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爱人》撩乐哀

12、第 12 章

　　台词课快要结束的时候徐栋收到了赵启发来的微信，下课之后他便回了电话过去。
　　自从那次一起唱K之后，徐栋已经很久没有见到他的这位学长了，一直想好好感谢一下赵启，没有他搭桥徐栋是不可能认识纪湖并且签进纪湖的公司的，无奈两个人的时间总是凑不到一起。
　　今天终于有机会请赵启吃个饭，二人约在了一个小有名气的私房菜馆。
　　赵启到的时候徐栋已经在包间里等了一会了，独自拿着手机点点看看。
　　“诶，怎么子奕没跟你一起来啊？和子奕也好久没见了。”
　　三个人都是同一个大学毕业的校友，在学校里就结成朋友，彼此之间都不陌生。赵启本以为徐栋这次会带着女朋友一起。
　　徐栋讪讪放下手机：“我们……分手了。”
　　“啊？分手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就前阵子，没多久。”
　　提起恋情告终这件事，徐栋还是有点低落。陈子奕是一个成熟飒爽的女性，两人分手干干脆脆再没联系过，这阵子徐栋一直借着工作忙碌让自己不去思考感情的事，现在被赵启说到了，心里阵阵泛酸发涩。
　　听徐栋这样说，赵启的表情变得有点微妙，但是也没有再多言什么。
　　两个人商量着点了菜叫了酒，边吃边聊。
　　“我前阵子看微博，拍了纪湖的电影是吧？真不错。”
　　“学长，我一直特别想好好谢谢你，虽然大家都是老朋友了说这些有点尴尬，但要不是你介绍，我也不会认识纪老师，不会签进他的公司，更不会可以上他的戏。当然了，更要谢谢你把我引进这一行。这种话我实在是不太会说，但是学长的好我都记在心里了。”
　　赵启看着眼前这个即将大红大紫的男孩，心里充满感慨。其实赵启在内心一直有点得意地视自己为徐栋的伯乐，所以徐栋能够有所成就，他是真诚地觉得开心。
　　“虽然我把你领进行，但修行还是看个人的，既然你现在有纪湖这么好的平台，就踏踏实实提高自己的能力，好好演戏。”
　　赵启比徐栋入行早，见过太多郁郁不得志最终泯然众人矣的故事，徐栋很幸运，起点比绝大多数人都要高，赵启对他充满信心寄予厚望。
　　来自学长的肯定让徐栋自己也有点热血沸腾的意思，两个人碰了一下杯，将酒饮尽。
　　“不过其实也不算我介绍你认识纪湖的。”
　　赵启思索再三，还是开了口。
　　徐栋的眼神中满是不解。
　　“当时是我认识的那个制片，打电话跟我说纪湖联系他，说最近在做公司，希望能介绍几个年轻演员认识一下。不过当时他就点名说，希望能叫上你。”
　　“叫上我？”
　　“恩，就是想认识你，才攒了那天那个局。”
　　这下换徐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当初认识纪湖完全就是巧合，虽然他也疑惑不知道自己是哪里入了男神的法眼，一见面就决定要和他签约，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来纪湖那次是专门为了找他。
　　“其实……”
　　赵启有些话卡在心里，不知道应不应该说，可是作为学长，作为伯乐，也作为那天让徐栋赴约的人，他觉得这些话不说心里是过意不去的。
　　“其实你也听说过吧，纪湖是gay，而且圈里之前都传，说纪湖捧人最是大方，他手里资源又多，现在线上好几个活跃的男演员都是他一手捧起来的。所以当时那个制片跟我说让我叫上你的时候，其实我很犹豫，但是我又想到你和子奕从大学到现在那么多年，感情那么好，应该是我多虑了。没想到现在你又跟我说你和子奕分手了……”
　　这话让徐栋听到耳朵里说不上来的不舒服，但是内心也清楚，赵启肯坦白跟他讲，是真的为他好。
　　“我和子奕分手，是她提出来的，而且我俩感情的事情纪老师全程没干预，反而还在签约时候就告诉我没关系。”
　　赵启嘴上没有接话，心里默默回一句：纪湖之所以觉得没关系，是早就看出来你们早晚要分手吧。
　　“而且，像纪湖这样的人，喜欢谁会得不到呢？哪还需要做这些？而且这么多年也从没有人拍到过纪老师又和谁交往紧密啊……”
　　“我跟你说这些，也不是说纪湖的坏话或者什么的，只是怕你吃亏。纪湖是很厉害，专业水平没的说，但是他私生活成谜这件事也是事出有因的，毕竟在圈子里十几年了也不会白混，他有把私生活捂得这么严的能量。”
　　“我觉得肯定是风言风语穿得太邪乎了，说不定只是普通朋友，或者是正常感情，被传得好像包养一样。”
　　“我看你是迷弟滤镜太厚了，我也只是提醒一下你。”
　　这个话题两人都不太聊得下去，便一杯杯地喝酒，说着各自最近的工作，不过都有一点情绪不太高的样子。
　　赵启可以理解徐栋心中的男神形象崩塌所以很是低落，但身处这一行，本就没有天真的人。巨大的利益催动巨大的疯狂，这是徐栋早晚要明白的道理。
　　作为学长，宁可让他早点明白，也好过亲身吃了教训。
　　所以现在只能陪他聊点无关痛痒的话题，女友分手，偶像坍塌，只有杯中物实实在在，还是陪他灌点酒吧。
　　但其实徐栋始终无法相信，只觉得为什么众人总是不吝于用最深刻的恶意去中伤纪湖这样好的人，仿佛如此可以给他们带来格外的快感。
　　可无来无由地，脑海中又总会浮现出西南山区远离喧嚣的繁盛星空下，纪湖那显得有点黯然的脸，以及他落下的那句“我的缺点在别处，是很严重的缺点”。
　　徐栋不禁假设，这就是纪湖所说的缺点吗？
　　那像月亮一样光洁明朗的人，却没有与之相匹配的情感，一面是盈满，一面是残缺。
　　但他依然高高地挂在锦缎似的夜空上，徐栋使劲地仰起头去看，去想象，如果这是一轮完美的月亮，那么他会爱上什么样的人？

　　纪湖再一次在自己的公寓门口捡到睡着的徐栋，不得不开始怀疑他的动机。
　　可眼前这人一副无知无觉睡得香甜的样子又实在是让人疑心不起来，只好再一次蹲在他旁边，拍一拍他的肩膀，试图把他唤醒。
　　当纪湖靠近徐栋，感受到他略显粗重的呼吸和偏高的体温时，才意识到徐栋的状态和往常不同，忧心他的身体状况，立刻将其唤醒。
　　在看着他红得不正常的脸，涣散的眼神，以及带着酒气的呼吸，还有什么不明白的？只是不知道为什么这醉鬼会倒在这。
　　纪湖有点无奈：“徐栋，你喝多了？”
　　人是醒来了，但是大脑大约还没有转起来，眼眶都红了，眼睛却很亮。
　　纪湖只好捡着关键的问题问他：“把你扶回你家可以吗？总不能一晚上就在这里吧。”
　　停顿了一段时间，徐栋好像终于有了思考的能力，点了点头。
　　这小子本就生得高高大大，最近又一直乖乖跟着教练训练体能，身材看起来愈发挺拔漂亮，分量也实在是不容小觑，纪湖半扶半抱把他拖到走廊的另一端，又腾不出手帮他去解指纹锁，只好再换个姿势把他背在背上。
　　纪湖今天也是又开会又剪片子，耗精费神疲惫得很，没想到现在站在家门口了还得进行体力劳动，就算是菩萨也要有点情绪了。
　　但是一回头看徐栋已经醉成这个样子，如果自己今晚没有回家或者干脆在外地工作的话，他怕是就要可怜兮兮地在地上睡一宿了。纪湖不得不又心软起来，背着徐栋到房间里。
　　徐栋的房子和纪湖住的那一套的户型是镜面对称的，所以纪湖很容易便摸清了结构找到了他的卧室，终于可以把徐栋像扔一袋面粉一样扔在床上了。
　　纪湖一手撑在腰间，一边大口喘气走向餐厅，打开冰箱拿了徐栋一瓶低糖饮料灌了下去，长舒一口气，这才有机会观察徐栋的居住环境。
　　纪湖的第一个印象就是，明明两边是差不多的面积，徐栋的房间却显得大很多，唯一看起来满满当当的就是纪湖正处于的厨房餐厅位置了。
　　各种形状的锅碗瓢盆，琳琅满目的调料，还有生鲜干货各类食材。
　　相比之下，徐栋的客厅和卧室，就仅仅是放了必需的家具，远没有厨具餐具看起来这样讲究。
　　纪湖觉得这小孩真是有意思。
　　再有意思，时间也走到了半夜，纪湖又回到徐栋的卧室，准备帮他简单收拾一下就赶快回自己房间睡觉。
　　费劲地把他翻来翻去，脱了外套和鞋袜，刚坐直身体准备离开的时候，突然被人拉住了手腕。
　　纪湖先是小小地被吓到了，转过头去，看到徐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醒了。
　　说是“醒了”，其实有点不太严格，因为他接下来说的话，完全和“理智”啊“清醒”啊，这类高级的词汇没有任何关系——
　　“纪老师你还记赵启吗？”
　　纪湖一头雾水，怎么好好的突然说起了这么个人，但还是善解人意地回答：“记得啊，你的学长嘛。”
　　“纪老师，今天他跟我说，你喜欢男的。你是不是喜欢男的？”
　　好嘛，口出狂言还不忘拉个垫背的，顺手告了别人一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