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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一次走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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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知道了更多的事,也让我开始明白自己可以怎么做,然而白日里和时的一番对话让我彻底地陷入难眠的困地。
闭上眼脑中也总是回想着时说的那些话,我小心翼翼地想着每一个举动所会带过来的结果,揣摩着旧时习惯思量着要如何说一句话才能不让人察觉我的变化,却不曾想到这些在时的眼里就如同幼子的小把戏般。
我的遮掩连时都看不过去,又怎么走出这谢府的大门,在这张纵横交织的权力欲网中存活?
时又有多少事没有告诉我,还是他在等待我开口问他?如果真是这样,那就表示他仍知道我是不信任他的,而且对于“零二小姐”这个称呼,我总觉得没有他说的那么轻描淡写。
胡思乱想了差不多大半夜,在梦里都还是时那张祸世的脸,他就在我面前一动不动地站着,就像一尊怎么也请不动的神。声音倒是一如往常的温柔,“东家,该起了。”
真不想理他,就像他平时不爱理我那般不理他。
然而我越不理他,他越是挥之不散地上前一步,如随手拎了件衣服般将我拎起,只觉胸口一凉,我抬手胡乱推了一把就偏过头继续睡。
“昨日东家不是说要出门走动么?”
这人就不知道扰人清梦是很讨厌的么?“走开。”
他就那么扯着我,盯了我半响,任我衣裳不整地在清晨的寒风中瑟瑟。
我是被冷醒的。
等我终于能用脑子思考时,已经坐在了梳妆镜前,身上衣裙整齐还包裹的严严实实,他正在帮我梳发。我绝望地望着铜镜里那朦胧的脸庞,双眼周围却很明显的那漆黑一圈,他为谢家操心到这份上真是难为他了。
“现在什么时辰啊?”我迷迷糊糊地打着哈欠问。
“还早,东家尽可再睡会。”
我无力去管他话中的揶揄之意,只想着他能尽快在我头上折腾完,我是不知道他服侍女子穿衣打扮的功力如何,但是再丑都及不过我现在想再钻进被中美美睡过去的心情。
不知过了多久,我再度迷迷糊糊睡过去,只感觉他拖着我出门,又走了一会,左拐右拐的,连个车也没有。他倒是对我的抱怨不置与否,只笑道,“近日家中拮据,只得请东家省着点了。”
我困的不想说话,晨间的清新扑面而来,这让我稍微清醒了些。抬手想去抓他支撑着自己偷会懒,却什么也没抓着,他望着我尴尬地停在半空的手无动于衷。却又正当我想开口时,拉起自己的衣角递给我。
“来,跟着我。”
我由着他这充满魅惑的声音,乖乖地跟在他身后闻着花间依稀散开的芬芳,累时便靠在他肩头,像是我仍旧还窝在被中。
睡梦里我终于不用再看到那张讨人厌的脸,也想不起昨夜我是为何难眠,只觉得自己是在云中自由惬意地翻滚。
就在我以为我几乎快要回想起过往的一切时,蓦地睁开眼,周身皆是男子身上温润暖雅的味道。我们并坐在河堤旁的石墩间,他几乎是将我拥在怀里,任由我倚靠在他臂弯中。
不知是不是时间尚早,这个地方出奇的安静,只有枝头盛开的花在不停的随风飘落着。他失神地望着远处的河水,我猜不出他在想什么,只觉他不对我恶劣的时候还是挺好的。
我们以前,也会这样亲密地依偎在一起么?
算起来在谢家他差不多是我唯一可以依赖的人了,那么初见他时心底的那份不信任又是从何而来呢?而他又是何人,从何而来,看他举止优雅行为内敛,举手投足间无不彰显着些些大家风范,其出身也并不会太低。
他会何会在谢家主事?
种种困惑如疑云般,时时笼罩在我心头,此时此刻也怕只是贪得一时心安了。
“时间不早,我该回去了。”他出声,也不看我。
“我想再睡一会。”我很任性地皱眉。
他完全不怜惜我假装出来的柔弱,直接将我轻轻推开,“我已备好轿撵,东家再去车上小寐一会便可。”
然后他就真的把我一个人扔在不知道从哪弄来的轿撵里自己走了。
这时候我已经睡不着了,直挺挺地躺在撵中,闻着车上载满的鲜花发出的香气,实在想不明白他这么大早费这么些力气拖我出来,难道就是为了让我陪他在这桥边坐一个早上?
这满车的新采摘下来的花是做什么用的?
还没来的及细想,就感觉轿撵晃动了一下,吓得我差点坐起来,无奈我挣扎了几下也没挣扎出什么结果。车窗外一个声音问道,“东家您醒了?”
这自然不是时的声音,他早在扔我进轿撵前就跑了。
我嗯了声算是对车外人回话,想想我平时在谢家作威作福的模样,我故意压低声音,“这车上的花是要送往何处?”
“公子吩咐先送您回府上,再将这些花送到寮中去。”
原来他是在替勾寮置办采花顺道拉我出来吹风,好在我现在也没想下车走动的心思了,只得依他吩咐的回府。可怜我大清早出门一躺,连周边什么样都没看清,要是我早知道时是风雨不动地奉行我的话,我绝不在他面前多那一句嘴。
“回去回去。”我很不满,也得憋着。
不知是不是花开了的缘故,昨日还死气沉沉的府上也新添了丝朝气,个个手中或抱着或拿着或捏着从府外新鲜采摘的鲜花,有那么一瞬间我还以为我进错了门。
我还在脑中拼凑着想要搜寻出今天这见鬼的情景到底是啥,就看到不远处时正款款向我走来,他似乎是刚回府,手中俨然多了束桃花枝。
“这是什么?”我目光直直地落在他手中。
“桃花。”他心情很好,言语之间还带着点乐滋滋的。
不过通常他心情很好的时候,我就会很糟糕。
“明日花朝,早上的花都是为勾寮准备的,虽然东家并不看重这些,府上的人倒是很期望。”他说着已到我面前,自花枝上撷下一朵桃花别在我耳后,一个做起来很顺手的动作,瞬间扫平我心中所有的积怨。
“不过,即使东家不看重,也得去寮中露个脸。”
我现在这个样子适合露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