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唇和唇，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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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年底的时候徐栋拍过一个大概上线无望的讲述校园暴力的网剧，叫做《爬山虎》。打断纪湖和简罗星交谈的，正是《爬山虎》的导演，小陈。
徐栋一下子没有认出小陈来。是因为当时在剧组，徐栋扮演一个成日挨欺负的高中生，已经很是一副破烂残败的样子了，而《爬山虎》中挑大梁身兼统筹场务等数职的导演小陈每天出现在片场的形象，和徐栋的戏中造型相比，也是不遑多让。
但今天来参加《永夜》首映的小陈，一身最普通的灰色西装，头发用发蜡抓过露出一整张脸来，虽然在在场众星之间算不得有多少颜色，不过那种文艺青年的气质倒也挺突出的。
徐栋印象中纪湖是没有和小陈接触过的，但首映的邀请并非出自与小陈合作过的自己，那分明就是纪湖发出的。纪湖若是想要做到滴水不漏的熨帖，还真是没有一丝不妥当的地方。
徐栋只看着那边纪湖随意地跟小陈聊着，木讷的小陈小心地回着话，时不时还欠欠身，像是表达歉意或者谢意。
纪湖看出他与人交流得不自在，没说太多，就转身像是在场中寻找着什么，一下子和徐栋目光相接。
没有给出更多的表情，纪湖便回头向小陈示意，小陈也顺着看向了徐栋，赶忙跟纪湖告别，向这里走来。
一交谈起来，就还是徐栋熟悉的那个小陈导演。
不讲客套，没那些废话，上来就是一句：“徐栋，咱们的剧要上了，下个月，逍遥视频。”
即使小陈是一个再内敛再不形于色的人，徐栋也能从他紧攥的手指，和脚下反复的动作看出，这部凝聚小陈的心血和感情的剧，能够上线被更多人看到，给他带来莫大的鼓励。
作为主演，徐栋也很高兴。
“真的？之前不是还说估计没希望了？怎么突然下个月就能播了？太惊喜了吧！”
“诶？你不知道吗？是纪导找人打通了关系的，我这次来就是想当面谢谢你。”
“谢谢我？”
剧是大家共同的作品，有机会呈现在观众面前是每一个参与其中的人都期待看到的，何需专门感谢自己？他想不清楚。
《爬山虎》的导演本人性格就像个刚毕业的学生，是个一心沉迷讲故事的天才，也有着仿佛天才诅咒一般的不通人情不谙世事。徐栋对其中因果关系的不解也令小陈困惑，他理所当然地用单纯得近乎残忍的语气对着徐栋说：“哦，我以为这是你们说好了的交换条件之一。”
每个字徐栋都能听明白，连起来他却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了。
我们说好了？
交换条件？
小陈还站在徐栋面前，表情依旧是平和真诚，徐栋知道，他话中没有一丝反面的情绪贬义的看法，小陈是这么以为的，就是这么说的，没有一点加工。
他以为，纪湖愿意帮忙疏通，是徐栋换来的。
拿什么换来的？
不用多说。
徐栋像是被一盆冰水当头淋下，又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
他从小陈这样和圈里没多少接触但仍旧如同常识地讲起其中的潜规则，联想到刚才裘左描述起纪湖和简罗星以及其他当红艺人的桃色密事，还有再早之前，学长赵启对他的嘱托……
每一个人的一句又一句话在徐栋脑海中盘旋，关切的，戏谑的，平铺直叙的，褒扬着纪湖的慷慨大方，讨论着纪湖在感情上的风流，臆测着二人的关系……
原来，原来是这样。
徐栋应该愤怒吗？被人当成急功近利寡廉鲜耻之辈，任谁都有几分气性。
可与此同时，他也突然明白，一直以来的回避，囿足不前的态度，纪湖并非是因为不接受他的示爱，只是纪湖不确定他可以拿来交换的东西是不是徐栋想要的。
这个金斧头，那个银斧头，你想要吗？平步青云的路，名利双收的未来，我只有这些，你愿意要吗？
怜惜的情绪竟然占了上风。
他一瞬间明白了许多纪湖从来没有说出口的话，那些言辞中对齐黯的向往，那些莫名的自卑，和一层又一层筑起的防御，那些看不见的防御，无比坚固。
或许他已经和不知多少位漂亮明星上演过情爱的对手戏，绚丽，迷幻，你来我往的唇舌战场，可尚无勇士抵达过真正的胜利。因为他们从他手中接过名，接过利，接过鲜花掌声珠宝皇冠，还没人接过那颗心。
徐栋怅然，原来自己喜欢上的是这样一个人。
一个游戏人间的高手，也是画地为牢的迷途之人。
开酒的时候纪湖发现徐栋不见了。
找来徐栋的助理吴立云来问了问，说是徐栋跟几个圈内朋友聊了两句，就不知道躲哪里去了。
纪湖放小姑娘自己去找点好吃的填填肚子，还夸了几句平日忙得无暇自顾的女助理今天打扮得很可爱，小姑娘脸红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攥着酒杯的手指头尖都染上粉色。
走进会场内目光搜寻一圈没有看见徐栋，纪湖只好出门再去外面的露台花园看看。
繁茂的植被掩映后，有一点橘红亮光忽明忽暗，没有人语只有风声，像从远古走来的诗人，不眠不休地吟唱。
纪湖走到徐栋的面前，那支烟正燃到最后。
宁雪找品牌给徐栋借了这件高定新款的暗红西装，领子有提花装饰，即便此刻的光线只有从落地窗透出的室内灯也映得很好看，优雅又贵气，还有点单纯的张扬。纪湖心想，应该跟品牌订一套买给徐栋，他穿上真的很好看。
徐栋手里还端着一只先前在厅里拿的鸡尾酒杯，颜色难辨的液体余有一些在杯子里，一根烟抽完，他抬手投进杯子当中。
和这华服美酒不符，徐栋是一副颓唐的状态。
纪湖这才注意到，杯子里已经有三五个烟头了。对方明明是为了拍戏才学会的抽烟，没什么瘾头，鲜见这一根连着一根的样子。
白色的过滤嘴落进水中，酒液波动直至平静，徐栋这才抬起头看向纪湖。
岁月偏爱的一张脸，敛了温柔和多情，混着成熟和天真，他的神情有多真诚，就有多无法触碰。
徐栋心里清楚，他有再多矫情的怜悯心疼，纪湖也不是被巫婆锁进高阁的少女，等人来敲他的心门；纪湖是完美优秀的男人，他得到他想要的，拿出合理的条件，这是公平而省心省力的方式，和旁人没有一点干系。
可徐栋就是想要打破这一切。
他想要纪湖，却不想用纪湖的方式来得到。
莫大的难题。
与此同时，致命的吸引。
徐栋忍不住臆想，其实纪湖也一直在等一个人穿越光年和寒冷走到他面前，对他说，我想要的不是那些闪亮亮的东西，我想要的比那还可贵，我想要你的心，而我愿意用自己来换。
他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做的。
如果春风化雨温柔攻势不管用，那他就丢掉体面和尊严，用点力，走进去，要个答案。
徐栋将酒杯放在脚边，从长椅上站起来，略高于纪湖的身高使得纪湖不得不带着点仰视的角度。
这还不够，远远不够。
徐栋向前又迈了一步，纪湖略扬的下巴勾出漂亮的线条，令徐栋发狠地想要咬住他的咽喉。
两人之间的距离远超礼貌合理，徐栋的气息扑在纪湖脸上，是Peace带着香草气的烟味，和徐栋今天用的香水融合得很好，原本干净清爽的男孩沾染尼古丁的微苦，是那种会让人上瘾发昏的危险气息。
他们的额头快要抵在一处，鼻尖即将相碰。
唇和唇，也不过呼吸走一个来回。
“《爬山虎》怎么又上线了？跟你和逍遥视频的合作有关吧？你也要给我铺影帝之路？那我能给你什么？”
徐栋终于开了口，话语没在脑子里筛选，涌上什么就说什么，他不想再探戈似的往来试探，他要明明白白地交出自己，但他要先确定，纪湖愿意正视他。
徐栋的问话一出，纪湖就明白了。
他在娱乐圈沉浮这么多年，最清楚什么叫做“没有不透风的墙”，所以他从不惧怕别人知道这些事。该打点媒体是打点媒体，毕竟暴露给观众是另一回事，但圈里关于他有些风言风语他从不在乎。
他自知不是完人，但这种成年人之间你情我愿的事情算不上什么恶行，他从来都懒得去粉饰。
可现在徐栋知道了，他却有点情绪梗在胸口的感觉，像残缺的人被看到患处，像背阳的藓被拎到光下。
“你想要什么，可以告诉我，我都可以给你，你不用拿任何代价来换。”这话说得太剖心，纪湖又赶紧补了一句：“毕竟你是我手下的艺人，对你发展有利的事情，全公司都会努力的。”
可徐栋却没打算放过他。
“只是这样吗纪老师？只是为了我能红吗？纪老师，我喜欢你，你怎么就不敢承认你对我有好感，怎么就不愿意和我在一起呢？”
“我没有……”
“你是单身，我也是单身，你完全可以接受我的追求，我不相信这都是我自作多情。”
“可是……”
“难道你还放不下简罗星？还是说你有了别的目标？”
“和那些没有关系……”
一句句问话像残忍的野兽围追堵截，将纪湖逼到墙角。面前的男人也不像夜幕里给他端出一碗面的温情，有一种破釜沉舟的强势。
“你是不相信我也好，想考验我也好。哪怕你是单纯地想吊着我，都可以。我对你的感情，不是偶像情节，不是因戏生情，不是心怀不轨，我对你的感情是世界上任何一个人对着心上人会有的感情。你可不可以给我一个机会，我就只是想要一个机会，一个让你爱上我的机会。”
“我……”
“纪老师，我喜欢你，你喜欢喜欢我吧。”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