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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远?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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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波澜不惊,平淡中带着很多紧张,那是关于未来的迷茫,对未知命运的期盼和惧怕。老师每天挂在嘴上的“金玉良言”很多是经验之谈,也有些许是实在的“真理”。只是这个懵懂的年纪里,躁动的青春中的孩子绝大多数是不以为意的。也许,或许习惯了紧张又欢乐的日子。江海忙碌的谈恋爱,早晚时候已经改成了和自己“对象”一起走;徐洋觉得无所谓,任何人都不会无趣的去当个电灯泡吧?徐洋继续努力的学习,江海三心二意的混着日子,虽然恋爱了,偶尔也会在课堂上犯个花痴,但是这小子的成绩还没有落差太大。徐洋、江海和韩子瑜有过几次共同的午餐时光,一向不爱和陌生人交流的徐洋拘谨的像个孩子,偶尔想插几句话进去又怕打扰了“小两口”的性质,自顾自的吃饭,假装很正常。之后徐洋和江海一起午饭时间越来越少。徐洋觉得这种疏远很正常不过,毕竟“胖大海”在恋爱啊!偶尔和江海一起去厕所的路上,听着他神采飞扬的讲话,说着恋爱的点滴,或者分享着来自兄弟爱情中的喜悦和愁苦。徐洋一直觉得自己很幸运能有这样一个好兄弟。不知什么时候起江海在心里的分量一点一点加重,变得和自己哥哥一样重。
最难熬的日子就是秋叶落尽,秋雨连绵,暖气还没来的日子,教室里四次弥漫着寒冷。坐的久了,似乎寒气都从底下传来透过脚一点点钻进骨子里,每到这个时节都有很多人感冒,体质一向不好的徐洋不幸被感冒击中,他一边吊水一边坚持上课,班机的墙上刻意被订上几颗钉子,预备着有感冒的同学可以把液带回来输。第二天中午,徐洋特意选了午睡的时间去输液,这样起码不会耽误上课,如果上课前没完事儿回去也耽误不了多久。“无巧不成书”,偏偏韩子瑜也在学校医务室输液。韩子瑜带着病容热情的打招呼,徐洋礼貌性的应答。之后徐洋望着输液管发呆,看着一滴又一滴的药水下落。感冒不舒服加上知道徐洋的性子很冷淡,韩子瑜打过招呼之后就没有再说其他。过了约莫20分钟韩子瑜的小姐妹纷纷来问候,一边的徐洋显得有些冷清。徐洋望着医务室外来往的人发呆,忽然一个手里提着东西向医务室奔来的少年进入徐洋的视线--那人是江海。
“给你带的热汤面,赶紧吃吧!喝点热汤发发汗好的快些。”江海说着把面放在韩子瑜身旁。
“我这样怎么吃啊?”韩子瑜说着抬起自己的输液的右手,说:“今天扎了右手。”
江海:“那我喂你吧!”韩子瑜脸上一阵绯红,随即答:“不了,让人看见多不好,蒋晓涵一会帮我就好了。老师路过看见就完了。”
江海:“也是啊!”他扫视了一眼袋子,发现没有勺子就飞一样的回去拿自己备着的小勺子来。
徐洋静静的看着眼前的一幕幕,心里有羡慕,有失落。江海飞奔出去之后,徐洋快速的转头看着窗外,不久韩子瑜的姐妹纷纷回去午睡,只剩蒋晓涵一人;蒋晓涵喂韩子瑜吃面,面香飘荡在医务室,期间校医进来过一次,带着一堆纸杯并提着一壶热水,给几个病号送“温暖”。徐洋小口啜着热水,当是充饥了。徐洋放下手中的纸杯,低头看着输液的那只手,一会儿听见气喘嘘嘘声,知道那是江海来给韩子瑜送汤勺来了,徐洋依旧看着自己的手。
江海交代完注意事项之后,准备转身走的时候。蒋晓涵打趣的说:“子瑜,好羡慕你啊,有人给送热汤面。看,徐洋都没有呢!好好珍惜眼前人。”
江海:“赶明你感冒了来打针,估计你家里老刘给你送十份面来。哈哈哈哈哈哈哈。”
蒋晓涵有些羞赧的说:“你说啥呢?咒我感冒是不是?”说着小拳头就打在江海身上,江海躲着差点摔倒,蒋晓涵不依不饶,江海转身看见低头的徐洋僵了两秒,任由蒋晓涵拳打在身上;韩子瑜呵责着让俩人别闹。
“洋子,你啥时候过来的”,江海问。
“比子瑜晚一会来的”,徐洋答道。
“你吃饭了吗?我去给你买点吃的拿来”,江海关切的问。
“不用了,我吃了,来的时候喝了点牛奶吃了一块面包”,徐洋平静如常的答。
“我去给你买点,你等着”,江海说着大步流星的走出去;回来时候手里带着牛奶、面包、鸡爪......他一股脑的把吃的东西放在徐洋面前,一面说:“多吃点,好得快,不知道你也来打针了,知道的话也给你带点吃的,热的饭菜总比这些强。”
徐洋:“心意收下了!吃的太多了,你拿些给子瑜和晓涵吃,分甘同味。”
韩子瑜:“我吃不下了,刚才的面一点没剩,肚子没有空位了,晓涵吃吗?”
不等蒋晓涵回答,江海就把一包薯片和泡椒凤爪递给蒋晓涵,一边说:“谢谢晓涵姐来陪我媳妇。”
蒋晓涵:“算你小子有点良心。”
徐洋:“估计你会被记上小黑板了吧?出来没和班主任说吧!索性别回去了,在这陪着你媳妇吧,现在回去打扰其他午睡的人,再者碰见巡查的“灭绝师太”也够你喝一壶了。”
江海:“没事,大不了就被你说一顿还能咋地!”
徐洋:“待着吧;回头班主任问起来就说陪我打针来了,也有个由头。你快点陪子瑜吧。”
江海:“你自己能行?”
一句话徐洋笑起来。徐洋:“一个大老爷们有啥不行的?再说了,我就在这屋,还能飞出去咋地?快点找你媳妇去吧!”
江海陪在韩子瑜身边,有说有笑。徐洋望了一眼墙上的钟,又看看自己的输液瓶。其实今早来的时候就和江海说过自己中午去医务室打针,不和他吃午饭了,没想到会遇上韩子瑜......
回去的路上阳光正好,蓝天无云,只是风打透了衣服,一股子凉意慢慢往身体里钻。秋雨过后的第二天就会变得比之前冷很多。徐洋回班级里看到还有许多没有没有醒来的人,他悄无声息的回到座位,他坐到江海的座位上趴在桌子上小憩一会等着上课,阳光透过窗子射进来,闭着眼也觉得刺眼,徐洋转过头冲着自己书桌的方向。头昏沉沉的,不知不觉就睡着了。一觉醒来已经一节课过去了。徐洋半枕着自己的手臂,阳光透窗洒在脸上的感觉有些暖。徐洋起身发现自己身上多了一件衣服,那是江海的羽绒服,他不在座位上。徐洋将衣服叠好放在自己的椅子上,丝毫不想离开江海的位置,他倚窗望外直到上课的铃声把他叫醒。江海飞一样的跑回座位,他一边嘘嘘的喘着气,一边拉开衣服掏出一个热水袋递给徐洋。徐洋结果捂在怀里,一股暖意走遍全身。江海头上大颗的汗珠往下滚,徐洋把递了一张纸巾给他。徐洋低声耳语:“大海,我的桌堂里应该还有维C银翘片,吃一片预防一下吧。”江海大大咧咧的说:“没事,我这体质绝对没事。”
一个粉笔猝不及防的飞到江海身上。历史老师提高声音说:“说话呢。也不看看历史考了多少分,站着听吧!那个和他说话的也站起来,跟你们说吧我站在上边你们在下面啥样我一清二楚,就是有些人我不愿意搭理,有些人我必须得管管......”
“老师,徐洋感冒了不舒服,我先说话的不管他的事儿,让‘病号’坐着吧。”江海打断老师的话。
历史老师老师掐着腰,圆滚滚的脸上浮现出诡异的笑,随后说:“徐洋,是吗?说实话。”
徐洋站起来,脸色有些苍白,“我先说话,我不说我同桌也不会回复我。”
历史老师:“这样啊!你自己说咋办吧?”
徐洋:“我罚站。”
历史老师:“就你自己站着?”
徐洋:“是。”
历史老师嘿嘿笑了两声后说,“你的意思你同桌一点错都没有?”
徐洋:“是,我和他说话,他就不会和我说话。”这句话斩钉截铁。
历史老师:“哎呀!你俩挺有哥们义气啊!我也不问你们说啥了,徐洋你就站着听课吧!”
“老师......“不等江海说完,徐洋急急的用力拉着江海的袖子,小声说:“大海。”江海压下将要说出来的话。历史老师一脸黑线的转身,随后说:“你们那眼睛都收回来,看我!”
徐洋几次用手压江海的肩示意他坐下,江海却一言不发的倔强的陪站。感冒体虚加上早午饭都没吃饭,半节课之后徐洋感觉自己直冒虚汗,腿有些发软却依旧站的笔直。下课铃声响起之后,徐洋如释重负的坐下,趴在桌上感觉身子已经瘫了,贴身的秋衣秋裤已经湿了。江海的有些微凉手摸到徐洋额头上,徐洋感觉微微的凉意让他有些清醒。江海送了一口气,说:“还好没发烧。”过了一会他拿着一个玻璃饭盒回来,打开之后里面是一袋正被烫着的牛奶。再被强逼着喝了一袋牛奶之后,徐洋觉得稍微能提前一点精神。晚饭的时间徐洋突然高烧的厉害,江海急匆匆的去员工食堂和班主任请假带徐洋去打针。班主任法外施恩,让徐洋打完针回家休息。
班里许多同学都坚称学校外的诊所打针比校内见效快。江海坚持拽着徐洋去了学校斜对角的小诊所几个学生同时在打针。江海坐在徐洋身旁,静默的像个雕像,偶尔抬头看看徐洋输液器里剩多少药水。期间换了一次药,打完针已是8点多。徐洋依旧很难受,此时饥饿是最大的折磨。两人走出诊所,江海想叫一辆出租车被徐洋拦下。徐洋有气无力说想去吃点东西再回家,没办法病号最大。两人去了一家附近火爆的“苍蝇馆子”。这个时段的人不多,俩人选了里面的座位,要了两份炒饭加一叠豆皮儿,饭上来时候徐洋昏昏沉沉的又没有胃口却强逼自己下咽。江海又要了两瓶热的花生露。当温热的液体流进胃里的时候徐洋觉得好了很多。
徐洋虚弱的说:“感觉一个世纪没有和你一起吃饭了。”
江海:“是吗?几天而已。”
徐洋:“古语云‘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兮’。”说着自己笑了起来。
江海:“那得改改啊!‘一顿饭不见如隔三秋兮’,毕竟咱俩天天坐一起,嘿嘿!”
徐洋不语吃着自己的炒饭。剩了一半时候便再也吃不下去了。俩人走出小饭馆一股寒意袭来,风一吹让人清醒不少。江海很快拦到一辆出租车。徐洋靠在座位上闭目养神。小区门口的烧烤摊子依旧坚守在清冷的夜晚中。飘来的香气很诱人。江海问要不要再吃点烤串,徐洋摇了摇头。清冷的夜色里,俩人没有太多言语。
江海一直送徐洋到楼门口;徐洋站在单元门口,没有及时掏出门禁,想了想问:“你对象不会怪你吧?”江海愣了一下。徐洋故意轻快的说:“谢谢你今天送我去诊所”,之后说:“你因为我没有和你对象一起回去,而且她有不知道原因......”江
海走过来拍着徐洋的肩旁说:“你谢个毛线,咱俩啥关系你心里没数吗?在诊所时候她发短信说一声了,没事,这点事儿不至于和我闹别扭。”
徐洋:“我难受,估计上完楼之后就累死了。”
江海:“滚犊子吧!上个四楼就累死了?”
徐洋:“我是病号啊!没力气,走不动!”
江海:“那我背你上去?”
徐洋:“嗯!我看行。”
江海:“蹬鼻子上脸还,赶紧上去吧!”
徐洋:“大海,我这样上去就真的要挂了......“
江海:”哎!我送你上去,快开门。”
一楼的声控灯坏掉了,黑漆漆的。江海突然拉住前面的徐洋,说:“我背上去。”
徐洋:“大海,真要背我上去?”
江海:“少废话!赶紧过来。”
徐洋:“我就是开个玩笑的!”
江海:“过来这村就没这店了!我可没有背过任何人呢!你小子惜福吧!”
徐洋:“我能走上去,背我上四楼估计累挂了。”
江海:“小爷还不至于那么脆。别墨迹了!”说着一把将徐洋拽过来。徐洋拗不过他。
江海背着徐洋往上走,期间开玩笑的说:搂住我,你掉下去摔了别怨我啊!到了徐洋家门口时江海已经大汗淋漓,放下徐洋之后就要下楼,徐洋叫住江海进去消消汗再走也不迟。
深夜时分徐洋辗转在床上,他觉得慢慢的自己又变回孤零零的。尽管知道江海恋爱之后自己“会被慢慢抛到脑后”,可是心里还是失落,无可奈何的失落。有些事请即使提前有了预期,等到真的发生了还是难以招架的。孤寂的滋味原来是已经习惯的了,偏偏遇上了江海,很多人和事儿都是命定的吧!许多苦痛是来了一次又一次,非人力能抵御改变的。冷气慢慢透过被子钻进来,徐洋蜷缩着睁着眼睛望着屋子里的黑暗,怎么也睡不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