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 3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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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轻灵拿着那张卡片仔细端详，在那个赌场经理离开的十五分钟后，它已经变成了酒店房卡的样子。
“这是言灵做的？”她问。
“很多言灵都能做到视觉欺骗。”芬格尔回答。
顾轻灵点点头，她也赞成了这个想法。
“我打算去看看。”她说。
芬格尔耸耸肩，表示他无所谓。
他们从赌场的大厅离开，没有回避任何人，顺理成章地来到了房卡标签上的房间。里面的陈设和总统套房一模一样。
“好像没什么不一样。”顾轻灵说。
“有的，你看保险柜。”芬格尔说。
他拉开了衣柜的门，保险柜就在这个空荡荡的柜子的正下方，上面突兀地贴着一张纸条。
“密码是你的生日。”上面这样写道。
顾轻灵挑了挑眉，觉得莫名其妙，“我不知道我的生日。”
“但是显然这个人知道。”芬格尔说。
“所以他是记得我的人？”她说，“那么于情于理我都要见见他了。”
“……可是你在第一步就夭折了。你不知道密码。”
“哈啊……要是他真的了解过我，那他肯定知道我不知道自己的生日。如果这个线索很重要的话，他一定会留后手，以防万一。”
顾轻灵离开了玄关，走到床头柜那里摸索起来。这是一间有套间的房间，一厅两卧，要让她每个可以塞东西的地方都摸一遍还是一个大工程。
“他应该不会把东西放在保洁需要清理的地方。”芬格尔说着已加入了翻箱倒柜的行列。
他们如同蝗虫过境，摧枯拉朽，把能掀的都掀了，最终芬格尔在床垫和床板之间的夹缝里掏出了一封信。
“这还真是意想不到的位置呢，居然在正中央。”他说。
“这是什么？请柬？”顾轻灵凑过来一起看，“极乐馆？”
“刚刚那个经理提过的，据说你一定会去的赌场。”芬格尔说，“但是我觉得保险柜里应该不是这种东西……”
“这两个线索没有关联？”顾轻灵思考起来，“还把这种无关痛痒的线索放在那么难发现的地方……是不是不想让我去？”
“应该没有这么复杂，可能这位不知道是先生还是小姐的家伙非常谨慎也说不定呢。”
顾轻灵从芬格尔手里接过信封塞在自己的口袋里，好像认同了他的话。
“接下来去哪里？”芬格尔问。
“直接去极乐馆吧。”她说。
***
如果说普通的赌场就是纸醉金迷的话，那么极乐馆就是人间天堂。
顾轻灵把请柬用掉之后一路畅通无阻地进来了，这里不大，本来还以为是什么大户人家的宅邸，不论是外墙装饰还是院内的装饰都让人心旷神怡，无可挑剔。
朱红色的大门内部是混乱的人群。
并不是说人很多，而是这里的人全都像被下了降头一般赌着，但凡是一个正常人看到这副景象都会有一种眩晕的感觉。
顾轻灵能感受到恶心的目光在她的身上流连。
她有点恼火，她还穿着那件高开叉的礼服，白花花的大腿若隐若现。
芬格尔侧身站到她的斜前方，伸手把她拨到了自己的身后，替她挡掉了那些直白露骨的视线。
顾轻灵刚想开口道谢，却被从赌场尽头暗门那里走出的女人吸引了注意力。
本来嘈杂的赌场瞬间低了几个分贝，几乎所有的视线都聚集到了那个如同月华一般的女人身上。她今天穿了一件深紫色的木槿花纹的和服，深红色的腰带，浓密乌黑的长发用簪子高高挽起，露出细白的脖颈。她垂着头，明明穿着厚重的木屐，却步伐轻快，迈着碎步走向顾轻灵和芬格尔的方向。
“让二位恭候多时真是万分抱歉。”她的头垂得很低，但是顾轻灵不觉得她是真的抱歉，这只是一种日本人的礼貌问候罢了。
“我是这里的老板娘，樱井小暮。”
“喂，注意形象，你要流口水了。”芬格尔说。
“我没有！”顾轻灵抿了抿嘴唇，确认自己没有流口水，顺便还瞪了一眼芬格尔。
樱井小暮捏着和服的袖口轻掩嘴角，眉眼弯弯，像是在笑。
“招待不周万分抱歉。”她说，“有关顾小姐的事我也有所耳闻，详细的还请到内间来吧，我备了茶。”
说完她示意两人跟着她走。
“我听说要进入极乐馆的雅间需要先赌很多钱。”芬格尔说。
“是这样没错。”樱井小暮好像老早就备好了说辞，“顾小姐就不用了，她是我们的贵客。”
“为什么？你们认识我？”顾轻灵问。
“不。”樱井小暮的眼眸扫过顾轻灵略显疑惑的脸颊，“您是另一位贵客的朋友，他的愿望与您有关。”
“详细的还是到雅间来谈吧，请不要紧张。”
进入暗门之后是一条长长的走道，走道两边是一扇又一扇的和室移门。樱井小暮走到一间看起来没什么特色的房间前，跪坐下，躬身拉开那扇雅白的移门，低眉顺眼，端的是万般尊敬的样子。
“让您久等了。”她说。
这句话并不是对客人说的，顾轻灵看向里面，那里坐着一个男人，面容俊美，有些女气，懒散地坐在榻榻米上，手里转动着一枚茶盏。
“源……”
“嘘。”那个男人转过头来，他的半张脸上盖了一张银质的面具，他一笑，就邪气纵生，“我不是他。”
顾轻灵站在那里，没有进门，她觉得有点不对劲。从刚刚被调包的赌场经理到现在眼前的这个男人，这条路实在是太过顺利了，顺利到让人不舒服。
眼前的人很明显不是什么好人，而且极乐馆和猛鬼众也很明显是日本的本土势力，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来到这家赌场，也有可能一辈子不会来到这个国家，那位用线索钓她的人怎么知道她会到日本来？
和卡塞尔学院有关系？还是说自己和日本有关系？
“顾小姐。”那个男人开口了，“不进来坐坐吗？”
顾轻灵在门口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决定迈腿进去，但是刚要进入这个房间，她却察觉到了违和感。
身边空无一人，没有芬格尔，也没有樱井小暮。
“小暮和你说过一点了吧？”那个男人好像一点也不怕和顾轻灵独处，明明这个时候应该担心的人是他，毕竟某人屠龙的威名在外。
顾轻灵没有回话。
“有一位中国来的先生来这里一振千金。”他自顾自地说道，“明明看起来是个道貌岸然的家伙，没想到在赌场上如此疯狂。”
“所以我们的老板娘就把他请进了雅间。你猜他的愿望是什么？”
“什么？”
男人只是微笑，瞬息之间变成了碎片消失在了这个空间里。
眼睛一眨，周遭的景色与走道和和室再无关系，入目是青石砖铺成的街道，高矮胖瘦的房屋上飘着袅袅炊烟，偶尔有几只飞鸟掠过天空，什么也不留下。
远处是少年少女的嬉笑打闹，还有几声狗吠，几声鸡鸣，但那是很远很远的声音，几乎都让人以为这是错觉。
顾轻灵摸索了一下，发现自己变成了稚童的模样，比之前在小黑屋里还要再小上一些，只有五六岁的样子，手里拿着一根木枝，在地上拨弄着蚂蚁。
这又是什么乱七八糟的？这是梦吗？还是记忆？那个男人的言灵吗？
顾轻灵的脑子里一坨浆糊，她有无数猜测，可是又觉得每一种猜测都很不合理。
这里，可以相信吗？
“这是我的言灵。”
顾轻灵抬头，那个男人又突兀地出现在这个简陋的场景里，华美的和服，华美的容貌，和古朴的镇子真是一点都不搭。
“你要说什么？”顾轻灵又把头低回去拨弄起了蚂蚁，她现在有一种冲动，就是地上的蚂蚁比什么都好玩。
这是……心智也跟着一起倒退了吗？她心想。
不过想归想，她的手还是没有停下。
“我的言灵是梦貘，可以让人陷入噩梦之中。”他很有耐心，给完全不理睬他的顾轻灵解说了起来，“这是那位贵客的愿望。”
“让我回忆起最深的恐惧？”顾轻灵问。
“当然不是，是回忆你不能忘记的东西。”男人笑道，“毕竟你看起来根本就没有害怕的东西不是么？”
“像你这种……不，像我们这种无所畏惧的怪物，能让我们做噩梦的东西必然能够贯穿我们的人生。”
“怎么可以忘记呢？顾小姐。”
“轻灵？”
顾轻灵屠杀蚂蚁的手停顿了一下，余光里那个穿着高跷一般的女士木屐的美男子瞬间就不见了。
“轻灵？”一个女人从门里冲了出来，呼喊声似乎有些焦急，“小东西怎么不回妈妈的话！还以为你出事了！”
“.…..妈妈？”
她的声音有点艰涩，这两个字眼好像已经遗忘在她的过去了。
“你刚刚在和谁说话？”她问。
“没有。”顾轻灵说。
女人的眼神有点复杂，她在顾轻灵的身上看了很久，看得她浑身不自在，不过很快就泄了气似地移开了眼睛。
“吃饭了。”她揉揉顾轻灵的头，“去洗手吧。”
她牵起顾轻灵小小的手，把她送进门内，顺手合上了斑驳的红木大门。
锵的一声，门外和门内被隔离开了。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 3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