来之后，芬格尔满意了，把她重新抱起来，借着微弱的月光一脚深一脚浅地下山。
午夜的山是漆黑一片的，但是凭借着出色的夜视能力，只要有一点点光，芬格尔就能看清路。
不过还真是冷啊。
又黑又冷，要不是手里还有一个温暖的热源，他的心态也不会这么好。
“马上就要开始了。”他自言自语着，“可别死在那之前啊。”
***
顾轻灵的梦很混乱。
上一秒还很和平，一派和谐，下一秒就突兀地变成黑暗或者嘈杂的声音。
这让她觉得自己的大脑是一个坏掉的老式收音机。
当这一回的杂音终于散去的时候，她发现自己回到了这个宅院的房间里。这是一间属于她自己的房间，有点小，但是对于一个还没有上小学的孩子来说的确是够了。
这一系列像连续剧一般的梦让她知道了一些事，比如这是一个不太发达的小镇子，人口少，嘴碎的人却很多；比如她家还算有点小钱，能住大院，装修也是按照最好的来。
再比如，她的妈妈觉得她有病。
大部分时间里，她在梦里的行为都是不受自己控制的，她比起‘顾轻灵’这个人，更像一个旁观者。
顾轻灵看着自己的视角上蹿下跳，在这个好不容易安静下来的环境里到处摸索，终于从一个类似与秘密基地一般的地方摸出一个盒子。
那是一个红漆的木盒子，之前在三峡就是靠这个模样的东西回忆起了她的言灵，几次梦境里这个东西已经出现了很多次了。
她从那个盒子里摸出一个纸杯……这还真是什么都有啊。总之她摸出了一个纸杯，用剪刀在底部挖了一个洞，紧紧地扣在那面对着客厅的墙上。
“大师，你说我们的孩子还有救吗？”女人问。
那是母亲的声音，她已经熟悉了。
“这……”
“钱，钱的话不是问题！”这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这是父亲。
“那我试试看吧……”
“太谢谢您了，太谢谢了！”
顾轻灵看见那只握着纸杯的手瞬间捏紧，捏烂了这个脆弱的纸制品，好像这个用来泄愤的道具是那个满嘴谎言的大师的嘴。
她的父母对她很好，就像正常的家庭一样，父慈母爱，她是一个乖顺的孩子，这样的家庭幸福和满，没有人会多说什么。
如果这个孩子不会说奇怪的话。
“镇上顾家的女儿是一个能看见不干净东西的疯子。”他们是这样说的。
小社群里的流言传得飞快，乖巧可爱的女孩变成了所有人避之不及的东西。
于是本来被‘爱’压制的魔鬼在瞬息之间壮大起来。
“要做吗？”一个女孩说。
顾轻灵转过头，果然看见了那个神秘的疑似言灵一样的家伙站在她的右边。
这大概是启明或者长庚中的一个。
“不可以，妈妈会生气。”她听见自己回答道。
“你不做妈妈会被骗，她还是会很伤心。”另一个在她的左边说。
“万一那个人没有骗人呢？”顾轻灵说，“我要是真的生病了的话，他能治好我的吧。”
“你明明很生气。你明知道这不是病。”女孩说。
“这都是你们说的。”顾轻灵说，“我怎么知道你们有没有骗人。”
“我们就是你。”站在左边的女孩说，“你怎么想我们就怎么想。”
“这个世界上最不可能骗你的人就是我们。”
“……妈妈不喜欢我那样做。”
“……随便你，反正你到时候也会……”
“轻灵。”是母亲。
“妈妈！”顾轻灵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堆起了无害的笑容，蹬着小皮鞋哒哒哒地跑出了房间，还不忘把手里皱巴巴的纸杯扔回那个秘密基地里。
嗯，妈妈不喜欢轻灵破坏东西，什么都不可以。
所以要藏起来。
“这就是我们的孩子……大师您看？”女人担忧地看向那个看起来仙风道骨的男人。
顾轻灵打量了一下家里多出来的陌生人，脚步虚浮，下盘不稳，不学武，贼眉鼠眼，面□□猾，看起来就不像什么好人。
不过孩子还小，什么都看不出来是正常的。
“是个好孩子。”那个所谓大师摸着自己的胡须说道，“过来。”
顾轻灵感觉这个身体有一种本能的不适，不过还是强撑着走了过去。
这个老头，真是恶心。打量她的时候仿佛是在看什么吃的，看得她都要吐了。
她强撑着笑道：“爷爷好！”
“小朋友你好，你叫什么名字啊？”他蹲下来，学着她一起笑道。
“……”
“小朋友？”
不好意思，顾轻灵觉得这具身体好像快吐出来了。
花了一些时间调整，顾轻灵还是同意跟着大师“驱魔”。
这位看起来老态龙钟的大爷一甩他的浮尘，一拎自己的胡须，煞有介事地在这个不怎么大的厅里跳起了大神。
他一边跳一边嘴里念念有词，差点打到客厅里父亲爱不释手的摆件，不过父亲好像并不在意这些，他紧张地看着顾轻灵和那个老头，眼中的担忧仿佛都要溢出来了。
那个所谓大师手里拿了一张黄符，跳完大神之后就把它扔进了摆在茶几上的空碗里，无火自燃起来。
他拿起那一碗符灰，倒进了另一个装了水的碗里，然后把这碗水递给顾轻灵让她喝下。
她接过来，看看母亲，看看父亲，于是在他们心疼的目光中把那碗在她看来就是脏东西的水喝下。
与她长着一张脸的女孩们无声地嘲笑着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