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一下》必以豪情慰此生

13、闲扯

　　蒋贤泽记得小时候，大概是小学四年级，当时从外校转到他们班了一个男孩，壮壮的。
　　当地的小学转校进来的人不多，班主任为了照顾那个转校生，就想让他选一个同桌。当时蒋贤泽正和陈辰是同桌，结果不知道为什么那小子选了蒋贤泽，强拆了他和陈辰的同桌。
　　后来他就一直不想理那小子，甚至在第二天中午还在走廊打了一架。
　　打的特别猛，蒋贤泽当时执着于要砸了那小子的椅子，后来实在力气太小，也就作罢了。
　　好像记起来，那是蒋贤泽小学唯一一次打架，后来关系也好转了起来。那小子老要到蒋贤泽家里来玩，蒋贤泽他妈看到这么壮实的小子也特别喜欢。
　　只是又过了一年，五年级那小子又转走了，都没有任何提前说明的，就突然转走了。
　　想想还是有些遗憾的，也算是别人的一番热诚没有珍惜。
　　小时候人与人交往出于我喜欢三个字就够了。蒋贤泽其实突然发现自己一直是在接受的是别人的热情和主动。
　　不管是陈辰还是林涵，他们都是很主动的，带着明显的我喜欢你的信号来示好的，都是他们主动的。
　　少年人是怎样看待这份情谊的了。他们真诚，热情，善良，他们带着对全世界的赤诚而来，侃侃相谈，新颖的天地妙处无穷，一处相逢便感觉相见恨晚。
　　但是对少年的赤诚而言，他们不愁前路无知已，天下何人不识君，他们边前进，边遗忘。
　　神采飞扬，走马观花。
　　不知道最后是谁，还会留在身边。
　　接下来几天，蒋贤泽对钦程瑞的态度好了不少，虽然两个人还是有点聊不到一起去。
　　确切的说，是钦程瑞的话有点少，他没有什么成篇成段的话讲。要么就是拍一下蒋贤泽的肩膀，摇一摇手上的耳机，示意着问他要不要听歌。要么就是问他，要不要吃什么东西，他请。
　　腿很长，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动来动去。
　　个太高，的确不愿意长时间坐在座位上，一下课就常常跑到走廊上站着。
　　教室的走廊上一直都是男生的聚集地，天气好一点，一下课就总有成堆的男生趴在走廊上，或者靠在走廊上。
　　像一群咸鱼，看到一丁点太阳花儿，便争相的出来晒晒。
　　钦程瑞就是其中之一，他们三个臭皮匠一下课就聚到一起，他慢悠悠的走到走廊边上，把手随意的靠着走，看着楼外的风景，或者走廊里来往走动的人。不一小会儿，另外两个臭皮匠就自动找过来了。
　　蒋贤泽也常常靠在旁边，有时候听着他们三人组吹牛，另一个高个的飞机头，特喜欢唱歌，蒋贤泽也还会唱其不少。
　　当蒋贤泽第一次跟着飞机头哼的时候，三人组都显示了十分惊讶的表情。飞机头甚至直接停下来，一起看着他，让他把剩下的唱完。
　　当时哼的是韩语歌《哇》，虽然不懂韩语，但是蒋贤泽也能模仿着音调唱的像模像样。
　　唱完后三人表示了不可思议，飞机头很惊讶的说：“想不到学霸还会唱这种歌，酒吧神曲。”
　　钦程瑞也笑的很开心，但他好像就是不喜欢说话。眼睛炯炯有神的，就像总是不知道该说什么话一样。
　　当然不仅三人组，男生抱成团吹牛爱哗众取宠的人少不了，要是有一个“花”级别的女生走过去，马上所有男生都要看一眼，当然目光不能一直锁定，只能趁人不住意轻轻的看一眼。
　　不过蒋贤泽很快就发现，钦程瑞却从不这样，他慵懒的靠着扶栏，看到哪个“花”过来，他都是直接看过去，那位女生的目光也会迎过来。
　　倒不是他流氓，而是他们都认识，有的会打趣的笑一下，打个招呼；而有的女生会上来挥挥拳头，回头还要瞪他一眼。
　　比如校运会上跳舞的那位教导主任的女儿，朱希婷走过去的时候。钦程瑞把脚往上一抬，说道：“朱青蛙，去哪？”
　　朱希婷一抬脚踢在他的鞋上，说道：“别挡姐的路。”
　　然后拉着跟她一起的女生继续走过去，还再顺手捏一下钦程瑞的脸，。
　　钦程瑞也让她捏，很亲昵，反正他现在也是单身着。
　　这才开学多久，果然像林涵说的他们这是一个前男友前女友关系复杂到搞不懂的圈。
　　至于宋铭这小子，蒋贤泽觉得他越来越暴力了，每次蒋贤泽一下课要去他那儿串门找他，他都要比划一个打拳的动作，蹦蹦跳跳像要比划两下，幼稚的死。
　　一对比愈发显得宋铭这小子幼稚园没毕业，蒋贤泽都想用两只手捏捏他的脸颊，问他还要调皮多久。
　　天气不好的时候，上午课间操时间便成了最好的玩耍时间，蒋贤泽正和三人组一起聊有的没的，其实主要是和飞机头扯东扯西。
　　钦程瑞正玩着手机，突然抬头对蒋贤泽说到：“你要不要去救一下你兄弟宋铭？”
　　蒋贤泽感到很奇怪，赶紧问道：“他怎么了？”
　　钦程瑞指了指手机上的聊天记录，说道：“我同学说，被扣在三十三班了。”
　　“我去看看，”蒋贤泽起身准备过去看看情况。
　　飞机头和另一个比较秀气的小余也是三十几班的，便也站起来，说：“我们一起去。”
　　钦程瑞看了看，也跟了过来。
　　三十几班基本全是家里有钱买进成礼的关系户，“社会”青年的大本营，学校对他们不管不顾，收了他们父母大量的钱，也是任意放养。
　　还没到三十三班，蒋贤泽就听到了要把教室天花板都掀翻的欢呼声。各种“哦嚯！”，还有人大声的喊，“亲一个，亲一个。”
　　走近一看，果然是宋铭这小子被围在了其中，他前面一个女生在教室前面单膝跪地，手上拿着一盒戒指。
　　正是那天跟宋铭表白的女孩。
　　高中的时候，是女生追求男生，表达自己的喜爱最常见的时候。一个男生要是整个高中没有收到过女生表白，之后再收到的机会便更少了。只是这样的形式，真是荒谬。
　　宋铭想要扶那个女生起来，那女生抬起头，说道：“你亲我，我才起来。”
　　然后又是铺天盖地的欢呼声，大声的欢呼着，亲一个，亲一个。
　　声音太大，不仅本班的教室围成了圈，隔壁班的人也在走廊围了过来。
　　宋铭尝试拉那女生起来，几次未果，便干脆转头离开。
　　他刚示意身后一名女生让开，就又被一名男生挡住了去路。
　　宋铭有点不爽，皱着眉头喊道：“让开！”
　　那男生冷笑了一下，说道：“怎么这么急着走呀？是不是瞧不起我们三十三班呀。”
　　又有人说道： “不愧是实验班的人。嫌我们这成绩差了，污染到他了？”
　　一人喊道：“不能让他走。”
　　便马上有一堆人起哄：“亲一个才能走！”
　　然后又哦嚯宣天，起哄闹的不得了。
　　宋铭干脆推开堵在门口的人往外赶，有人大喊，“抓住他。”
　　便有人开始动手动脚，一人一手，一把扣住宋铭。
　　在宋铭往外挤的过程中，那女生也站了起来了。
　　那女生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说道： “你们扣住他，我来亲。”
　　便一步一步走了过来。
　　蒋贤泽是没有心情再看戏了，用最大的力气猛踢了一脚33班教室的门，“哐当”一声巨响吸引了全部人的注意。
　　再大声喊道：“要不要脸？”
　　蒋贤泽推开挡在前面的人，一把冲了进去。
　　来的这几个人，看上去也不是好惹的，锁着宋铭的那群人也就松开了手。
　　蒋贤泽走到了宋铭边上，当着那个女生的面，一把抓住宋铭的手腕。
　　轻轻说一句“我们走”，然后拉着宋铭转身离开。
　　钦程瑞三人组玩味的看了看，也跟着离开。
　　事后飞机头笑成傻子，说宋铭要被抓过去当压寨夫人了。蒋贤泽狠狠的瞪了他一眼。
　　当然压寨宋的事还是传遍了全班。像单杰这样的调皮鬼还是很多，一个一个跑过去问宋铭。
　　宋铭这小子一脸郁闷的嘟着嘴，眉头皱着，被问的烦了干脆挠了挠脑袋，把卫衣的帽子带头上，认真看书。
　　上课铃终于响了，也算是解救了被围观的宋铭。大伙各自回到自己座位上，铃声结束的0.1秒，刘婆婆又非常熟悉的催了起来：“同学们呀，快点把黄皮训练册拿出来呀，不然讲不完了。”
　　刘婆婆的塑料普通话非常有特色，她讲的很刻意，想要字正腔圆，却又偏偏带有很重的口音。
　　大娃总是要在下课后模仿她讲话的腔调，唯妙唯肖，逗的旁边的人笑个不停。
　　钦程瑞拿出他的黑框眼镜带着，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白，又戴着这书生气的眼镜，蒋贤泽其实还是有蛮多问题想问的他的，他的眉毛是不是修过，脸上有没有涂粉，只觉得他戴着这眼镜愈发显得衣冠禽兽。
　　蒋贤泽顿时理解了飞机头给他起的外号——禽兽瑞，的确是衣冠禽兽。
　　蒋贤泽突然想起自己很久前就听过的谣言，突然笑了起来，问道：“你们仨，是不是经常一起看那种片儿？”
　　钦程瑞也坏笑了起来，语气倒是很淡定，答道：“下次喊你一起。”
　　蒋贤泽又抛出听过的更尖锐的谣言 “听说，你们会一起lu？”
　　钦程瑞转过头看着他，眼睛闪烁着神采，说道：“恩，有时会。”
　　钦程瑞的回答，突然点亮了蒋贤泽心中一个神秘的角落。
　　像是有猫，在那个角落挠痒痒。
　　他忽然想起初二的时候一节体育课，本来班上几个男生聚在一起打牌，后来来了几个初三的小哥哥。
　　初中的时候，高一个年级差别就挺明显的，那几个男生都要小高一个头。
　　等他们加入之后，打牌就变味了，他们提议，输了的要被其它人手伸进裤子摸积极。
　　当时他们几个初二学生中一个长的比较清秀的男生就不干了，起身走了。
　　蒋贤泽也起身走了，然后初二的就散了。
　　体育课没事瞎逛的时候，跟着蒋贤泽一起走的一个矮个子男生突然问道：“你想不想去看看他们是怎样弄的”
　　蒋贤泽突然心里充满了好奇，就像有人叫了他心里的猫一声，那只猫连蹦带跳，挠的他心里痒的不得了，蹿的他不禁有点面红耳赤。
　　那几个男生会玩的，这么的刺激，直接，大胆吗。
　　于是蒋贤泽被身边的男生边推边拉，又往打牌的那个位置走去。
　　他甚至都不敢细想那是什么位置与位置的接触，脑袋里也不敢下意识的去幻想那是什么样的触感。
　　走到一半，他突然打了退堂鼓，跟那男生说你自己去看吧，头也不敢回，连忙转头跑了。
　　可能那只是青春期男生对同性正常的好奇，却在蒋贤泽的心里扎下了芽。
　　蒋贤泽咽了下口水，又问道。“会互相弄吗？”
　　钦程瑞笑了起来，回答道：“有过。”
　　他看着蒋贤泽，目光还是炯炯有神，蒋贤泽突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他觉得很荒谬不敢想，更像是，怕被钦程瑞看穿什么。
　　陈辰他们看片他从来没有参与过，他想他们应该也只是一起看而已，不会做什么。
　　但是听到这些，自己心里的感觉，头皮神经末梢传来的电流，是怎么回事。
　　这一点兴奋感是，怎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