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第 33 章 非常渴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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副导演正看着拍摄安排唉声叹气，纪湖觉得这位在业内有口皆碑学生带了一茬茬的大拿愁眉苦脸的样子非常难得一见，还有点好笑，便上前询问。
“这不是眼看着要拍第二场床戏了嘛，真怕徐栋这小子又掉链子。现在正是全组的气氛很不错的时候，一鼓作气拍完它，效果肯定很好。可这次他要是又卡戏，还真不知道要怎么办才好。毕竟这种戏份也没什么好讲的……”
副导的焦虑让纪湖不由自主地想起拍摄之前那一场激情戏的场景，还有那场戏后的那个夜晚，以及一个个徐栋在脑海中跑过，背景幻灯片式地播放着一些他在监视器里看过的特写，发力的肌肉弧度，微皱的眉头，汗珠沿着皮肤纹理隐没……
纪湖回过神来，接上副导演的话：“给他点信心，应该没问题，大不了就慢慢磨，我会带着他点的。”
“话说回来你们两个最近什么回事？之前小徐不是很喜欢围着你转的嘛，怎么最近都不‘纪老师’长‘纪老师’短了？”
看来人生的经验都是相通的，不存在性向壁垒这回事。副导这个中年直男也是不鸣则已一鸣惊人，很能透过现象看本质，一下子就发现了问题的症结。
“嗐，拍这种戏嘛，难免的。”
副导演不知道呆过多少片场，这些体会还是有的。别说两个男演员了，就算一男一女，镜头前演对手戏，镜头后也难免关系微妙。
更何况《永夜》里的两位主角，无法简简单单用“感情戏”来带过。更加纠结，也更加晦暗，充斥着说不清楚的东西，对白简略，直抒胸臆的部分不多，全靠两个演员的互动来表达。徐栋作为一个新人演员，有点拧巴也是很正常的。
副导演给纪湖宽心：“没事，电影拍完了就好了。”
纪湖在心里重复：对啊，电影拍完了就好了。
对话到这也差不多了，导演和副导演在片场都有各自的工作需要完成。
纪湖习惯性地抬头在片场寻找自己男主角的身影，猝不及防地和正在等待开拍的徐栋的目光撞上了。
最近这样的事情经常发生，纪湖去看徐栋，刚好徐栋也正看着他。
一开始纪湖还会故意装得自然：立刻转开目光太过生硬，他会先和徐栋对视两三秒，再往别的地方看去，就好像是在检视现场的工作一样，偶尔还会在转开目光之前对着徐栋笑一下，亲切的那种。
但是慢慢的，这种对视频繁到诡异，纪湖也就没那个闲工夫笑了，也不再掩饰了，撞上了就是撞上了，看一看也不会怎么样，纪湖问心无愧，只是拒绝了他，又不是始乱终弃，哪来的心虚。
于是这一次也是一样，两个人中间还有段距离，满场的工作人员都在忙忙碌碌，甚至偶尔还会从两点之间的连线路过，这两人却仍是像在玩谁先错开目光谁就输了的无聊游戏，盯着对方不放。
脸还是那样一张顶好看的脸，带着角色人物的郁结气质，眉眼间的山根像是蒙着烟雨雾气，还缀着点凛冬的冷，像是能看破人的五脏六腑，看穿一身骨肉血皮，看得人无处可逃。
最后还是纪湖输了，低头假装看向自己手中无意识在摆弄的东西，挑起的嘴角都透着无奈。
能拿这个小朋友怎么办呢。
现场正在做清场前的准备，纪湖一边配合服装师化妆师小幅度地动作，一边盯着现场。
不知怎么的，突然就想起了徐栋做的那些下午茶的味道。近半个月没尝过，不得不承认有点不习惯有点想得慌。
甜的起酥的点心，软的回甘的粥品，香的解馋的小食，醇的暖心的靓汤。
要说拴住一个人先拴住他的胃，看来是一点水分不掺的大实话，就连纪湖这样对自己的情绪管理得滴水不漏的人也难免在松懈的时候控制不住地想，怎么说没就没了。
嘴上想，胃袋想，心里也不得不想。
倒不是他无耻到会因为这点口腹之欲玩个欲擒故纵什么的。
而是他本来就坦然接受着徐栋对他的吸引，用非凡的意志力克制自己，而徐栋的好，哪怕只是星星点点，也是天平另一端往下坠的理由。
更何况徐栋的好不止星星点点。
留下来的工作人员和上次一样，没有几个人，纪湖交代完该交代的，开始清空脑子，沉进去。
布景是《永夜》中宋亮家的客厅和卧室。
徐栋正叼着根烟抽着，不是那种倜傥的抽法，就是单纯地渴望尼古丁，非常渴望，带着点歇斯底里的劲儿。
纪湖知道徐栋在拍《永夜》之前都是不抽烟的，好像是看了剧本之后开始学着抽，不过算不上有瘾，因为下了戏就没再见他拿过烟，而且身上也没什么味道。
现在看他的姿态，就知道是进入角色了，手指捻着烟头在茶几上的空易拉罐边沿敲了敲，白烟四溢，燃到燃不起来，才扔进狭小罐口。
开拍。
“你想给我什么？你能给我什么？一坨烂泥能给另一坨烂泥什么？避之不及的恶臭？混沌不堪的颜色？还是一文不值的它的全部？”
纪湖绕过茶几，上前抱住徐栋，坐在破旧沙发上的姿势使得徐栋的脑袋可以贴住纪湖温热的腹部。
但也仅仅只是贴住，没有依靠，没有埋没。
从脖颈到腰背，再到小腿，徐栋都是僵硬的，是情绪爆发的后遗症，是不惜抓着一块锋利的冰做武器，在刺伤别人之前先又冷又痛的持久的钝伤。
而纪湖揽住徐栋的头颅，像安抚一只狮子。
“我可以给你我的全部，一文不值的，全部。”
纪湖的吐息很弱，就像不是在对话只是在自言自语。
他单手拢着徐栋的耳廓，轻缓地揉着，慢慢感受到徐栋一丝丝放掉力气，把重量分在纪湖身上，手掌不自觉地顺着纪湖的脚踝伸进他宽松的裤脚，沿着肌腱，摸向膝盖内侧，那里的皮肤薄而嫩，带着凉意。
徐栋将箍着纪湖双膝的手臂一点一点收紧，关节被迫弯折下来，纪湖的位置越来越低，不得不歪在他的怀里，徐栋微仰着头目光拴着他，那双黑眼睛里不再单单是冷漠或暴虐。
像是教堂里告罪的人，又或者被绞住翅膀的鸟。
徐栋的手又盖着他的后背，圈着他的腰肢，没有用太大的力气，可能是不敢，也可能是已经没力气了，纪湖跪在徐栋的腿上，默默感受着徐栋将侧脸放在他的肩膀。
刚抽过一支烟的吐息带着艰涩的味道，徐栋的呼吸鼓动着胸膛，一下一下敲着纪湖的躯体像是久扣柴扉的归途旅人，故园满目荒凉，游子终生漂泊，那呼吸又沉又缓。
等到怀抱几近凝固，长成一尊雕塑，纪湖才发觉徐栋换气越来越快，没有别的动作，只是带着那颗心脏也越跳越快。
徐栋细微地调整姿势，额头发力抵着纪湖，像个耍赖的孩子，也像恃宠而骄的宠物狗，在纪湖的身上使劲拱了拱，磨蹭得隔着衣服都能感觉到那片皮肤火烧火燎的热。
接着，徐栋抱着纪湖的手没有松开，依旧是那副有点恶劣的占有架势，把脸从纪湖身上抬起来，微倾着头看着纪湖的眼睛。
现场为了表现黑夜，灯光给得不多，徐栋一双乌墨的眼，把那点光全都掠走，越是黑，越是亮。
然后徐栋扬着头，闭上了眼。
镜头才能看得清的微微颤抖的睫毛，和温热的嘴唇。
这是一个邀吻的姿态。
等纪湖意识到的时候，已经晚了。
这个停顿过于长了，徐栋复又睁开了眼，没再往上去看纪湖的表情，眼睫一盖，目光落在身侧的沙发上。
“卡。”
纪湖自己叫了停。
徐栋在纪湖想要站直身体之前就已经松开了手臂。
副导演正在称赞徐栋之前的那个处理不错，本是主动的一方，却选择了一种被动的角度去试探，去要一个证明，很好的发挥。
纪湖对徐栋道歉，说没接上不好意思。
徐栋这才又看回纪湖，浑不在意地笑笑，说没什么。
二次开拍，直接从两个人抱在一起往后进行。
还是缠绵悱恻透着相互角力的气氛，之前集体讨论的时候，纪湖就表达过，他希望这一段激情戏不仅仅是画面上的肌肤相亲，整个节奏都要有一种跳探戈的感觉，力度，张力，一进一退，要能刺激到那根弦。
徐栋从埋头于纪湖身上的姿势调整成为两人对看，然后慢慢闭上了眼睛，不过这一次纪湖感受到徐栋做了轻微的调整，避过镜头的那只手从背后攀向纪湖的颈侧，准备拉下纪湖的头，完成这个动作。
纪湖却在徐栋的手还没来得及动作的时候，低下头吻住了那双唇。
明明是居高临下的姿势，却吻得像一场献祭。
是齐黯剖开躯壳任由采颉，是齐黯痴念数年一朝如愿，是齐黯少年春梦照进现实。
可是吻下去的人，是纪湖。
之后就理所应当，衣服一层层卸下，四肢缠绕，正面相对地坦诚，热的皮肤贴在一起，从手指抖到睫毛，目光沉了又沉，再沉入欲望之下。
摄影机这才停了下来。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第 3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