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一下》必以豪情慰此生

7、照片

　　这个世界上是否真的有月老来安排姻缘，有神明来辩明善恶，有天地来分配因果。还是只是一片的混沌和随机概率。
　　我们是怎样的因缘才相见，又是因为怎样的机由不再相念。
　　人生而在追求意义，从何而来，到何而去，生而好奇，我想知道最高的峰峦的风景，想看到千年古木的落英。
　　人是自我编织意义之网的动物。
　　蒋贤泽总觉得，宋铭是能明白他心中不用说出来的浪漫的点在哪里的人。人追求的意义是什么，浩翰星海，万千物种，这世界有这么多奇妙的东西，他们能get到同一点很不容易。
　　一个人懂你，省了很多事，一个不懂你的人怎么说都不会懂。
　　第二天一早，漏水了一个月的天终于消停一天了，已致在去读书的路上，蒋贤泽终于看到了久违的太阳。
　　迎着晨风，蒋贤泽下了公交车三步并作两步的往校门口赶。
　　太阳才刚到树梢，雀儿在叫，早晨的空气清新的一闻就能联想到周围的所有叶子肯定都布满了朝露。矮个子的门卫大叔好像心情都不错，坐在小板凳上都哼着歌。
　　如果不是迟到铃响了的话，本该是一幅很美好的画面。
　　门卫大叔倒是没有阻拦，蒋贤泽飞奔进教学楼，然后蹑手蹑脚的溜上楼梯。
　　刚到二楼的转角，就看到一个中年男人站在那里面无表情的看着他。
　　蒋贤泽不竟叹一口气，心道：操，又让教导主任抓到了。
　　然后教导主任带着一排迟到的小子回办公室一一登记，他也不骂人，他骂不过来，他只会记下来然后一一通知班主任。
　　作为迟到的常客，蒋贤泽驾轻就熟地在一个厚的一叠记过本写上自已迟到的时间，班级，名称，学号什么的，然后把本子给下一个人。
　　突然蒋贤泽在教导主任桌子上看到一幅很熟悉的眼镜，蓝色半框，看上去很像张佳的。
　　教导主任也算是认识蒋贤泽这个天天迟到的懒虫了，瞥见了蒋贤泽在看这个眼镜，说道：“这个是你们班同学落这里的，你顺便带过去吧。”
　　蒋贤泽恩声答应了，心里却疑惑张佳的眼镜为什么会在教导主任办公室里。
　　回到教室时，宋铭正在认真的背着英语单词，看到蒋贤泽过来，笑着说道：“你这个月迟到十二次了，邓姑娘的分都要被你扣完了。”
　　“我妈硬要我吃完早餐才过来，早上又堵车。”蒋贤泽解释道。
　　“哥上校报了，看看哥哥多帅。”宋铭没有理他的解释，递给了他一份报纸。
　　学校每月都有一份校报，本月的校报重点是则是刚刚结束的校运会。整整两个大版面都是关于校运会的报道。
　　“哥个屁，细伢子（小孩子的意思）。”蒋贤泽对宋铭的自称颇为不满，伸手接过校报。
　　校报一展开就看到一个少年奔跑时跃在空中的照片，一条象征夺冠的白带被撞在腰间还没得及落下，照片迎着光照的，显得少年的轮廓分外清晰，眉头的湿气仿佛都清晰可以，额头上的汗珠还没落下，但清晰到可见的睫毛肯定可以挡住这滴光下晶莹剔透的汗珠。
　　不会让它干扰到下面坚定而自信的眼神，好像身后完全不存在对手，只和自己一人比赛。如此意气风发的少年，让蒋贤泽联想到前几天看的宋铭作文引用的名句。
　　纵有千古，横有八荒，前途似海，来日方长。
　　照片中的少年正是宋铭，不仅将宋铭的帅气拍了出来，还特别有意境。
　　“拍的真好。”蒋贤泽不禁感叹到。
　　“是因为哥哥比较帅。”宋铭臭美到。
　　“咱家细伢子（小孩子），恩，是还可以。”蒋贤泽应道。再看到那篇文章，对校运会进行了详细的介绍，但下面还配了一个小图，依旧是宋铭的照片。照片中他正跑完了比赛，喝了水，正在笑着边说话边擦额头的汗。还是那么好看，额外显得干净，灿烂。
　　好是好看，不过怎么用这么多宋铭的照片？蒋贤泽不禁感到奇怪，便翻了翻，果然在版面的编辑下看到了一个熟悉的名称—温言。
　　果然是她。
　　没有再多看校报，蒋贤泽赶紧乘着早自习剩下不多的时间掏出昨天没做完的化学作业。
　　刚拿出作业，看到前桌张佳趴在桌子上，蒋贤泽拍了拍她的肩，问道“你的眼镜为什么会落在教导主任的办公室呀？”
　　张佳转过头来，没有回答，挤出一个笑容说了一声“谢谢”。然后伸手接过蒋贤泽给她的眼镜，就继续趴着了。
　　有些奇怪，女生的情绪真是捉摸不透，蒋贤泽心想道。
　　大学霸张佳女士这一趴就是一天，十分反常。直到下午课间，单杰过来找蒋贤泽他们来扯有的没的。
　　平时就手贱的他抓了一把趴着的张佳的头发，顿时安静了一天的张佳恢复了她平时的大嗓门。
　　张佳“啊”的一声尖叫，好像要把压抑了一天的愤怒发泄出来，然后她拿起桌子上的一本课本猛地甩在了单杰身上，书本当场散架。
　　然后又趴着啜泣了起来。
　　单杰也是一惊，小声骂到“神经病呀”。
　　不过他看到张佳哭的肩膀都哭的抖动了起来，也就没有再说了。
　　蒋贤泽赶紧帮忙把散了的书本捡了起来，整理好放在了张佳的桌子上，没有作声，不敢再打扰她了。
　　单杰被砸了一头书也一点没有影响到他吹牛的兴致。继续找着宋铭说着他初中的前女友。
　　隔壁组两个男生也无事围了过来，大伙随意的散着坐着，宋铭闲散的坐在一个没有堆书的桌子上，一只脚在地上，另一只腿搭车，脚悬空。
　　蒋贤泽也在旁边听着，他对单杰的前女友毫无兴趣，只是想看下他怎么吹。
　　可能是一个人吹没有劲，他突然问道宋铭。“你谈过女朋友没有？”
　　宋铭噗嗤一笑，回答道“我肯定没有啊。”
　　蒋贤泽突然想起那个“她”的分组，那个送水的温言，莫名一丝不爽。
　　就在这时单杰突然一下邪笑，人身体往前一倾，“我试下看发育没有”。
　　他手往前一掏，就实实在在在宋铭的裆部抓了正着。
　　蒋贤泽看的十分亲切，那只手，在宋铭松软的运动裤dang部抓了一下，那样松软的裤子便陷了点进去，显现出那里的形状。等于他的手是实实在在的握住了宋铭的那里一下。
　　宋铭赶紧把手推开，然后表情变的严肃，眉头微皱说道。“别这样瞎搞。”
　　仿佛所有感官在蒋贤泽的脑海里点炸。愤怒，离奇的愤怒，他所认识的宋铭是最纯洁的，无瑕的，怎么能被别人这样侵犯。他甚至想要立刻掀桌而起，把单杰揍在地上，再猛踩两脚，不，这都远不够泄愤。
　　但是，在高中男生当中，这个应该很正常呀，而且在他自己脑海里，那个地方被手触碰的画面不断重现，那个手感，那是宋铭最重要的地方，而那条松软的棉质裤子应该完全掩盖不住触觉的传达。
　　他也有点想碰。
　　而且，别人谁都不能碰！单杰这个小人。
　　蒋贤泽感觉头皮炸汗，呼吸也急促起来，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大反应。他把拳头捏紧，在旁边平复了下心情。
　　不过也没人注意到他这儿，宋铭正严肃的跟单杰说道。“再这样我翻脸了。”
　　单杰好像也知道自己踩了宋铭雷点了，连忙道歉道：“别生气别生气，再也不会了。”
　　一直到上课，蒋贤泽都在对于自己的反应感到疑惑，那几乎算是生理反应，整个人肾上腺素飙升。
　　而且自己为什么会想要摸一下，一想到就想摸一下。
　　那个地方，柔软的。
　　蒋贤泽再瞥了一眼正在认真做笔记的宋铭，然后目光不主往下移了下。
　　为什么要穿运动裤，不能像自己一样穿牛仔裤嘛。
　　那个时候的他，心里是完全没有同性恋这个概念的，甚至都没有听过这个词，只是隐约觉得不对，不好。
　　高中时代的一天总是很充实，日子被安排的满满的，每天被分成好多节，总显得特别长。
　　但周未终于来了，不过蒋贤泽这周周未可没得浪，他爸妈出门走亲戚去了，他要帮他妈守店子。
　　蒋贤泽他妈的女装店开在一个廉价服装市场当中，也算是s城的繁华地带，离他的初中和高中都挺近。这小店也开了好多年了，有盈有亏，反正这么多年也没开出第二个连锁店来。
　　蒋贤泽从小就常帮他妈守店面，这种廉价的市场常常也是吸引很多学生关顾，所以也经常碰到同学。
　　林涵追他追的最狠的那段时间，天天从早到晚都陪他守着这个店面。不过后来放弃后也就来的少了，毕竟她那种富家小姐不在这里消费。
　　上高中后，他妈觉得学业重要，便很少叫他帮忙了。
　　一大早，集市还没开门，蒋贤泽就先把店面打开了。隔壁的短头发阿姨看到蒋贤泽笑开了花，问道：“贤泽呀，又来帮你妈站店面啦，哎呦，几个月没来了吧。”
　　“是的，祝婶，这么早啊。”蒋贤泽也回问道。
　　“我早点来清点清点，你看你，这几个月都长高了，过来让婶看看高了多少。”祝婶一边说着，一边招呼蒋贤泽过去。
　　“忙不赢了婶，我这有好多货要点。”蒋贤泽也马上打个借口拒绝。
　　祝婶刚寒喧完，另外一边的大姐也过来打招呼，蒋贤泽也只能接着寒喧。
　　这个集市以女装为主，多的是一些中年妇女，蒋贤泽一个十五六岁又十分好看的小伙子自然尤为显得吸引人。不需要打粉，皮肤都又白又嫩，谁都想捏两下。
　　不过一上午过去，没有几个人买衣服，多的是社会小姐姐调戏一下小帅哥就走了。
　　真特么无聊，蒋贤泽突然有点想念林涵在旁边叽叽喳喳了。
　　上午快要过去时，蒋贤泽终于盼来了一个亲人—陈辰。
　　陈辰小时候也陪宋铭守过店面，他家离这儿倒是特近，两人还曾经在这里一起抓过扒手。
　　陈辰走进门，带着一脸神秘的笑：“猜猜我这儿有什么好东西。”
　　“ice cream？”蒋贤泽回答道？
　　“就知道吃，我爸给我新买了mp4。”陈辰边回答，边从书包里掏出了个新型数码产品，时尚的黑白方形，屏幕显得特别大。
　　在那个年代，学生当中算是最新颖的东西了。
　　“我下了贼多电影，安排好我们下午了干啥了。”陈辰笑的又坏又油，不过这小子总是义气极了，让人莫名的感动。
　　“你吃午饭了？”蒋贤泽问道。
　　“吃了午饭来的。”陈辰回答。
　　“那你看会儿店，我吃饭去啦。”蒋贤泽立刻边起身边说道，不待陈辰回话人就溜了。
　　饭后他俩躲在店里津津有味的拿起这新买的数码设备看起了电影。
　　看完一部蒋贤泽长长的伸了一个懒腰，看着陈辰在列表里划落。
　　看到几个奇怪的日文，配上一些“女”什么的字。
　　“这是什么？”蒋贤泽随口问道，不过一开口他就大概猜到是什么了，名字旁边是配有小图的，他看清楚了，是一个制服暴露女警。
　　“哈哈，好东西，之前我们放过碟片的。”陈辰回答道，不过他好像又想到了什么，说道“不过之前每次我们放碟你都不看的。”
　　然后陈辰笑的更坏，继续说道，“要不要看一下下。”
　　真是个油腻中年男，蒋贤泽心想，不过蒋贤泽自己不知怎么的，他恩了声答应了。
　　陈辰在教坏人方面真是别具一格的蠢，他把声音调的非常低，然后生怕蒋贤泽看不懂，边看边不停的讲解。
　　蒋贤泽看的索然无味，不过反正陈辰已经什么不要脸的词都讲出来了，他也就顺势问道：“你会对这片子里男优的XX感兴趣吗？”
　　“什么样叫感兴趣。”陈辰反问道。
　　这一下倒是把蒋贤泽问倒了，不过反正都开口说了，他就继续形容道：“就是生活中，你会不会有想看一下别的男生的，或者摸一下的想法。”
　　陈辰这叉，你越是正经问他，他越不正面回答，他又反问道“你想摸我的吗？”
　　蒋贤泽瞬间感觉到一阵油腻，回了句“滚”。
　　陈辰这才慢悠悠的回答，“这很正常吧，青春期的男生开始都会对同性有这种好奇的，哈哈，你记得六年级的时候吗，我们老要看你上厕所，你老跑。”
　　“看你毛，你自己没有吗？”蒋贤泽骂道。然而陈辰的这个回答，也暂时让他把自己糊弄过去。
　　都是这样的，正常的。
　　何况是宋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