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一下》必以豪情慰此生

8、早操

　　索然无味的视频，蒋贤泽看了几分钟便叫陈辰关了。
　　陈辰这种老司机，也不纠结于这个，很快又找了部正经的电影播了起来。
　　店里偶尔来客人，蒋贤泽起身招呼，是一个中年女人，试了一件又试一件。
　　从小就被老妈教导，蒋贤泽都是耐心无比的陪着。
　　终于这个女人挑了大半个小时后，看中了一件衣服，她当即对半砍价。
　　“不行不行，这我都亏本。”蒋贤泽还受到的教导是，耐心是要有，但是价格还是守住的。
　　那女人起身装作要走，蒋贤泽只能立刻到门口留客。
　　站在店门口讨价还价一番，女人最终以七点五折心满意足的拿走了这件衣服。
　　蒋贤泽送到门口，热情说到“欢迎再来呀。”
　　蒋贤泽也像小胜一场战仗一样伸展了下身体，然后转身回店铺，就在这时他看到隔壁店铺一个女生正在和旁边另一女生说说笑笑，马上也要走到他的店里来。
　　那个女生长的分外熟悉，蒋贤泽思索了几秒，立刻反应了过来，是温言。
　　只是今天浓妆艳抹的温言，和蒋贤泽之前见到的清寡打扮的温言完全不像是一个人。
　　她的美不再含蓄了，五官也化的精致动人，整个人的气场强大了很多，年龄也显得成熟了不少。
　　不知道是脑袋卡壳还是怎么的，蒋贤泽没有作任何多想，立马跑回店里后面的小仓库躲了起来，路上还拍了下陈辰的肩膀，跟他说了句“你帮我接待下”。
　　陈辰还在一脸懵的时候，两个女生就说说笑笑的又逛了进来。
　　陈辰在经营店铺方面的天赋是高于蒋贤泽的，他当即化身油腻店主，笑脸迎了上去，说道：“两位美女来挑挑衣服呀。”
　　不过两个女生没有理他，继续互相说说笑笑，另一个女生好像看中了一件衣服，指着对陈辰说，“那件，帮我拿下来一下吧。”
　　“好了”，蒋贤泽听到陈辰回答，然后是取衣服的声音。
　　窸窸窣窣，然后蒋贤泽又听到温言的声音，她好像发现了什么，说道：“这是，我们学校的校报？”
　　糟了，蒋贤泽懊恼到，自己把校报丢柜台上了。
　　陈辰倒也机灵，立刻回答道：“恩恩，是的。”
　　“你是成礼的学生？那给我们便宜点呗。”另一个女生问道。
　　“那肯定不会给姐姐们贵的。”大概是因为两个女生打扮成熟，陈辰竟脱口而出姐姐两个字。
　　另一个女生立刻反应过来，说道“姐什么姐，你高几的？”
　　“哦哦，我高一的，十九班的。”陈辰马上笑着答道。
　　不过温言好像对陈辰没有什么兴趣，指着校报对另一个女生说到：“你看宋铭帅吗？”
　　“帅呀，这长相来给我当模特怎么样。”另一个女生答道。“我一定画出他帅气的精髓。”
　　“晚了，他是我的了。”温言捂嘴笑道，然后又对另一个女生说“你最近应该多看看学校的贴吧的。”
　　另一个女生笑道：“公平竞争嘛。”
　　温言愤道：“你敢！”
　　然后温言语气又转柔和，“不过宋铭有个同桌也长得很不错，你喜不喜欢奶油乖乖仔范的。”
　　万万没有想到会突然被人这样谈起，蒋贤泽先是一惊，不过又注意到“乖乖仔”三个字，妈的，我在别人心中就是这种印象吗？窝囊。
　　所以不要在背后随意谈论他人，说不定就隔墙有耳，虽然在背后偷听也不道德，但这是在自己店里，而且她们说的那么大声，蒋贤泽想不听到也难。
　　“我才不喜欢乖乖仔。”那个女生果断回答。
　　得，还被人否定了。蒋贤泽心道。
　　“我跟你说，那小子不仅长得好看，听宋铭说，他还是个天才。”温言还不放弃，继续推荐道。
　　天才，算宋铭有慧眼。蒋贤泽心想。
　　“那下次你带我去看看。你先看看这件衣服怎么样。”另一个女生说。
　　然后两个女生又围绕了衣服扯了一阵，试了两件。最后还没没有看上，再跟陈辰说：“学弟，把衣服先挂上吧，我们再去别处看看。”
　　“好的，学姐。”陈辰赶紧送走这两个女生，看她们走远了，才跟蒋贤泽说道：“你可以出来啦。”
　　“又有桃花找上你啦。”看到蒋贤泽出来，陈辰坏笑说道。
　　蒋贤泽无奈地回答： “我只感觉时刻都要警愣了。”
　　陈辰没有人邀请，这么自觉地跑过来陪了蒋贤泽一下午，蒋贤泽自然再请他吃个晚饭。
　　晚饭后蒋贤泽和陈辰又溜进了黑网吧，陈辰也有玩大话西游，蒋贤泽心里却想着一件事。
　　温言刚刚有说到一句的学校的贴吧。
　　那是贴吧刚刚萌芽的年代，界面还十分简单，还可以匿名发贴。
　　果然打开贴吧一看，成礼高中这个刚建了不久的贴吧充斥着有关宋铭的贴子。
　　蒋贤泽翻着数了数，大约有十个贴子都是有关宋铭的，发布的人全是匿名的。
　　不仅有运动会时拍的各种照片，还有在教室的，做早操时拍的，食堂拍的，甚至连军训，开学大典时的照片都有。
　　基本都是偷拍，只有运动会时明目张胆一点。每一张的主角都是宋铭，有些许照片也把蒋贤泽带了进去。
　　不过当年的贴吧影响力还不是很大，关注的人并不是很多，很多贴都没有几个人回复，都是发贴的人自嗨。
　　只有一个贴热度很高，回复的人很多，甚至被加了精。
　　成礼高中贴吧第一届校草大评选。说是校草大评选，在这个时间发起，点进去看，也成了宋铭的个人照片展示。
　　这样在网上曝光，蒋贤泽不知道宋铭知不知道。
　　这是温言干的吗？上了校报又配合贴吧发贴，这是在干什么？
　　有什么目的吗？
　　周未很快就过去了，蒋贤泽没有很多功夫搞很多学习，只算是抽空把作业写完了。
　　好在当年贴吧在成礼高中真的用户少的可怜。放假上来，班上人神色如旧，有空就刷题海，压根没有人说起这个网上的校草大评选。
　　可能那些贴吧的用户认为他们轰动了校园，但是实验班这边毫无动静。
　　只有到了第二节课后的早操，才有很多人指指点点，窃窃私语。
　　主要还是因为校报吧，蒋贤泽听见有人说：“看，这就是校报上的那个男的，真人帅吧！”
　　伴着学校广播的音乐，大伙在楼梯处拥挤着往下走。蒋贤泽对着宋铭打趣道“细伢子，你火了呀。”
　　宋铭自然的接道，“恩，提前体会一把汪安的感觉。”
　　蒋贤泽不知道宋铭为什么会突然提到汪安，也没注意到他为什么会用“提前”两个字。
　　人总是下意识会顺着别人话里面的思路想下去，蒋贤泽只是想到，的确，汪安怕是一直以来都是活在这种热度与关注当中。
　　全市中考第一名的天才，成礼高中当年都是多次上门去请他来读，生怕被敌校重金挖了去。
　　怕是整个学校都认识他，知道他的名字，每次他离开教室，不，就算在教室，也总是有很多人在关注着他。
　　蒋贤泽往前看了看，汪安正在人群前面低着头走着，个子小小的，穿着校服有点像个小学生。
　　虽然蒋贤泽总喊宋铭作“细伢子”，但完全是因为他的性格，转头再看了看宋铭，这一天天肉眼可见拨高的身材，哪里细了。
　　而汪安做事恰恰相反的沉稳，他既不像单杰这样浮夸好吹牛，也不像蒋贤泽宋铭这般贪玩，时刻有幼稚的嘴脸。
　　他不喜运动，只喜静。基本上他不主动招惹别人说话，别人找他也总是得体的带着笑，才十五六岁，就显得有一种安静，儒雅的感觉。
　　思路随着汪安越飘越远，而宋铭刚刚那句话里藏着的狂妄和自信，蒋贤泽一点都没有品出来。
　　对于天才二字，蒋贤泽算是有实打实的狂妄。那份自信从小就种在心里，每个遇到的亲人，老师，长者给予的肯定让蒋贤泽完全肯定自己的智商。
　　藏在潜意识里，已经是思考其他问题的出发点。
　　每次落后一点，比别人晚出发一点，潜意识里都会觉得没关系，多看两眼书就能赶得上。
　　他还不知道，学校里就还藏有多少天才，茫茫人海泱泱大国最不缺的，就是天才。
　　只有心志坚定不移之人，才能成事。
　　他还不知道，一个人灵魂他的高贵，是源自哪里。
　　周二竞赛考完，蒋贤泽才遭遇了数学的头一次滑铁卢。
　　尽管邓老吹尤为喜欢他，把他在班上一群大佬面前吹捧的像稀世明珠。他也还是只考了一个三等奖。
　　汪安和宋铭，双双拿下一等奖。
　　除此之外，数学课代表单杰，英语课代表彭玲，还有林涵的一个小闺蜜余馨芸也都拿下了二等奖。
　　就连张佳都和蒋贤泽考了一样的分数。
　　对于成绩，蒋贤泽只能耸耸肩，感觉被打回原形一样。
　　其实这几天他学的不错，真的无奈于没有任何基础。一二等奖的学生可以报名参加下一轮竞赛，像蒋贤泽这样后面的，也就无缘了。
　　对此邓老吹还特细心的来找蒋贤泽聊过，一开始他叫蒋贤泽去办公室蒋贤泽心里还一惊心道我最近数学课也没睡觉呀。
　　结果到了办公室后，却是一翻的安慰和鼓励，跟蒋贤泽说要他不要放弃，明年继续参加奥数培训，还推荐了一些书给他看。
　　只是花花世界诱惑太多，蒋贤泽在去往书店的路上就把这事忘到九霄云外去了，少年不经意间，不知道自己与奥数的缘分就断在了这里。
　　成礼的早操纪律也是松松散散的，有的人一动不动，偶像包袱较重；有的人做的分外突出，完全不顾及旁边人的眼光。
　　每个班级站成一条长龙，女生在前面，男生站在后面，再按照身高来排。班主任邓姑娘从前往后一个个的清点人数。
　　她数完一遍后，待会儿做操时，学生会的纪检人员会再来检查一遍，再根据缺席的人数来扣邓姑娘并不是很在意的班级分数。
　　邓姑娘数完后就站在队伍最后面，越是站在后面的男生她越是要盯着，调皮倒蛋的都是这些家伙。
　　本来蒋贤泽是非常自觉地站在了宋铭后面，他觉得依据自己的身高再往后站两个身位都不过分。
　　宋铭突然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我比你高，我要站后面。”
　　然后跑到蒋贤泽后面站着。
　　“你眼睛长在脑蛋顶了吗？哪只眼睛看出来你比我高。”蒋贤泽也一点都不退让，又跑到后面把宋铭推到前面。
　　两人一直推搡闹腾，突然一人头上挨了邓姑娘一下重击。
　　蒋贤泽回头看到，邓姑娘手上拿着一本卷起的语文课本，正是用此物攻击的他们俩人，她怒目圆睁，恶狠狠地说道：“闹什么，都老实点”
　　蒋贤泽倒也不怕她，摸着头回道：“你怎么打人呀，我们都这么大的人了。”
　　邓姑娘没有理他们，又踩着高跟鞋去收拾前面牛皮吹的正上头的单杰一伙人去了。
　　上午十点的太阳正照耀着操场上午十点般太阳的学生，初冬的阳光下氤氲着清晨的寒气，广播声慢慢响起：“第二套全国中小学生广播体操，初生的太阳。”
　　做到转身动作的时候，蒋贤泽总是打到身后宋铭的手，在刚刚的争斗过程中，宋铭还是要得偿所愿的站到了后面去了。
　　在蒋贤泽第三次转身打到宋铭的时候，宋铭恶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说到：“你要是再打我，我待会儿可要踢你了。”
　　蒋贤泽继续做着动作，回了句：“你敢！”
　　最后做踢腿动作的时候，宋铭还是没有踢蒋贤泽。不然一脚下去肯定两人就都得闹进邓姑娘的办公室喝茶。
　　做完早操，校长老人家跑到国旗下说话，先说一些有的没的，然后再说昨天突袭检查宿舍查处的热得快之类的违规电器的情况，他表示对学生们的不听话多么的痛心疾首，又扯到哪里哪里发生的安全事故有多么可怕。
　　与蒋贤泽宋铭这些走读的学生无关，宋铭一把把两只手环过蒋贤泽的肩头，下巴搭在蒋贤泽的肩上，整个人抱住蒋贤泽，还把重量全压他身上。
　　还假装无力的说道， “好累呀。”
　　蒋贤泽抓住宋铭伸到他面前的两只手把玩，回道： “虚成这样啦，昨晚干啥去了？”
　　宋铭的手指瘦长，蒋贤泽自己的则偏白嫩，却没有他的手大。他的指关节上有不知是不是老茧的突起，应该是之前擦伤留下的。
　　“哈哈，打XX。”宋铭笑着答道。
　　青春期男生对于萌发的女生和那方面的知识总是谈论不停，蒋贤泽却从来没有听宋铭说过那方面的东西。就跟他几乎不说脏话一样，他对那些东西不感兴趣也不涉及。
　　蒋贤泽还依稀的记得单杰有一直逼着问过宋铭有没有打过XX，宋铭说的没有。
　　那这次，又有了？
　　尤其是，这次他抱着自己，脸挨着脸，嘴角就在他的耳边。
　　说话时呼出的气划过他的耳朵和脸颊。
　　这次这么大方地，顺着蒋贤泽话里的玩笑，开玩笑般地说出这样的污言秽语。
　　心猿意马，时光留长。
　　多年后，蒋贤泽都不知道宋铭当时说的是不是玩笑，也不会去追究，他到底是怎样的心境突发奇想的接着他的玩笑话。
　　但是这上午十点的光阴，却一直会印在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