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骨》顾麦

8、第 8 章

　　傍晚的时候，武静差人来找武月，说要喝酒。武月听闻后，便真的去了武静所说的望月阁。望月阁建在小山上，在山庄里最高的亭子了。春夜寒凉，武月又加了件外衣，才慢慢走过去。路上，却遇到了武宁，方知武静是差人找了他们两个一起。
　　难得这一天武静精神头不错，喝了几杯酒。武家并不是严苛的家庭，也不像外头那些高门大户一般对女孩儿百般规矩。武月也跟着喝了几杯，月色不错，虽然春夜天气尚寒，但是已有了几分妖娆清泠的姿色。武静笑道：“小月也长大了，今夜月色虽美，可也比不过咱们家小月啊，也不知道谁那么有福气能娶到我们家小月啊？”
　　武月抿着嘴微微笑了，还未说话，武宁就接过话头道：“就是，我都议亲了，姐姐还不嫁人哪？”
　　“没大没小。”武月拧武宁的嘴，“小小年纪，就会取笑你姐姐了？”
　　“姐姐，”武宁一边躲，一边还笑着，“本来就是嘛，姐姐你莫非早已有心上人了，不过我们不知道罢了。”
　　武静火上添油，道：“说不定呢，小月自小便有主见，说不定早在心里都给自己找到婆家了，都不用我和母亲操心了呢。”
　　“长兄！”武月气得顿脚，她毕竟是女孩儿，就算平日里利落洒脱，在这种事上也难免羞涩。武静和武宁开玩笑，对于武月来说，女孩儿心里就算真的有喜欢的人，也不好在兄弟面前大大咧咧地随便说出来。武静笑看妹妹恼了，忙道：“好好，不说这件事了，小月别恼。过几日桃花宴后，我要去一趟千叶山庄。我们是男方，一应自然要做得周全一些，免得人家受了委屈。再者，这也是我们家今年第一件喜事，不妨做得热闹一些。辰安，”武静皱了皱眉，只见武宁神色恍然，不知在想些什么，“辰安，你也长大了，都要成亲的人了，学着稳重些。别还总是逃学，下次再听先生说你又逃学，我饶不了你。”
　　“我知道了长兄。”武宁挠挠头，不好意思。他不是个能安静坐下来读书的人，与其让他坐在学堂中读书，还不如让他去酿几壶酒。就连在武学上，虽然有天分，也不愿努力，武静对此也颇为无可奈何。
　　说起来，武静也不觉得自己是个风雅人，但是他也不愿意兄弟只知酿酒，于文武一道上反倒生疏。毕竟就算是雪华山是酿酒之地，天下好酒不少出自雪华山，但是雪华山也是在朝堂江湖之上立足的，若真的只是一介商贩，又怎会得到如今的地位？就连武月，武静也是让她和武宁一起读书习武的，男孩儿该会的该学的也让她都一并学了，将来也算有保全之地。武宁年纪渐长，家中气氛渐渐沉重，心思亦不像之前一般无忧。
　　家中诸事，说不定将来还要他撑起来。武宁渐渐明白当年的武静，当年长兄也不过是如此的年纪，父亲突然去世，家中以他为长，万事皆赖他操心。弟妹年幼，自己虽然刚刚成年，但是也必须撑起家来。
　　“你是男孩，自要顶天立地。”行加冠礼时，母亲的话尤在耳边。
　　“不要万事都学你长兄。”长兄如父，幼时失怙，长兄的一言一行皆刻在眼前心上。母亲向来聪慧，怕是早就看出了这一点。就连长兄也说过，“不要学我。若是要学，还不如学学你姐姐。你姐姐通透大度，于你才有好处。”
　　武静心中有事，不免多喝了几杯。武月注意到，不动声色道：“天色已晚，不如都回去罢。明日还有事，早些休息罢。”
　　武静微微一笑，，率先起身。月色爬上中天，清辉遍地。望月阁地势微高，走出来，微微抬头，便能看见银月中天。武宁看着月亮，突然笑道：“长兄，姐姐，不如我们做个约定可好？明年今日，就在此地，来喝我酿的桃花酒。明年，我定会酿出来的。”
　　武宁喜好酿酒，天分也颇高。但唯独对于桃花酿，却始终不得要领。每年春天，雪华山上开满了桃花，武宁总是寻了不少来酿酒，但年年都不算成功。武静走在最后，听见武宁的话，淡淡一笑：“好啊。”武宁回头看他，他的脸在阴影里，看不清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