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爱人》撩乐哀

6、第 6 章 “身材练的

　　徐栋伤在右手手臂，对生活起居多少有点影响，纪湖安排了石头这几天先去和他住在一起，洗澡换衣服什么的也方便照顾。
　　徐栋一开始还想要拒绝，毕竟石头是纪湖的助理，导演的工作也要更辛苦，琐事更需要人打理。
　　“你要是不想让石头照顾你，那就只能我亲自照顾你了。”
　　徐栋连连摆手，再看到纪湖面上带着打趣的笑容，那点狡黠衬着这张不加修饰却依然出众的脸多了一些平易近人的气氛，徐栋一瞬间的晃神，差点要点头接受。
　　纪湖又转开话锋：“好了，石头你也不用怎么收拾，常用的东西搬过去就好。”
　　“诶好的，哥。”
　　徐栋也没再说什么，拒绝不了既是他老板又是他偶像的纪湖，只好帮石头从老乡家里借了一张弹簧床放在房间里。
　　其实在此之前徐栋并没有想到胳膊受伤会给日常带来什么影响，毕竟不像手部，需要发挥的功能并没有那么多。
　　没想到在进入房间开始换睡衣时就有了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诶呀……”
　　听到徐栋那边的动静，石头才发现徐栋正“身残志坚”地试图独立生存。
　　“来来来，小徐你别乱动，我来帮你。”
　　徐栋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麻烦你了石头哥，没想到这点伤还真是挺不方便的，谢谢啦。”
　　石头随口应和，让他不要在意。
　　“石头哥，你要是不介意的话，我在房间就穿随便一点，省的睡衣还得换来换去，穿脱这么折腾。行吗？”
　　“反正大家都是男的，有什么不行的，最方便是你只穿内裤，正好现在天气也不算太冷。”
　　徐栋笑笑，觉得这个提议也不错。
　　脱到剩背心内裤，被石头叮嘱了几句注意手臂上的伤口，便进入浴室去洗澡。
　　哗哗水流声让他没有注意，淋浴结束后一手拿着浴巾胡乱擦着，另一只手傻傻地举在半空，穿着一条浅灰色的内裤，走进卧室才发现，纪湖也在屋内，正在跟石头说着什么。
　　赤身裸体地与纪湖猛然遇上让徐栋感到有些尴尬，但又不想显得自己过于扭捏小家子气，故作随意大方地保持着擦头发的动作跟纪湖问好。
　　“纪老师，这么晚了还没休息呢。”
　　“打扰到你了吧？不好意思，跟石头交代几句，这就休息去了。”
　　徐栋才意识到自己这蠢货口不择言说话像赶人似的，连忙否认两句然后低着头往自己床边走去，心想还是先穿件衣服顺便把脑子装回去吧。
　　从纪湖身旁佯装淡定地走过时，坐在椅子上的纪湖突然站了起来，打断他的脚步，拿过他的右手在眼前仔细瞧着。
　　“还是有一点溅湿了，换一下吧。”
　　纪湖说话的气息像是海浪敲击崖壁一样在徐栋的胸膛来回激荡，他才感觉两人站的位置是不是太靠近了一点。
　　伤口的附近被指尖小心地触碰，有点痒。
　　纪湖托着他右手的皮肤温度，令刚洗过澡的精油味完全发挥不出本来安神清爽的功能，徐栋看着纪湖低着头垂着的睫毛开始胡思乱想，然后苦恼于胡思乱想的原因。
　　他还在反省这不应该，自己狼狈的样子不应该，混乱的脑子更不应该，就听到纪湖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身材练的不错。”
　　徐栋的脸一下子红到脖子，不仅仅是因为纪湖这句话，也不仅仅是因为纪湖停留在他腹肌上的目光，而是因为顺着那目光，徐栋感觉到自己有一点硬了。
　　是不是最近太忙了？是不是眼下情景太紧张？是不是太久没纾解？是不是？
　　他彻底放弃思考手足无措了。
　　好在纪湖说完这句之后，跟两人道了晚安就离开了。

　　由于徐栋意外摔倒的整个过程纪湖都收了下来，再加上手臂上的包扎本身也不算突兀又很容易被袖子遮挡，所以对于整个拍摄计划来说并没有什么影响。
　　之后的拍摄很是顺利，无论是徐栋自己的戏份，还是需要和其他演员合作的部分，都在拍摄日程的计划内圆满完成。
　　而徐栋关于演员这份职业的心态也发生了变化。
　　起先的那些常见的虚荣和憧憬虽不至于消失殆尽，但现在在他心里更多的是对于这项工作本身的热情。
　　纪湖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导演，这种优秀不仅来自于多年的从业经历，他更有一种近乎直觉的敏锐。
　　纪湖对演技的调教也让徐栋有很大的收获。
　　他会在情节中的重点位置给出客观条件上详尽的要求，但是主观情绪的处理他更愿意选择相信演员自己的能力，并不会多加干预。
　　如果像徐栋这样的新人实在是陷入死胡同灵感全无的时候，又会转换为演员前辈的状态，从自己的经验出发，给他表演方面的指导。
　　这样一来，每一天的拍摄都像是徐栋的实验课堂。
　　饶是他只是一个新入行什么都一知半解的人，也知道这经历有多么奢侈。
　　徐栋想到此处，未免有点沾沾自喜，又有点惴惴不安。在床上翻过身，跟旁边正翻看着笔记本的石头问道：“石头哥，你跟着纪老师工作很久了吧？”
　　石头照顾着纪湖的一日三餐，对纪湖的生活习惯了如指掌，平时的相处也是朋友一样，甚至有时候关于拍摄的讨论纪湖也会时不时问两句石头的意见。
　　这根本不像以前徐栋见过的那些明星和助理的关系，就算再亲切的艺人，在繁重的工作内容下也难免对助理有颐指气使的姿态。
　　没办法，助理的工作内容本就有“受气”这一项。
　　“是啊，从他第二部片子到现在，是很久了。其实我算是纪老师的远房表弟，小时候调皮捣蛋没好好学习，没什么拿得出手的学历，纪老师也是想着照顾我一点才让我给他当助理的。一转眼都十几年喽。”
　　徐栋没想到两人还有一点亲戚关系：“怪不得呢，我看石头哥你都管纪老师直接叫哥的。”
　　“其实说远房也都算攀亲戚了。小徐你应该也听说过吧，纪老师的父母走的早，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己一个人闯荡，与其说是纪老师看在亲戚情面上让我跟着他工作，不如说他本性就是太善良，看不得别人过得不好。”
　　这一茬徐栋是知道的：十几岁的纪湖刚因为第一部电影名声大噪的时候，就横遭变故，父母出了车祸，留下一个尚且没有成年的他。
　　所以在那之后沉寂了三年，纪湖才又有新的作品出现，让当时唱衰他昙花一现的媒体哑口无言，第二部电影依旧口碑大爆，二十岁翩翩少年郎在戛纳的照片大肆占据头版头条。
　　徐栋也顺着石头的话感叹道：“是啊，以前没有接触纪老师的时候，就知道接触过他的人没有不喜欢他的，现在更发现纪老师实在是太好了。”
　　可能是话语中掩饰不住的崇拜和向往透着傻气，石头看着徐栋摇头笑了笑，没说什么。
　　“石头哥你别嘲笑我了，你跟着纪老师十几年了，体会不到我们这种娱乐圈萌新对于纪老师天神一般的敬仰。演戏，唱歌，主持，什么都那么出色，现在演了他的戏，更对他的导演能力佩服得五体投地。唉，怎么会有这么完美的人啊。”
　　石头常年跟在纪湖左右，这样的赞美听过了没有一千也有八百，正打算随口回点什么，谁知道徐栋后面又跟了一句：
　　“也不知道这样完美的人会和什么人在一起。本来八卦营销号上言之凿凿的明星绯闻，现实可能不过是捕风捉影，而纪老师这样营销号上只有捕风捉影的，事实说不定更是什么也没有了。”
　　徐栋平躺在床上，看不到石头看着他的目光别有深意，只听到他回答：“毕竟纪老师也三十好几快四十岁的人了，哪能恋爱都没谈过呢。”
　　“是这样说没错，石头哥你别误会，我不是想跟你打听纪老师的私事，就是随口感叹两句。”
　　石头岔开这个话题，转而问到徐栋身上：“小徐，我听纪老师说你去签约那一天就急匆匆坦白你有女朋友的事啊，你们感情很好嘛？”
　　这让徐栋想到，已经有好几天没收到女朋友的消息了，虽然平时的早安晚安没有少，但是自己的拍摄总是时间不定，而女友最近也是加班任务繁多。
　　不知不觉进山拍摄已经一个多月了，竟也是不知道近况如何了。
　　“我们是大学同学，在一起也有快五年了，感情是挺好的。石头哥，你呢？结婚了吗？”
　　自然地，两人聊起了石头的未婚妻，纪湖总在催促石头尽快完婚然后给他换一个在公司不用出差的行政岗位，被石头一而再再而三的推迟拒绝。
　　“哥他这个人就是这样，”可能是因为说到私事的原因，石头不由自主地换回了更常用的代词来称呼纪湖，“他这个人脾气太好，可是需要照顾的地方很多，反而是最不好换助理的，他委屈不了别人倒是会委屈自己。之前招了一个重点大学高材生，说什么都要给哥当助理，雪姐看他手脚勤快又聪明，难得是一个能踏实做事的，让他先跟着我一起当个二助实习一下。谁知道我就休了一个长假，晚了四天没跟着一起进组，哥的肠胃炎就又犯了，吊了三天水才算好过来。一问那个小伙子怎么连哥犯了病都不知道，他说他不知道，说哥什么都没跟他讲，也根本没看出来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那次雪姐发了好大一通脾气，因为上半年医生刚强调过说，哥的胃病不能再放任发展下去，以免恶化。
　　骂到一半被哥拦住了，他说他也不知道会那么严重，雪姐就更生气了。”
　　徐栋听着听着不自觉涌上一些心疼，纪湖这样的人往往只被看到如何光鲜耀眼，怎样温柔可亲，但谁也不是钢筋铁骨，纵使精力体力再超乎常人，也总会遇上力有不逮的时候。
　　这给他心中高山仰止的男神形象，笼上一层柔和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