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 11 章 纪湖百炼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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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年前纪湖在市区靠近三环的位置投资过一栋高层公寓，前阵子筹备光阔的时候，为了整合资金卖掉了其中的大部分。剩下的几间，经理人建议他干脆装修好准备挂租。
谁能想到全部打点好还没来得及联系中介，就要先自用其中的两套了。
如果让纪湖解释为什么会同意宁雪的荒谬提议，甚至非常配合地从城郊别墅拎了一个28寸的箱子塞满了自己用惯了的物品，就连助理石头也早就从宁雪哪里得到风声，带着纪湖常用牌子的床品和利用率高的私服提前收拾停当。
纪湖自己也说不清楚这样做的理由。
真要找一个原因，大概是鬼迷心窍吧。
身体先于脑子，言辞快过思虑，看上去像是无可奈何的被迫让步，纪湖自己心里清楚，他对此有几分欢欣，几分期待。
这套公寓是再普通不过的三室两厅，对于独身的人来说，宽裕但不至于空旷。但是相比纪湖常住的城郊别墅来看，实在稍有一些勉强。
纪湖本人倒是无所谓，虽然再造作的日子再奢靡的享受他也不是过不来，只是工作繁多，他返璞归真，对住所的要求其实只有一张舒适的床。
纪湖是赶在去电视台做节目的间隙来此处看一看，有什么需要的可以趁录制期间让石头再去准备，这就算是正式入住了。
这栋公寓的隐私性做得还不错，一层虽说是有六间住户，但是完全封闭成了三个部分，乘电梯上楼，虽不是入户，但也只有一左一右两间。
地理位置优越，面积也算不小，转手得非常容易，也是因为有好几家都是小家庭和父母同住，两三代人将同一层两套一起买走，既有独立空间，又能彼此照应，再合适不过了。
纪湖进门之前他往同一楼层的另一个方向看了一眼，石头便接话说，徐栋几天前就已经搬进去了。
一个单身汉，东西也不多，连公司派去的搬家公司都被他又打发回去了。
纪湖觉得这小子着实有趣。
现在的年轻人，无论男女，皮相漂亮的，哪怕爱好志趣不在于此，也没有谁会拒绝美的。姑娘有爱包爱珠宝的，小伙子也有爱鞋爱名表的，这本就无可厚非。
好看的，无论是人还是物，就是惹人喜爱受人宝贝的。
可是据纪湖观察，徐栋是真的不在乎这些，不是清高做作也不是懵懂无知，是真的可有可无。所以纪湖一点也不意外徐栋是一个没有什么外物傍身的人。
想象着他孤身一人背着一个双肩包就算搬家了，纪湖有点向往这样的轻松洒脱，也有点可望不可即的着迷。
时间差不多了，纪湖看房子里衣帽间早就被塞满，几处绿植也布置得生机勃勃有情调，便遣石头和他一道去棚里做节目去了。
一连录了好几期，近凌晨三点纪湖才再次回到了公寓。
饶是精力再旺盛的人，被白亮如日的灯光一连照好几个小时也难免心生疲惫。
时间太晚了，纪湖让石头自己把车开回去，便上了电梯进了自己那一层。
眯着眼睛靠在电梯冰凉的箱体上，纪湖抬手揉了揉眉心，又绕到脖子后面自己给自己捏了捏肩膀。
圈里人人称赞他专业又敬业，就像永动机一样永远完美永远强大。
可是哪有人是不会累的呢？
电梯“叮”地发出提示音，纪湖站直身体，缓步走出。
神态还在放空，肢体已然懒散，走在镜头涉及不到的地方，强迫自己把那一根弦松一松，纪湖此刻什么也不想思考。
没料到刚出电梯门，就被吓得一动也不能动。
房门外好像有一个人。
纪湖手指按着快捷键正准备拨号，往前走了两步，看清了靠着他的门睡着了的人是住在隔壁的徐栋之后，才又把手机放回口袋。
先前那一瞬间纪湖已经把最坏的情况在脑子里过了一遍，早些年被私生饭敲门翻垃圾着实给他留下了不小的心理阴影。
可当他看清徐栋没有造型过的一蓬乱乱的头发和睡熟的脸时，竟不合时宜地觉得可爱。像是任谁捡回家都会保持忠诚不离不弃的大型犬。
这想象生出得毫无头绪又来势汹汹，纪湖只好放任自己沉迷这个画面十几秒：他这张脸是搭配垂耳可爱呢还是立耳更显威风凛凛，短毛精神漂亮长毛手感更好……
然后走上前轻轻拍了拍徐栋的肩膀，唤醒了他。
不知道是刚刚睡醒的恍惚，还是措手不及的真情实感，徐栋发现纪湖低垂向他的目光是那么温柔，甚至有几分深情的错觉。
思至此处，让他错愕于自己的荒唐，又忍不住设想，大抵没有人能够承受住纪湖这样的目光，若是每次醒来都被如此凝视，怕是把心捧给他也会甘之如饴。
好像是怕吵到他一样声音放得很轻，纪湖眼角带笑地问：
“怎么在我门口睡着了？忘带钥匙了？”
思考能力重回大脑之后，徐栋的脸上迅速浮上一层红，神色满是懊恼，还小声嘟囔着“我怎么就睡着了”这样的话。
拽了拽衣服重新站好：“呃…不好意思纪老师，吓到你了吧？我不是忘带钥匙，我在等你。”
“等我？等我干什么？”
“我今天下午听到你和石头哥到这里来了，本想来找你问候的，等我换好衣服过来发现你们已经走了。晚上我在炖了排骨汤，准备拿来给你尝尝，又怕你回家我没听见，就在门口等着了。”
徐栋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啊，都三点了，纪老师你在家等我五分钟，我把排骨汤热一下给你拿过来，很快的。”
说完也不等纪湖回复，又一阵风似的跑回自己房间的方向。动作快到纪湖都来不及提醒，他倚靠着房门睡了太久，脸上都留下了红痕。
两人终于在纪湖的餐桌前坐下，纪湖才有机会问：“怎么不给我发信息？就在门口傻等。”
“其实…其实我是在微博上粉丝团里搜到了纪老师今天的行程是录节目，就没好意思打扰。其实也没有等很久，不知道怎么就一不小心睡着了。”
这回答反而让纪湖不知道应该怎么接话了。眼看再过几个小时天都要亮了，这不算“很久”，那他定义里的“很久”是要到什么程度？
只好低下头喝汤。
一时间只有汤匙轻碰的声音充盈满室。
排骨肉炖到软烂，徐栋只给他盛了方方正正的一小块，纪湖轻咬下去就从骨头上脱离，吃进嘴里肥瘦相间的一口，最简单最直接的肉香太容易给人带来满足感。
除了排骨之外，碗中还有一截黄灿灿的玉米，清白的汤金黄的粒，汤里的清甜味道就是从此而来。玉米粒在口中被咬破，除了它本来的馨香之外，还裹着排骨的醇厚，无论是口味还是口感，都很有层次感。
汤的美味更是不必多言，排骨汤作为宵夜本会有点太重，可是无论是味道还是汤的清灵色泽，五脏庙里走一遭，都让人深感暖肚暖心。除了食材本身的美妙之外，还有料理这道汤需要花费的时间和心思。
说实话，美味珍馐纪湖不知道吃过多少，可徐栋这一道盛在白瓷碗里的排骨汤，没有特殊昂贵的食材，纪湖却好像从掌心大小的碗里尝出了对“家”的幻想。
自从早年父母去世后，许久没有体会过的一种感觉。
围坐餐桌，静默不语，一吞一咽尽是白日沉淀长夜美梦，平凡中都是甜的。
纪湖的餐厅用的是柔和的暖调光，徐栋隔着一张桌子陪纪湖用着宵夜的排骨汤。
纪湖需要不断跟自己重申，徐栋只是听了宁雪和石头的吩咐，对他生活起居有心给予照顾，也有心表达好意，才有这么一碗汤。
再无其他干系。
不然这热汤太暖，夜太深，纪湖百炼成钢的防线也会有丝松动。
纪湖赶紧转移话题：“你的手艺真是不错。我听石头说你是前几天才搬来的，这么快就已经把这一片摸熟了？连哪里能买到这么好的排骨都知道。”
徐栋脸上绽出的笑容很有感染力，精心炖煮几个小时的成品，为的也不过是这样一句称赞。
“对啊，最近下了课之后我就回来了，发现这附近有一间农贸市场，很多老乡一大清早就会拿着自己蔬果来卖，都很新鲜。”
“没想到你这样的年轻人也会喜欢在农贸市场这样的地方买东西。”
“其实我很有当厨师开饭店的理想。我总觉得料理食材是最切实的付出，时间，材料，精力，付出之后就会得到美味，没得偷懒，也不会被辜负。”
乍听之下纪湖只觉得徐栋的理论很是有趣。
仔细想想好像确实是这样。
生而为人本就需要很多运气，除了坚实付出努力之外，被幸运女神眷顾也是成功的条件。
而在灶火前忙碌，却是人人平等，贡献出多少心思和时间，都会凝练成盘中餐。哪管你是漂洋过海专机运送的深海鱼，还是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野菜梗，好吃就是好吃，公平得很。
纪湖笑一笑，喝尽碗底的汤。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 1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