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爱人》撩乐哀

38、第 38 章 如果这就是

　　纪湖久久地盯着徐栋，久到，那一句句质问的嚣张气焰四散殆尽，久到徐栋束手就擒等待审判，久到纪湖眼看着徐栋的眼眶蓄起要落不落的泪来。
　　他的脖颈几度颤抖，想要自我保护般地避开纪湖不见波澜的目光，却又不知道从何处支起一股倔强，湿着眼眶对视着。
　　那点闪光在暗处尤为动人，映在纪湖眼里，心都快痛了。
　　眼前人又有什么错处呢？受得那样深刻的煎熬。
　　他所求的，自己给得了，那就给他吧。纪湖再生不出别的想法，只想带走那点泪光。
　　才终于伸出手从徐栋的眼下拂过，沾染的湿意像朝露，如春雪。
　　“……你呀。”
　　语气无奈中带着宠，或者换句话说，那点无奈也是因为宠。
　　纪湖终于向前走出了一小步，额头终于相抵，鼻尖也终于相接。
　　双唇之间，呼吸融为一体。
　　徐栋惊讶得忘了闭眼，纪湖吻上他的时候他看见天上的月亮。
　　皎洁，动人，他紧紧抱在怀里。
　　这一吻轻柔含蓄，不带太多欲望，更像是一种安抚，纪湖感受到情绪忽上忽下一波三折的人在他的手臂间慢慢平静下来。
　　他角度微撤，嘴唇上温的热的触感还在交换，纪湖用鼻尖轻轻蹭了蹭徐栋的鼻尖，像是动物确认彼此的身份，语气带笑地说：“你真是让我没有办法。”

　　徐栋还在被“纪湖主动亲我了”这件事刺激得找不到北，一时间大脑的所有功能都停用了，自然也体会不出纪湖话里的意思。
　　等重新恢复了读取信息的能力，徐栋瞬间被巨大的喜悦击中。
　　虽然他告白的话语说得气势如虹，颇有种“不成功便成仁”的架势，但其实心里一点底都没有，只有一腔向往和爱慕，不管不顾地表达。
　　如今美梦成真，他兴奋得不能自已，眼角眉梢都是亮的，看得纪湖也不由得心情跟着上扬。
　　哪知道上扬的还不止心情。
　　徐栋弯身搂住纪湖的双腿，一下子把他抱离地面。
　　“纪老师！你答应我了！你是我男朋友了！对不对！是我男朋友了！”
　　纪湖正心惊胆战，谁能想到快四十的人了还有被人抱得双脚离地的一天，他印象中上一次被人抱得这样高，大概是小学还没毕业的时候。
　　可“男朋友”三个字又太动听，他好像第一次被人珍而又重地以这样甜蜜的字眼称呼。
　　徐栋抱得他悬在半空，双臂结实有力，像举起他的心徜徉在宇宙间。
　　这就是了，纪湖明白，这就是了。
　　纪湖没想到他隐忍克制的四十多年得来的，淡定的性格，和缓的脾气，包容的心情，他引以为傲的自制力，在这一刻消失殆尽。
　　他像十几岁的少年，站在心上人的面前，一样的不安，一样的惶恐，一样被巨大的幸福感充斥。
　　他曾以为他最接近爱的位置就是模仿。
　　原来他和芸芸众生一样，可以因为那样的悸动就奋不顾身，坦诚自己到赤裸的地步。
　　真好，他也可以为一个人交付所有。

　　直到《永夜》的首映式彻底结束之后，徐栋依旧像一个刚刚找到主人的流浪狗一样，脚步和眼神都跟着纪湖，全然依赖的样子。
　　会场后门停着纪湖的车，司机是纪湖的助理石头。
　　上车前，徐栋就已经背着人群，小声地征求纪湖的意见：“纪老师，今天回那边住好不好？”
　　纪湖怔了一下，反应过来对方话里的“那边”是哪边，不禁有点心疼：这小朋友看起来大大咧咧活泼开朗的样子，心里也明白着自己前阵子是在避他，才没回公寓那边住。
　　赶忙应下。
　　徐栋欢天喜地地打发自己的助理下班，去蹭纪湖的车回家。
　　石头在楼下将二人放下之后便直接离开了。
　　倒是徐栋想起来，现在自己跟老板在一起了是不是应该跟另一位老板也就是自己的经纪人报备一下。
　　听了他的考量后，纪湖笑了笑让他不用操心这么多，宁雪那边就交给自己去搞定就好。
　　话一落，电梯就到了两人居住的楼层，纪湖先走了出去，徐栋跟在后面不知道在纠结什么。
　　等纪湖开了门，才留意到身后跟着的人，脚步是游移，表情是挣扎。
　　“纪老师……今晚……我可以去你家吗？”
　　徐栋说得吞吞吐吐，纪湖觉得可爱，一边侧过身，留出让他进门的余地。
　　徐栋赶忙又接话道：“想吃点什么吗？我可以给你做。”
　　好像生怕自己没点作用就要被扫地出门似的。
　　不说也就罢了，他一提，纪湖还真有点馋虫大动的意思。
　　毕竟原本已经养成了吃徐栋自制下午茶的习惯，又被强行戒断了，现在提起“徐栋的料理”，生理反射地有点向往。
　　但纪湖顾忌着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无论是从健康的角度还是艺人的自律，都不适宜再大快朵颐些什么，便打发徐栋随便去做一些粥就好了。至少这点原材料，自家的厨房还是有的。

　　趁着徐栋在忙活，纪湖先进房间洗澡换衣服。
　　热水打在身上，思绪随着水声飘远。
　　他不是没有想过会和徐栋有超出寻常的关系，坦白讲，他一开始就是存了这种心思的，他对男孩有着好感，愿意提携，愿意亲近，可以的话，也愿意有进一步的发展。
　　饶是他作为在这圈子里有点支配能力的人，也不喜欢玩什么霸道强制，成年人的关系最重要的就是你情我愿。
　　这是纪湖一贯的风格，也是他虽然被戏称“影帝孵化器”，但依旧广受好评人缘极佳的原因。
　　眉来眼去的好感，开诚布公的条件，好聚好散的收场。
　　纪湖虽然知道这是不正常的，是病态的关系，但却是能让他安心的关系，足以满足他的关系。他一面因此自惭形秽，一面冷酷践行。毕竟，这世上哪有那么多正常的事，大家心甘情愿已是难得。
　　所以，徐栋愿意，他们可以有点什么，徐栋若是不愿意，纪湖还是可以当一个好老板，带他捧他。
　　纪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可是之后发生的事，让两个人之间超脱他的预设。
　　直到今天，男孩像世间任何一个最普通的男孩那样，说一些他在电影电视里看过的话，倾诉衷肠，请求一份喜欢，纪湖不得不被打动。
　　如果这就是徐栋想要的，纪湖可以试一试。

　　餐桌上的白粥被一勺勺解决。再平凡不过的滋味，是来自食材本身的甘甜，是土地的馈赠自然的恩赐，暖意融进胃里，安抚所有躁动。
　　宵夜结束后，纪湖打发徐栋去洗澡，自己把餐具放进洗碗机，又在书房忙活了一会，回了几个信息，还看了会儿微博。
　　今天徐栋扭扭捏捏地要求留宿，纪湖虽然觉得有点好笑，但还是很贴心地给他留了一些自己的空间。
　　纪湖理解，徐栋一直以来都是取向异性，多少会有点需要克服的地方。纪湖调整自己，放平心态，无论会往哪个方向发展，他都可以接受。
　　等他觉得时间差不多了，才推开书房的门，往卧室走去。
　　可谁知还没走到卧室，就看见客厅正中徐栋抱着一床被子坐在沙发上。
　　可能是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没多久，脸上还带着点热汽蒸腾的红，头发也没吹一副乖顺的样子，看见纪湖走到客厅，一下子就笑开了。
　　“纪老师，我今晚可以睡在这吗？”
　　纪湖有点想不明白，但也提前在心里给自己要求过了，要接受徐栋关于今晚的一切安排。
　　“可以啊，你不介意的话。”
　　这间公寓没安排客房，好在沙发足够大，可以容纳徐栋这样的体型。
　　得了纪湖的允许，徐栋乖乖躺下，被子盖到胸前，很是惬意的样子，和纪湖互看了半晌，才又开口：“纪老师，晚安，可以再亲我一下吗？”
　　纪湖俯下身，在纪湖的额头上轻轻吻了吻。
　　正准备起身离开，刚把头抬起来一点，又被徐栋有力的手臂揽着脖子，重新拉了下来，亲吻落在嘴唇上，姿势霸道动作温柔。
　　徐栋放开他，像计谋得逞的小孩，笑着又说了句：“纪老师晚安。”
　　纪湖无端觉得可爱，揉了揉徐栋的脑袋，回了句晚安。

　　第二天起床去厨房喝水时经过客厅，纪湖才从睡眠的混沌中回想起这里昨晚有人留宿。
　　徐栋睡相一般，胳膊已经垂在地板上不知道多久了，纪湖蹲下身去摸了摸他的手，温度已经有点偏低，拿起来帮他重新放回被子里。
　　窗帘没有拉严的地方投进清晨的阳光，徐栋翻身的动作使得那点亮刚好落在他的脸上，挣扎了一下，睁开眼睛。
　　早上起床就看见纪湖蹲在他面前，一手端着马克杯，身上的睡衣也随意轻松，充足的睡眠和愉悦的心情使得那张脸多了些镜头描述不出的温柔。
　　徐栋的胸口像是塞进一个草长莺飞的春天。
　　“纪老师早上好。”
　　“睡在这难受吗？起来活动活动，看看腰痛不痛。好好的隔壁不睡，我的沙发好睡吗？”
　　“好睡好睡，一醒来就看见你，太好睡了。”
　　大清早就是一副心满意足的样子，纪湖忍不住跟着笑了起来，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应该失落，因为纵使自己什么都不做，徐栋也能像得了什么天大的便宜一样，没完没了地乐。
　　安生度过了一夜，即便有点难以置信，也明白确定了这小子还真的就是来睡他的沙发的。
　　“为什么非要睡这？”
　　“因为昨晚睡前，我还在想这是不是真的。不管是不是真的，我都要先赖在这里，守在你的卧室门口，守一整夜，等到第二天再确认一遍。现在我确定了，这是真的，你真的是我男朋友了。”

作者有话说

　　加油加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