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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奥数竞赛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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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知道我身上流着是什么疯狂或低贱的基因,我时常充满戾气,一身毛病。烂泥扶不上墙,做什么都三分钟热度,我什么都没坚持下来,走到现在什么都一事无成。
只有一件事,不知不觉卡在心里很多年,或许是心头白月光。喜欢你,喜欢你,我知道我还会喜欢你很多年,不会改变,不会有人代替。
只是这个喜欢,羞于启齿,不敢声张。
校运会后过了俩天,一场雨彻底的带来了湿冷气流。
地理书上说亚热带气候夏季温热多雨,冬季干冷少雨。
蒋贤泽觉得完全是扯淡,s城秋脖子短,十月底一场寒雨过后,整个十一月天都跟烂了漏水了一样了,哗啦啦没见过晴天。
感觉冬天来了,大伙也都把冬季校服也都翻了出来,套在自己的外套外面。
臃肿,难看。
数学课到了,邓老师很高兴宣布:“数学竞赛现在大伙可以报名了,下大周周二在我们学校内进行考试。”
班上很多同学跃跃欲试。
宋铭转头看了看蒋贤泽,手上的真彩墨芯笔转的飞快,笑着问道,“怎么样,大佬,要不要试一试。”
蒋贤泽摇摇头,说道,“算了,我不行。”
邓老师又在讲台上开始说竞赛的好处了。大致是什么级别的证书可以加分,什么级别的证书可以参加自主招生考试。
吹这些东西老邓最擅长了,毕竟每节课都要吹半小时的人,所以他也得了个邓老吹的外号。
突然邓老师话锋一转,谈到了蒋贤泽。 “欢迎涌跃报名,蒋贤泽同学一定要参加呀。”
听到邓老吹的话,宋铭在下面哈哈笑出声,说道:“就知道老邓不会放过你。”
但是蒋贤泽并不是很开心,闲着无聊时他看到过那些数学竞赛的题,没有会做的,每一个都要思考很久。对没有学过奥数题的人来说,做起来实在是太艰难了。
永远偷听他们俩个讲话的张佳,也在前面噗嗤笑出声,然后没忍住一阵子咳嗽。
天气渐冷,很多同学都感冒了,流感也打焉了这个女汉子。
被邓老师钦点,蒋贤泽也没法拒绝,只能嘟嘟嘴,转头朝宋铭撒个娇,“陪我一起报名。”
宋铭也笑着答应道,“好啊”。其实他上次月考66,在除去蒋贤泽这个变态之外,已经是最高分的一档了。
可能是被邓老吹吹的天花乱坠的好处吸引,最后班上报名的人出奇的多,接近一半的人都报名了。
而邓老吹也难得的发挥了他的敬业精神,要每个报了名的人留下来陪住校生上晚自习,这几天他晚上会给大伙加课一小时,还主动把他的手机借给学生打电话通知家长。
最后一节课结束,放学的放学,留下来的都去食堂吃饭,一溜烟都不见人了,毕竟好菜要靠抢。
蒋贤泽拍了拍宋铭的肩膀,问道:“一起吃饭去不。”
宋铭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妈说来送饭,应该快到了。”
宋铭拒绝完,蒋贤泽也赶紧收拾下楼奔往食堂。不到五分钟,教室里面就不剩几个人了。
张佳趴在桌子上,焉的不行。
“要不你和我回我家好了。明天好一点再来学。”张可欣一边收拾书包一边问张佳,张佳是住校生,病成这样子,张可欣有点不放心。
“没事,我就是没什么胃口。”张佳甩了甩头,挤出一个惨白笑容说道。
然后就一阵猛咳,感觉肺都要咳出来了。
张可欣看着轻伤不下战场的张佳,只能转头跟宋铭说,“麻烦你照顾她一下,我爷爷今天大寿,我必须要回去了。”
新时代的三好青年宋铭自然是回答:“好呀。”
“你的热水袋冷了,我给你去热一下吧。”宋铭站起来跟张佳说。
“谢谢。”张佳抬起头,面色惨白。
宋铭热好热水袋顺便给张佳带了一杯热水。
“我试下你烧不烧吧。”实在看张佳面色太差,宋铭问道。
张佳愣了一下,然后“恩”了一声,然后把头抬起乖乖的让宋铭给她测体温。
“这么烫”宋铭说道。“我给你下去买药了。”
说完宋铭便麻溜的下楼去了,宋铭刚下去一会儿,一个女孩子就提了一个饭盒上来,进来左右张望了一会儿,没有看到她要找的人,然后朝张佳走了过来。
“张佳,你有看到宋铭吗?”女孩问道,等她走近一些,近视眼的张佳才认出她,前几天才在校运会时给宋铭送水的女生。
“哦,他下去帮我买药了。”张佳已经不记得那女孩名字了,结果那女孩先叫了她,正在心里庆幸着。
不过张佳也注意到,当时情形是他们一群人对着这女一个人,她尚且不记得这女孩的名字,这女孩当时面对他们这么多人,现在却直接能喊出她的名字。是自己的记忆力是有差,真烧坏脑子了?还是这女生记忆力太好。
“他去帮你买药?”那女生又问一遍。
“恩,我发烧了。”张佳回答道。
“哦哦,他对人总是这么热情。”那女孩说道,同时自然而然地坐到了宋铭的座位上。
之后相继无言,愣凭张佳再学霸再不问窗外事,也感觉出来这个女生怪怪的。
“温言,你怎么来了。”宋铭从后门进来,看到温言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笑着问道。
“刚出校门,我就看见阿姨送饭,被门卫挡着,便答应给阿姨拿进来。”温言转头笑道。
“哦哦,真是谢谢啦。”宋铭也道谢道。
等宋铭吃完,温言起身准备走,“看你吃完我任务就完成了,饭盒你自己带回去吧。”
蒋贤泽回来正好撞上温言起身离开,不禁腹诽道,又不拿饭盒,还看着吃完干嘛。
坐到自己座位上,蒋贤泽便翻出邓老吹上课给每个学生留的一张小测试试卷做了起来,待会儿晚自习邓老吹要讲解。
一张小小的试卷,共七道题,五个选择题加两个大题。毕竟是为竞赛准备的,没有一道送分题,第一题就感到艰难了。
这题步骤复杂,题型倒不算新颖,多算算,不出错,也是能解的出来的。
宋铭中午已经做了一些,现在也拿出试卷在思考剩下的题。
两人很快进入状态,在草稿纸上疾笔如飞。
一直做到了最后一道题,这个大题给的信息不多,要求的结果与已知的信息感觉牛头不对马嘴。
完全不是平时做的常规数学题,蒋贤泽能感觉到这道题的难度,以及新颖程度。从未所见,怪异,又仿佛十分有趣。
但是在一读完题,蒋贤泽就知道这题大致该怎么做了。他顺利的读完题干的所有信息,这些信息就在他脑海中点亮了,具像化了。然后他的脑海里有一丝的灵感,就像引路的灯,像一条贯通的线,直接将已知信息和求解的答案连通了起来。
他知道该怎么做,只要动笔算就好了。
不到十分钟,蒋贤泽就解决了这道题,蒋贤泽搓了搓手,满意的看了看自己的试卷。“真是快”,蒋贤泽心道。
但是还没来的及得意,蒋贤泽就瞥到了宋铭的试卷,也做完了。
好吧,看来可能是我高估这道题了。蒋贤泽心道。
晚自习铃声敲响,油腻男邓老吹准时开讲了。可能是因为加班,他讲的格外认真,没有吹牛也没有扯有的没的。认真的老邓讲题倒是不赖,思路非常清晰,而且爱打比喻,所以还十分的生动形象。
一题一题的讲过来,很快就到最后一道大题了。
黑板上有上一道大题的两种解法,老邓给大伙留了时间抄在试卷上。然后他腆着大肚子,手背在背后,走下讲台看一看大伙的试卷。
转了一圈,老邓走上讲台,笑着说道:“我看了一下,最后一道大题,出乎我的意料,有三个人做出来了,不错。”
老邓顿了一下,又说道:“三个做出来的同学,上黑板来写一写自己的解题过程吧。汪安,蒋贤泽,宋铭。”
不管什么时候被老师点名,每个人的反应都总是要愣一下,不过蒋贤泽愣完之后心里还是很开心的——我就说嘛,这题应该做出来的人不多的。
蒋贤泽上黑板上也是疾笔如飞,他字写的很丑,但是很快。当着全班同学的面上黑板上写东西的经验不多,又知道下面留下来的同学(老邓教的两个班的学生在一起补课)都在看着他,还是有些许紧张的。
而偏偏在蒋贤泽有点点紧张时,大概才上黑板了一两分钟,汪安就甩了粉笔回到自己座位上去了,而蒋贤泽感觉自己连四分之一都没有写完。
蒋贤泽一面想着,不愧是中考的第一的大神,一面又感到慌乱了些许,自己怎么还有这么多,好在,宋铭也还在上面。
等蒋贤泽写完收笔,宋铭才一起跟着下去。
黑板上写满了三个人的解题过程,就算大部分是数字,也显出三种完全不一样的字迹。汪安的字十分工整,但是也没有什么笔峰劲道什么的,一看就是没有练过,但是一笔一画写的,也是清秀小家碧玉。蒋贤泽的字就是画符,甲骨文一般。宋铭的则是完全的书法,不管是数字还是单位里面的几个汉字,都十分劲道又凌厉,一看就是练家子。
蒋贤泽回到座位上,老邓已经开始讲了。
“很棒,一共写出了两种解题过程。”老邓讲道,大饼丑脸笑出了一朵花。
蒋贤泽仔细看了下汪安的解题过程,只有几个步骤,将一个函数的题,通过几个步骤化为了一个几何的题,再画图,并用几个几何的公式来代入求解。
简单,清晰,明了。
宋铭的解法和汪安一模一样,也只有几步。
至于为什么宋铭写了那么久,不知道是为了把字写的更好看,还是为了等我一起回座位。
解法不如人简便,蒋贤泽感到有点失落。
邓老吹自然是先讲汪安和宋铭的这种解法,讲完又说了一句:“这是这个题的标准解法,大伙学习呀。”
然后邓老吹又讲到蒋贤泽的解法了。“至于中间这个解法了,如果这里已知函数更多,要求解更远的结果,那就只能这样解了。”
不知道邓老吹是不是在肯定蒋贤泽的解法,他又说道:“这种算法复杂,难以理解,但是在更广阔的数学领域,更具有普适性。所以我还是讲一下,你们听的懂的就懂,听不懂的就像上一个方法那样解。”
听到邓老吹的话,宋铭偏着头看过来,咧着嘴笑着对蒋贤泽说道:“你真的厉害。”
而蒋贤泽只是微微摇了下头,撇嘴说道,“又不是最优解,复杂化了。哪里厉害。”
“没我们的好是吧,哈哈。”宋铭捂着脸又笑出了声。“我和汪安暑假一起奥数培训做过这道题,当然会的最优解。”
然后宋铭转过身来,摸了一下蒋贤泽柔软的头发。恩,手感不错,很丝滑。
晚自习的日光灯,总是把人照的特别白,特别好看。
原来如此,果然我才是天才。蒋贤泽心情瞬间开朗。
少年骄傲的心情是怎么点亮,不知也不觉,自己总是不知道的。只有经年之后,良机已误,才惊觉自己当初耽搁在骄傲二字上。
“我回来啦。”蒋贤泽每天回家都习惯喊一句,像蜡笔小新一样。
蒋贤泽自己打开门进来,没有人回应他。客厅里没有开灯,他爸爸坐在沙发上,把玩着他的手机,那时候还是最时髦的翻盖机,手机的灯光映在他脸上,显得格外的阴沉。
他去爸妈的卧室看了一下,他妈果然躲在床上,头蒙在被子里。
“怎么还在睡觉。”虽然预感到肯定又是吵架了,但蒋贤泽还是问道。
“啊,我才睡。”蒋贤泽他妈抬起脸,脸上闷的红红的。“你饿了我就起来给你做饭吃。”
“恩。”蒋贤泽不知道说什么,看他妈坐起来,他也把卧室的灯打开。
结果他妈刚出门就听见叭的一声响。然后是他爸的怒吼:“你干什么。”
“只知道看手机,又在给哪个表纸发消息。”他妈的声音更加歇斯底里。
他们开始声音越拉越大,他爸说一句,他妈总有十句等着。
每次都这样,只要两个碰到一起,他妈就要把新仇旧恨,一一数落。
蒋贤泽只觉得脑袋一片空白,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能干什么。
小时候他总哭,或是装成一个大人的样子宽慰他妈,现在他仍然会劝,只是没有任何作用。
没有任何人会改变,他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骂战升级为了砸东西,他爸之前会动手,蒋贤泽因此和他爸打过一场。后面倒不动手了,双方各砸家里的东西。
本来也不多,都是一些旧物。
蒋贤泽坐在书桌上,开始看邓老师给的奥数题,内容很丰富,细节讲的很详细。
只是门外一阵阵的,那些言辞当中的仇恨,随时可能暴发的肢体冲突。一下子安静,一下子又歇斯底里的他妈妈的怒吼。
蒋贤泽感觉头都要炸了。
他只能掏出耳机戴上,尽力让自已能多看一些题,只是实在烦燥,什么也看不进去。
愿意待在学校,不愿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