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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零二小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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勾寮是什么?
时依旧对我的追问视若无睹,在我直直盯住的目光下仍然旁若无人地端坐着,用一种极为优雅的姿势品着杯中的清茶。
这种不被正视的感觉,很容易就让我产生了等我主管谢家后就一脚踹开这个无礼之徒的想法。
可想法归想法,怕是一时半会无法实现的。毕竟,我也不知道我以前到底做了什么,府中人对我惧怕的程度可不是一时半点,光把这些人心再度笼络过来就需要很大的时间和精力。
侍女来报,有客求见,这约是我第一次见到与我关联不大的人了。
那是一个约有了点年纪的老者,进门后在见到我后便是直接行了一个大礼,口中称了一句,“见过零二小姐。”
零二小姐?这是外界对我的称呼?
我望了一眼时,他终于放下茶杯,对我说道,“这位是负责勾寮大小日常的管事,连先生。”
他应当看出我并不想让第二个人知道我的秘密,怎会这样直接把人叫到跟前当面给我指认?时看出我的疑惑,解释道,“连先生是去年才到勾寮做管事,东家并未曾见到过他。”
那还真是方便,方便到真让人怀疑这是不是事先约好的。
指认完了,时也未多理会我,只是简单地对那个被称为连的老者吩咐着,因今晚代瑶公主会过去,他特意提到让坊他们作好准备,好似他才是这里的主人。
不过,本来他就是主掌着谢家大小事务的人,而且他们两人所说的话我能听懂的并没有多少,倒是对勾寮也渐渐有了一点认识。
这个地方应该算是一个酒楼客栈,按谢家与皇族的特别关系来说,平时接待的应为皇家士族或是达官显贵。如此,就算我真过去了那里,在什么也不知情的情形下,就这样保持缄默虽不是上上之策,但也是万全之策。
好在这两天我并没太过多嘴,事情也没向一发不可收拾的方向发展,这样我大概也能理解为何我会以威严震撼家中仆从,或许是有这样复杂的人际本来就该是谨言慎行的吧。
“东家?”
细润的声音将我从思绪中唤出来,时正望着我,对我又走神的模样见怪不怪。原来在我走神的期间他们已经交待好关于勾寮的事务,只是我一句都没听进去。
我以为他会问一些我完全听不懂的事,他只是看了我一眼,反倒是连老上前向我一拜,原来他要回勾寮了。
“东家知道勾寮是什么了么?”连老走后,他似笑非笑地问。
“客栈?”我想也未想,脱口而出。
他似乎是未想到我会有这样的答案,明显的怔了半响说不出话来。
“不是?”
“呵~”他扶着额,极力想要强忍住大笑,弯弯的眉目可比讨人厌时的样子好看多了,“东家果然是,变了好多了。”
我已经不想知道答案了,反正从他的反应可以看出,我绝对做了一件与以前的行为完全天差地别的事。
“为何这个连老先生称我为零二小姐?”正常来说不应该称我“谢家小姐”么,更何况我也应该不是排行第二。
“那是皇帝御赐的称号。”
还和皇帝有关系?不用我多想,他已然给出了答案,“皇帝亲封东家为义妹,下面的人见皇帝这么叫便也跟着叫了。”
原以为只是和公主比较要好,却没想到连带着帝王也有这么一层关联,只是皇帝因什么缘由给我如此殊荣?不过先抛开这个不说,这可不是普通的官家小姐,一无所知的我能继续经营好如此繁杂的权力之网吗?
“那就是说,我还要觐见皇帝?”公主糊弄糊弄就过去了,可皇帝怎么糊弄,一个不慎就是欺君之罪,在这种情形下我还好死不死地突然落水失忆。
“东家不必担心,”他又像是看穿我心中所想似的,“皇帝一时半会不会找你的。”
那我还真放心了,随手就放弃了这种无趣的话题,“明日我想出门走走。”
“东家准备去哪走?”他明知我不清楚府外的情况却还多此一问。
“你要跟我去吗?”看他一个人喝茶还能喝的这么香,我也蹭了过去,好奇地来回瞧了半响。他瞄见我这样,也不好继续喝着独食,无奈地斟一杯茶出来推到我面前,然后很残忍地拒绝了我,“不,明日我比较忙,不过我奉劝东家最好不要去闹市。”
不去闹市还有什么玩头?不过他怎么就会知道我是想去最热闹的那条街走动?只是接下来不管我怎么瞪他,他都一副懒的再跟我解释为什么的样子,“你不去,那就让青玉陪我去。”
“青玉?”
我以为他不记得青玉是谁,就和他形容了那个小姑娘的外貌特征,他听完勾了勾唇角意思性地一笑,“东家怕是见不着那个小姑娘,我已经将她赶出去了。”
“为何?”他做事怎么就前后反转差别这么大?
“我记得我曾与东家说过,东家并不反对的。”
何时说的?我睁大眼定定地凝视着他,满脸写着我要说法。
他倒是极委屈的,就像我错怪了他什么一样。“那日我去找东家时告知东家我已经处罚了青玉,东家并无回话,这不就是应予的么?”
“你都已经处罚了,我还能再拦回来不成?”我无力理解他的想法。
他低垂眼目,漂亮的侧脸,说出来的话都那么无辜,“我倒以为是东家不满我处罚的力度,所以只得将她赶出去以示警戒。”
“她做错什么事了?”他温婉如玉,倒让我不好意思出气,心中那团火只得一度被强压下去。
“在谢府的主子面前,切忌不可做不该做的事,听不该听的话,这可是东家自己订下的规矩。”意思是怪不到他头上去。
我思前想后,青玉在自己的主子面前做了什么不该做的事听了什么不该听的话,似乎我也就只见了她一次吧?回想起那日我问她话时,她那害怕的模样,“你是说我不该找她问话?”
“东家什么身份,怎能随意向一个不知名的小侍女问话?”
“小侍女怎么不能问话了?”我不能理解,更何况人家并不是不知名。
他无力地叹气并停下手中的动作,第一次,极认真地注视着我,眼底满满的写着无可救药。“零二小姐的性子极为高傲,在谢府中也不屑与谁亲近,却突然找一个小婢女问话,这让紧盯着谢府的有心之人知道了会如何猜测呢?”
他说的很轻,我却有种像是如履薄冰的压抑感。我自觉我已经很小心很小心,只是我没想到自己在失忆前和失忆后差别如此之大,所以他才会在我去见代瑶公主时对我说一些公主的事?
那日他曾对我说,他不会做出牵连谢家的事,他所有行为也确实是在维护着谢家。那时的我只有相信他,才会将那些关联着整个谢家一门命运的事物和决定交给他的吧?
此时我从未有过如此的挫败感,总不能真将自己的笨推脱到溺水时撞到了头,时也肯定想不到溺水救活过来的我会是如此让他失望。
他沉默着,令人害怕,更令我想到了另一个可怕的事实。
我问过青玉自己的身体情况,就是想知道自己是如何落水的,偏偏他来时就将这两个疑惑全都解答了。
若不是青玉自己将详细禀告于他,他又怎么会知道的这么清楚?所以我一觉醒来,绕过了我心中觉得不信任的人去询问一个看起来单纯不谙世事的小女孩,最后仍是回到了原点。
他对谢府的事了如指掌,其程度让我感觉无处藏匿更对他无法有任何隐瞒,这一切都是过去的我所授意的么?
这么想着,零二小姐这个称呼似乎也变得沉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