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骨》顾麦

7、第 7 章

　　桃花宴举办的时候还是武静出来主事的。武宁还青涩，随着桃花宴名气的升高，每年来赴桃花宴的也不再是简单的平民百姓。许多达官贵人为附风雅，也会来桃花宴一游，顺便做几首诗，彰显自己的文采风流。武静不放心武宁一个人应付，许多人还是亲自接待的。甚至老夫人也出面接待了千叶山庄的叶夫人和叶大小姐。
　　武宁知道后心里忐忑，在自己的院子里走来走去。武月一进来看到这副模样，忍不住笑道：“辰安这是紧张了？还是害羞了？”
　　“姐姐，”武宁看见武月，忙道：“你说母亲不会真的是和叶夫人说提亲的事吗？”
　　“这事我怎会知道？”武月忍笑道：“你若想知道，不如去问问母亲或者长兄？”
　　“姐姐！”武宁羞得涨红了脸，不知所措。武月又道：“而且你和我一个女儿家说这些事情，好吗？”
　　武宁忙道：“我不说了我不说了。”顿了顿又想起来，问道：“那姐姐，你知道长兄去哪了吗？”
　　“长兄还能去哪？”武月道，“看定是又有谁来了，长兄要过去看看罢。还好有吴叔也帮忙接待了一些人，要不长兄只会更忙。你呀，今年算是练手了，明年可要好好帮长兄的忙。”
　　“我知道了。”武宁低低应了一声，道：“长兄，身体还是不好吗？”
　　武月淡淡道：“你做好自己的事便是了。”
　　武宁沉默了一下，抬起头，认真道：“长兄的事，桃花宴后，我想知道。”
　　武月看着弟弟年轻的脸，心想小孩还真是长大了。嘴上却道：“此时我做不了主，但是你若想知道，便自己去问长兄。长兄若告诉你，便是你该知道了，长兄若不告诉你，是你还不该知道。这样的事要自己做主，不要问我。”
　　武宁静静听完，点了点头，没有答话。武月原本还在想他是否真的听懂了，却听武宁轻声自语：“我的确不该问你的……”
　　武月点点头，放下手中的茶杯，笑道：“其实我来不是和你说这个的，倒让你说走了题。是母亲让我告诉你，今日叶夫人来，母亲还未说话，叶夫人便先提出你们的婚事。母亲也答应了。但是具体的事还要长兄来决定。你有什么想法便可跟长兄说了，是想早些办完还是再等等，是想怎么办。这些事到现在就不要等着长兄替你想了，自己的事也该自己学着做了。”
　　武宁微笑道：“我知道了。不过，到时候请姐姐帮帮忙还是可以的吧？”
　　“这个自然。”武月应下，“没想到咱们家最先成亲的竟然是你，我和长兄倒是还在你之后了。”
　　“姐姐若是羡慕不如也早做打算啊。”武宁眯着眼笑。他喜欢叶臻，第一次见到的时候就喜欢了，那是个天真明媚的女孩子，笑容爽利。千叶山庄本就是武林中的名门世家，论时间，只比他们家更长而绝不会短了去；论威望，千叶山庄是正宗的武林名门，代代传下来的武功早就为山庄在武林中树下了绝对的威望。雪华山不过是占着与朝廷有联系，甚至血统中还带着点皇族血罢了。这些算什么，武宁根本就不在乎。他只喜欢那个姑娘，不论家世，不论其他。
　　武月欣慰地点点头，笑着离开。走时，却听武宁突然唤住她：“姐姐，长兄的事，我会自己问长兄的。”
　　武月没有回头，只低低应了一声：“好。”
　　年年桃花盛开，惟觉今年桃花红似血。莫非所有的人，都要在大痛之中方才能真正成长？莫非所有的武家人，都要在生离死别中告别年少岁月？武月站在院外，却觉得好想再也走不动了。碧青色的衫袖在春风中飘动，和桃花一起，千姿百妍。但是今年的雪华山，桃花的香气里带着细碎的呜咽，不知道客人们注意到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