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等我一下》必以豪情慰此生

14、发觉

　　当天晚上，蒋贤泽做了一个很奇怪的梦，他梦到钦程瑞他们三人组聚在一起烤火，一床被子盖在他们腿上。
　　他又觉得奇怪，想到这样的富公子家里怎么会像他家一样这样盖着一张烤火被烤火，如果不是烤火，那他们这又是在干什么了？
　　钦程瑞看到他过来，笑着向他招手，喊他过去打牌。
　　蒋贤泽便坐了下去，伸手拿起牌。飞机头又坏笑起来，说道，“有没有胆玩，输了的要把积极掏出来给另外三个玩哦。”
　　蒋贤泽马上又放下牌，站了起来，不好意思的笑着，挥手道：“你们玩吧。”弯腰挪开椅子准备走。
　　一边走，他就一边脑袋里在疯狂的胡思乱想，头都感觉冒汗了。
　　他一面又在拒绝，一面又在懊悔，因为他心里那只猫又在抓了。
　　直到他一抬头，看到了宋铭。
　　他穿着一手蓝球服，显得很清爽精神，他迎着光站着，身后的阳光像是春日的正午般温暖舒适。
　　宋铭伸出手，对蒋贤泽说：“走，打球去。”
　　蒋贤泽也笑着应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自己把手伸了过去，宋铭也很自然的接着。这次并没有握住手腕，而是直接牵住他的手，宋铭的手掌是有一些茧的触感，坚实，温热。
　　转身梦里的下一个镜头，就到了蓝球场，整个球场很大，却只有他们两个人。
　　宋铭突然摔倒，然后坐了起来，好像伤到了脚，坐在地上在揉自已的脚踝。
　　蒋贤泽也立马过去看，帮忙揉一下宋铭的脚。一截短短的白袜边没有遮住脚踝，看的出有点肿，蒋贤泽用手轻轻的揉了一下。
　　宋铭轻声说道：“帮我把鞋脱了吧。”
　　蒋贤泽轻手轻脚的照做，把宋铭的球鞋慢慢脱下。宋铭里面穿的是一双白色的运动短袜，虽然打了一会球了但是仍十分干净，洁白如新。
　　宋铭试探的动了动脚，还好，没伤很重，还能动。
　　不过他这么一动，脚就在蒋贤泽的脸前面不到一掌的距离蹭来蹭去，蒋贤泽帮忙揉了一下，一边问道：“疼不疼。”
　　宋铭回答的很温柔：“不疼。”
　　蒋贤泽不太信，抬头想看看宋铭的表情，是不是皱着眉强忍着说不疼。
　　结果眼睛一略而过，他瞥到了宋铭蓝球裤宽大的裤腿。
　　宋铭就那样坐着，大长腿伸到蒋贤泽的怀里。裤腿十分肥大松垮，比他的大腿要宽很多，蒋贤泽的目光可以笔直的看到里面，他清楚的看到，宋铭裤腿里面没有穿东西。
　　在裤子的布料褶皱的遮挡下，隐隐约约可以看见，小宋铭就那样待在那里。
　　蒋贤泽深深吸了一口气，感到时间都静止了，再咽了下口水。
　　小宋铭仿佛感觉到了蒋贤泽的目光，竟然慢慢有了反应。
　　蒋贤泽手上还拿着宋铭的白球鞋，但是眼睛却是目不转睛的盯着这生机勃勃的过程。
　　然后鼻头感觉被东西蹭了一下，蒋贤泽回头一看，正是宋铭用袜子在蹭他的鼻子。
　　他甚至都闻到了一点儿味道，是新的球鞋里香料的味道和一点点少年的青春的汗味。
　　“看什么看，你没有吗？”，宋铭带着笑意的说道。
　　宋铭这样一动脚，裤腿里的风光便看的更清楚。
　　但是他却坏笑着，眉眼尽是挑衅和勾引。看到宋铭坏笑着，蒋贤泽也笑了起来，顾不得宋铭扭到的脚伤，扑了上去……
　　等蒋贤泽感到不舒服醒来，马上偷偷的去翻衣柜，然后轻手轻脚的换了裤子。
　　第二天，蒋贤泽怀着对这个梦的忐忑不安来到教室。但看到钦程瑞时还好，没有想很多。
　　又是冬日里的一个晴天，一下上自习便陪着三人组到走廊上晒太阳，宋铭也从教室里出来，路过后门时很中二的跳了起来，做了一个投篮的姿势，去摸门上的窗户上的木板。
　　然后笑的像花一样的扑过来，一把搂住蒋贤泽的肩膀，在他耳边说道：“又在走廊上看哪个妹子。”
　　一股很熟悉的淡淡的香味扑进蒋贤泽的鼻子，还带着宋铭身上暖和的温度。他搂的挺有力的，像是提醒着蒋贤泽这不是昨晚的梦境。
　　蒋贤泽转头看了看他，虽然不是特别的白，但是宋铭的皮肤特别好，没有痘和粗大的毛孔，很光滑，配着他笑起来小小的酒窝，这时候很像一个单纯的孩子。
　　看着宋铭现在一脸天真的样子，再想起昨天晚上在蒋贤泽梦里勾人模样的宋铭。蒋贤泽心里乱成一锅粥，但是还是笑着回答道：“你以为都像你这么饥渴。”
　　饥渴，最饥渴的不就是自己。自己是多么变态，才会在梦里和宋铭互相用手做那事。
　　虽然钦程瑞也说过他和飞机头小余互相弄过，但是绝对没有像他一样。因为他在梦里，扑过去第一件事，就是和宋铭拥吻。
　　在梦里先是蜻蜓点水般的亲吻，然后就是怎么亲都亲的不够的拥吻。他突然想明白了他一直洁癖为什么不嫌弃和宋铭喝同一杯牛奶，因为只要是宋铭的，都是他喜欢的。
　　蒋贤泽甚至都想一头埋进宋铭的脖颈和锁骨里，闻他身上的不知道是衣服还是沫浴露香味。
　　不敢再细想了，宋铭这样搂着。蒋贤泽好像光在自己脑袋里想着，都害怕被宋铭听见。
　　正平静自己心绪的蒋贤泽，不停的告诉自己别想了，然后错开注意力，看看旁边的人在干啥。
　　有两女生聚在一起聊明星八卦，单杰那伙人正在互吹着国际最历害的军事武器，而大部分人都是这样，靠在走廊上，眯着眼睛享受着阳光。
　　学校的广播响起一个低沉又优雅的男声，饱含深情与惆怅，仿佛有很多故事娓娓道来，很好听。
　　“往事不要再提，人生已多风雨。纵然记忆抹不去，爱与恨都在心底。”
　　蒋贤泽好像听过这首歌，又好像没有听过。他对这些不是很熟悉，不过听到歌词，他突然感受到了才学的那句古诗——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旁边两个女生也谈到这首歌上来了，蒋贤泽也感兴趣的听着。
　　歌名是《当爱已成往事》，歌手是张国荣。
　　一个女生拉着另一个女生，说道：“你知道吗，前年愚人节，他跳楼了。”
　　另一个女生很惊讶的道：“啊，为什么跳楼呀。”
　　蒋贤泽觉得好笑，那个女生真是专业捧梗，这新闻他这么不了解明星的都有一些听说，这女生还啊的那么惊讶。
　　不过前一个女生的回答打断了蒋贤泽心里的想法，她像是说什么大秘密一样，神情夸张的跟后面一个女生说：“因为他是同性恋。”
　　专业捧梗的女生作出了一个更夸张的表情，“啊，这世上真的有同性恋呀！”
　　蒋贤泽却完全顾不上那女生的表情有多夸张多好笑了。那三个严肃的字，像一把巨锤砸在他心头，然后压在他胸口。
　　同性恋。
　　他虽然很少听到这个词，但他知道是什么意思，他小时候还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一张图，图上的男人梳着紫色的鸡冠一样的发型，穿着紧身的皮衣和高跟马靴。
　　当时陈辰指着这张图，大笑着说：“这种丑八怪就是同性恋，变态。”
　　当时小学的他觉得没什么，甚至在别人笑他和陈辰关系太好的时候，还昂起脖子反呛道：“我们就是同性恋，怎么了。”
　　但是现在，真的再听到这三个字的时候，他只觉得呼吸都困难，心脏像是被人掐住了，每一下都跳的很疼。
　　他害怕，想要逃避。
　　很害怕，很慌乱，很焦虑。手脚都有点发冷，连身体都在微微发抖。
　　宋铭好像是注意到蒋贤泽的反应，回头问道：“你怎么了？”
　　蒋贤泽没有正眼看他，还是低着头，不知道是用的什么语气说出一句话：“我没事，进去休息下就好了。”
　　便回到自已座位上趴着了，蒋贤泽头一次感到这么害怕，眼框都有点发红。不过好在他平时趴着睡觉的次数也多，也没有很多人打扰。
　　一直到下午，蒋贤泽才稍微安抚自己，镇定下来认真听课。认真的跟着老师的思路走，也能少想这些杂事。
　　晚上放学后，他一个人跑到宋铭带他来的秘密基地看晚霞。
　　天气稍微冷了一点，但晚霞还是一样的美。宇宙弘伟，凡人是多么的渺小，万物生息，自己何苦过分担忧。
　　他仿佛悟道了一丝禅意。
　　蒋贤泽坐到那个没有扶拦的缺口上，之前跟宋铭一起过来的时候，怕危险，没有靠近这个缺口。但现在自己一个人来，却不害怕这个缺口这个平台了。
　　蒋贤泽直接坐在了这个缺口上。他的脚甚至悬在半空中，要是下面有人看到了，估计会认为他要跳楼。
　　但是他还不能跳楼，还有很多人情感依靠着他，盼着他，指望着他。
　　他还有很多压力，责任。
　　冷冷静静吹吹风，蒋贤泽的心情平静了一些，他一一回答了自己心里的各个问题。他心里还是有幻想的，他觉得自己对宋铭的幻想应该只是暂时的，他可能长大点会喜欢女的。
　　大不了，他把秘密藏在心里一辈子，不让任何人知道。或者长大了，找个女同性恋结个婚，领养或者商议要一个孩子，要是那女生也有对象，那他的对象也可以和她的对象在一起。
　　他幼稚的觉得未来很远，十年后的自己会很坚强很强大，能自信的解决这些问题。
　　或许不是幼稚，只是自我欺骗。
　　或许只是无能为力。
　　但还是要回到生活中，走一步看一步。
　　其实将来如果有一天他解决了这些问题，也是被逼的别无选择，其实也是害怕的，走投无路的，逼迫自己站起来解决的。
　　其实大人与孩子，有什么区别了。只是更多无奈罢了。
　　天色渐暗，蒋贤泽站起来，拍拍屁股上的灰，收拾起书包，往楼下走去。
　　晚上的实验楼还是很慎人的，整栋楼甚至没有一盏灯，蒋贤泽心里有事，倒不是很怕，只是一个人从七楼走下来，寂静的慌。
　　突然从五楼走到四楼的时候，蒋贤泽听到仿佛有女生的声音。
　　之前以为没有一个人的楼的，突然有女生的声音，和一阵阵的敲击声，蒋贤泽心里不禁一紧。
　　以前听过所有的鬼故事一一开始在心里轮播，蒋贤泽不禁感到寒毛竖立，想赶紧加快脚步想离开这栋楼。
　　不过仔细一听，好像听见那女声像是在呼救，蒋贤泽又有点犹豫了。
　　一边是好奇心会害死猫的鬼故事警告，一边是正义与冒险的少年精神，蒋贤泽最后还是决定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