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一下》必以豪情慰此生

12、新同桌

　　s城的冬天多雨，一场雨下来温度骤降到零上一两度，湿气伴着冷气，就像魔法伤害一样穿透你厚厚的衣服，冻的人手脚冰凉。
　　只有十五六岁的少年不怕冷，不穿秋裤不算，还要露个脚踝才好。
　　第二天一早，蒋贤泽为了不穿两件羊绒毛线衫和老妈争执了十分钟，然后到学校时又光荣的迟到了。
　　从后门刚溜进教室，很奇怪，怎么自己的位置上有人，还是个女生。
　　带着疑虑走了过去，拍了拍那个人的肩膀，那人转头，一张完全陌生的脸。
　　两个人大眼瞪小眼了十几秒钟，蒋贤泽感觉全班的人都望了过来，那女生开口问：“你有什么事。”
　　蒋贤泽突然有个不太好的预感，再转头看一圈，果然全不认识。连忙道歉道：“打扰了打扰了，走错教室了。”
　　然后赶忙灰溜溜的跑了。
　　之所以能有敏悦的预感，是这种事不是第一次了。后来蒋贤泽知道了一个词，叫天然呆，常常被朋友用来形容自己。不过高中的时候，还没这个词，同学们都说他这叫梦懵，不过蒋贤泽的爷爷看的更透彻，说他心太野，人在这儿干这件事，心思早不知道跑到哪去了。
　　再正确的找到自己的教室，刚从后门拐进去，就看到钦程瑞正在和他前桌的女生说笑，不知道他说了啥流氓话，逗的前桌的女生翻了个白眼，坐在蒋贤泽前面的大娃也将五官皱在一眼，嫌弃的挥了一下手，转过头去。
　　钦程瑞不以为然笑着，他正背靠着墙坐着，把鞋子搭在蒋贤泽的椅子上，鞋子是最新款的高邦耐克，白的，很好看。但是这么冷的雨天，不知道鞋底有多少水，蒋贤泽心里冒一股无名火，皱着眉头走了过去。
　　可能是感觉到了低气压，钦程瑞没有给他发挥的机会。看见蒋贤泽过来了，立马把脚撤了下来，再用自己白色衣服衣抹了下椅子。
　　别人这么作好，蒋贤泽突然不知道该说啥了，应了句谢谢，便坐下开始看书。
　　蒋贤泽也没有兑现昨天的豪言壮语——搬到走廊去坐着，但是也不想说话。早自习他双手放在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眼睛这样睁大着，蒋贤泽发现自己刘海真的挺长了，眼珠往上一看，就能看见刘海垂下来的影子。
　　早自习大伙背书背的热火朝天，正是好唱歌的时候，但是今天也是一点兴致都没有。
　　平时自己这样趴着，宋铭一定会来揉他的头发。真是贼手没轻没重，做事没大没小的，那小子。
　　前桌换了后，仍是两个女生，一个短发一个长发。短发的叫大娃，坐在蒋贤泽前面，长的比较魁梧，很胖，还很黑，但是性格很爽朗。
　　之所以都叫她大娃，主要是她开学时军训，大伙一起做游戏，她和另外六个男生一起坐在汪安旁边，分在了同一组。要是别的女生这种人员搭配可能叫白雪公主与七个小矮人了，但是大娃觉得自己不能当主角，毅然决然的报出了队名—“葫芦娃与爷爷”。她是大娃，汪安是爷爷。
　　大娃旁边的女生本名傅恬荷，本来是一个娇美恬静的女生的名字，但是自从上了化学课被刘婆婆的塑料普通话点了名之后，就成了负电荷。
　　至于旁边的钦程瑞，算是班上最高调的一派人，他有两个玩的很好的小伙伴，总来班上找他玩。其中有一个和他一样高，都有一米八，在这群十五六岁的男孩子中，算是最高的一拨人。
　　高还不满足，穿的也挺高调的，从不穿校服，总是要穿的花里胡哨。今天穿的是一件米白色的棉衣，帽子很大，帽沿搭在肩头，露出的帽子里面全是纯白色的绒毛。
　　远看有点像白色的毛领。蒋贤泽看了两眼，突然意识到一点。有的人衣服件件穿在身上都显得好看，还显得气质具佳，公子气派。是因为衣服裤子鞋子，从上到下都是新的。
　　这么爱穿白色，当然人也是白的很。长相有点韩式，嘴唇有点厚，眉毛很浓，整体挺好看的，后来火过几个韩国明星，蒋贤泽觉得都有点像他。
　　虽然平时做派张扬，但在昨天他抢位置之前，蒋贤泽并不讨厌他。
　　但是现在一上午都不想理他，不明白他为什么莫名其妙要抢这个位置，明明他俩又不是一类人。
　　蒋贤泽自认自己只是一个老实本份的好学生，虽然比较懒散吊儿郎当，但也很少打架早恋。至于钦程瑞就要“社会”的多，他还是校园小社会青年中的富公子一派，架打的少，恋爱谈的多。
　　蒋贤泽听林涵说过，他们一伙人谁的现女友是谁的前女友，又在和谁谁的前前男友谈恋爱，反正换来换去，混乱的很。
　　当然，他们一伙人，多数是关系户进的成礼，能分到二班的就钦程瑞一个。
　　蒋贤泽不想理钦程瑞，钦程瑞却是想认识他，先是一直在旁边老用眼睛盯着他。但是看着蒋贤泽一直纹丝不动，便忍不住扯出一个笑，说道：“额，你今天早上迟到了呀。”
　　蒋贤泽还是不太想理他，头也没转，就恩了一声，算是回答。
　　钦程瑞好像一点又没有感觉到他的冷淡，挑了挑眉，又说道：“昨天晚上睡晚了么。”
　　蒋贤泽还是只轻轻点了下头，这次发了两个音节，他感觉这样要礼貌一点——“恩罗。”
　　钦程瑞坏笑起来，又接着问道：“昨天晚上打灰X去了么。”
　　不知道是因为已经回了他两句了他还不识趣，还是话里哪个词刺激到了蒋贤泽。蒋贤泽眉头一皱，转过头看着笑嘻嘻的钦程瑞，声音很大的回道：“关你特么什么事，s你嘴里了吗？”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何况钦程瑞何时被人这样甩过面子，脸上笑容即刻僵硬，然后迅速消失，再猛地拍了下桌子，当即就站了起来。
　　蒋贤泽也是火从心中来，看着钦程瑞站起来，也把椅子往后一踢，站了起来。
　　虽然打肯定是打不过他，但是心里一团火，蒋贤泽什么都不怕——感觉真打一架才好了。
　　这一下动静还是挺大的，全班的人都转过头看向了后方的这个角，大娃立刻劝架：“别别别，别在学校打。”
　　两个人四目相对了十秒钟，钦程瑞先甩了一下手，然后坐了下去，也偏过头去，仔细的看自己的书去了。
　　看到他坐了下去，蒋贤泽也坐了下来。不想看书，便趴着睡觉起来。
　　钦程瑞瞥了一眼，心道：“真不愧是睡神，早自习这么吵也睡的着。”
　　蒋贤泽是被别人揉头发弄醒的，迷迷糊糊的嘟啷着：“早上刚洗的头了。”
　　抓起那人的手抬头一看，身影高挑，果然是宋铭。已经下课了，他从教室的另一头过来看看。
　　再看看旁边，钦程瑞早已就不在座位上了，估计是又出去找他的狐朋狗友了。
　　蒋贤泽用左手一把锁住宋铭的右手，然后立马站起来用右手去捏宋铭的脸，说道： “说了别揉我头发，你刚坐过去怎么就和单杰一样变态了。”
　　宋铭笑呵呵的用左手去挡，边回道：“我能跟他一样吗？他不管谁的头发都要去摸一下，我……”。刚准备脱口而出的一句我只摸你的，在口里绕了一圈又变成了，“我又不去弄女生的头发”。
　　然后宋铭右手也反手一抓，锁住住蒋的右手，挣开蒋贤泽的串缚，人往前一步绕到蒋贤泽背后，再把手从他前面伸过去，手臂一把锁住他的脖子。
　　这是高中男生打闹最简单也是最实用的制敌招示，接下来他只要往后退一两步，蒋贤泽就要失去重心倒在他身上。
　　然后宋铭又在他耳边说道：“服不服”。
　　要解这个招式最好的方法，就是人在脖子被锁住的情况强行转一个圈，当然为避免转过来来一个亲密kiss，转的时候也渐渐弯腰低头。
　　蒋贤泽猛的转了一圈，也就解了宋铭的手臂锁。看着宋铭笑道：“不服，小屁股（也是小朋友的意思）。”
　　宋铭笑了一下，还没来的及回话。蒋贤泽就看到单杰从教室最后面绕过来，绕在宋铭背后，就像刚刚宋铭锁蒋贤泽那样，一把用右手手臂锁住宋铭的脖子。
　　不过他可没有给宋铭争脱的机会，当下连退几步，宋铭重心不稳，很快就向后倒在地上。
　　单杰“嘿嘿”坏笑两声，转身就跑。宋铭也不需要谁扶，身手矫健的一跳就翻身起来，喊到：“敢惹我！”追了出去。
　　话还没说完就跑了，蒋贤泽心里暗的“靠”一声。
　　单杰无论从刚刚逃跑的身影，还是他的长相，蒋贤泽都觉得他像一只狒狒，调皮猥琐。
　　然后他突然觉得宋铭或许心里真的只是一个小屁孩，爱玩，对谁都好。
　　但是一想到这一点自己心里，就一股奇怪的难受，压在眉头，忧郁极了。
　　和钦程瑞一上午相安无话，中午他也不见了人影，到午自习都已经上了五分钟了，才大摇大摆的从后门进来。
　　等他拿起自己的椅子，坐到自己座位上，蒋贤泽就闻到一股非常浓重的烟味。转头看了钦程瑞一眼，眉头微皱。一上午没被正眼看过，钦程瑞也像感觉到了，抬头对上了蒋贤泽的目光。
　　不过蒋贤泽就看了一眼，也没说什么，就继续去做自己的作业了。和他保持疏远的礼貌，是上午小冲突后蒋贤泽自己心里对自己说的话。
　　过了半分钟，钦程瑞又站起来挪动椅子走了出去。
　　又过了差不多十分钟他才回来，这时再坐过来已经闻不到一点烟味了。冷白皮的脸上被冻的红咚咚的，刘海也有点湿。
　　蒋贤泽突然不知道说什么了，他这是？出去散烟味了吗？就因为自己一个表情？
　　一方面是感到愧疚，另一方面又想起宋铭刚坐过来的时候也是这样，因为觉得中午打了球有汗味，而每天换到陈伟强那边去和陈伟强坐，虽然他后来说是因为陈伟强的同桌嫌弃陈伟强而换的。
　　蒋贤泽有点不好意思，开口问道：“你刚刚干嘛去了。”
　　突然被搭讪，钦程瑞好像有一点惊讶，立马笑着答道：“出去玩一会手机。”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翻盖手机，打开若有其事的玩了起来。
　　只是那个年代的手机有什么好玩的，看着他一点都不娴熟的操作，蒋贤泽不认为他刚刚是在外面吹着冷风玩这个贪吃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