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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借住 钱小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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钱小二恍然:“殿下知道齐临的身份了。”
赵忱却一皱眉,疑惑道:“齐临?孤竟不知他名齐临,文和怎的得知的?”
这下钱小二又诧异了:“诶?殿下是,啊,是齐临告诉微臣的。”
赵忱笑叹声看了钱小二一眼,顿了顿,道:“前日,父皇喊了所有皇子近前,特意吩咐善待齐木心,却并未说其他,孤记得,这是今年的武状元,便特意派人去查了查,只查到此人是从苍翎书院来的,登记册上记的是字与年龄,竟无其他。文和,你可是在书院认识的他?”
钱小二脸上拂过一丝窘迫,心中不免有些惴惴难安,口中答道:“微臣在书院从未见过齐临,今日是微臣与齐副统领初识,是他告诉微臣的。”钱小二喉头哽了哽,不知是否应该继续说下去。赵忱看着钱小二,若有所思。钱小二想明白了,正欲开口,赵忱却先笑了,靠坐在椅子上右手撑着下巴,笑看钱小二,问他:“文和,老实说,他是不是看上你了?”
钱小二面目一沉,一扫严肃,分外无语地回看赵忱:“殿下,齐临是新任苍翎山主。”
赵忱一愣,皱眉问道:“谁?”
钱小二重复道:“齐临是苍翎山主。”而后,又细细道了与齐临身份有关的信息。
听罢,赵忱沉吟:“果真如此。孤之前只是有所猜测,只道他或许与苍翎山主有关系,但没想到竟是本人。这个消息不要外传了。”
“嗯。”
“这也是他告诉你的?”
“是。”
赵忱复笑:“他连这都告诉你,看来是孤多虑了啊。”
钱小二微微皱眉,却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只道:“微臣不会让不成器的情感危害到殿下的。况且,微臣本也不敢招惹齐临。微臣承担不起。”
“承担不起什么?”
“齐临之才、之德、之貌,世间鲜有,微臣十分敬佩,深感有如谪仙降世。为师为友,终予一生,幸甚至此,失之永憾。故,微臣不敢。且,因我之故,致殿下伤,文和不愿。”
赵忱嗤笑,问钱小二:“文和,孤是真的好奇,你二人到底聊了什么。如你所说,你二人初见,聊来聊去,也不过一刻钟,至多,绝不过半个时辰,文和现在看人,已经如此见微知著了吗?”
钱小二不语,看着赵忱。赵忱竟看出了怨怼,登时似觉发寒,一激灵直起身来,破口喊话:“答不出来就答不出来,钱小二,你总是这么对我可就过分了啊。”
钱小二白了他一眼,悠悠道:“殿下,天色已晚,微臣不便久留,就先告辞了。”
赵忱又懒懒倚下,“嗯”了声,朝外面喊话:“幕方。”幕方推开房门走进来,手里提着一个大大的木饭盒子,里面是即食的瓜果。钱小二起身抚了抚衣袖,端端正正行了个书生礼,又走去赵忱的桌前,抓了把瓜子仁,对赵忱笑了笑,转身要走。赵忱气急败坏:“我,孤的瓜子!”一边起身一边佯装愤怒地吩咐:“幕方,再给文和添四碟。”“是。”
钱小二接过幕方手里的木盒,笑道:“不必了,殿下说笑呢。”幕方看向赵忱,赵忱“哼”地一声,没再说话,只跟出门去送钱小二,跨出门槛前,回头对幕方道:“再去拿两碟吧。”
走到门口,赵忱道:“幕言送你回去。”又接过幕方手里两小包包好的瓜子仁,递给钱小二,钱小二直接塞到了袖子里。两人相视一笑,赵忱轻轻摇了摇头。
钱小二上了马车,掀开窗帘:“殿下回去吧,文和告辞了。”“嗯,孤就回去了。”钱小二点点头,放下窗帘。看着马车走远,赵忱才转身回了府。
钱小二的养父母在河内做生意,也定居在那里。河内临近京城,地理位置优越,南来北往东通西达,即使做个普通的商人,经济实力养家糊口也是绰绰有余,只是政治地位略低微;更何况这几年和淑妃娘娘及其母家来往,钱氏抓着机会也发展成了河内的一方大户。钱小二在京城伴读九载有余,又去苍翎书院一年,其间,虽然堂上二人未曾亲来京城或书院,但家里时常寄钱物与他,钱小二也偶有回家,亲缘浅淡但从未消散。如今做了外臣,钱小二终于要开门立户,便自己寻了个离宫车程约两刻钟,较为清幽的小院子,院里除了他,还有个小厮兼书童,是他从书院带来的,他起的名字,叫许怀安;一个管家老伯吴伯,幼年从河内陪他一起过来京城的;厨娘柳氏、丫头陶华和陶实,赵忱特意挑给他的。
从三皇子府出来,马车大约两刻钟后便拐进了最后这条小巷子,巷子清净,只有三户人家,钱小二的院子在最东边,所以一进巷子便能看到院门。院墙外是一圈围起来的草地,门口东侧立着个拴马桩,桩上尚未雕刻;三阶台阶后是青色大门,铜环质朴无装饰;门上悬着牌匾,上书“从居”;再上有檐,檐上四兽,一为嘲风,一为瑞鹤。
“公子,前面有人。”幕言转身轻声道,说完又转回身去。
钱小二一怔,想着这个点了,莫不是家里来了信,奇怪,这才多久,时间也不太对啊。
马车停稳后。钱小二略整衣衫,提着木盒下车。一掀车帘,看到了那人,齐临!钱小二眼睛一亮,刚好对上齐临的视线,便一笑,不等幕言摆好脚凳便钻出一跃下车,回头对幕言道:“一个朋友。烦请转告殿下,今日多谢款待了。”幕言放下心来,应下后便离开了。
钱小二微整衣衫走到齐临面前,看到齐临背上背着个大包裹,腰上还多了把剑,便微微颔首,笑问:“齐临是来找我吗?”
齐临笑:“是啊,君怎的一直不回来,让我好等。”
钱小二面上浮过愧疚:“实在抱歉。不知齐临找小生何事,若是久的话我们进去说?”
“好啊。”齐临总算得偿所愿地笑了。钱小二上前扣门,很快,怀安便来开了门,钱小二把木盒递给怀安,又吩咐道:“齐临是贵客,日后再见,直接接到偏厅便是。”
怀安低头向齐临行了礼,看向钱小二,十分高兴:“怀安记住了。”
“嗯。”说罢,钱小二便引齐临去偏厅。吴伯迎面走来:“公子回来了。这位是?”钱小二笑:“吴伯,”又朝吴伯点点头,“这是我新友齐临,是贵客。您先去忙吧。”吴伯朝齐临点点头,便去找怀安了。
齐临打量院子,问钱小二:“君的居所甚是清净。”钱小二笑着看他:“是啊,不过,齐临怎知我住在这里。”齐临漫不经心地回答:“三皇子说的。”又煞有介事地补充:“诶,君可别太信他,他都能立马出卖君。”钱小二哈哈大笑:“怎会,殿下只是让你捡了漏。”齐临转过头来瞪他一眼:“君可长点心吧,捡漏也不行的,就君这种脑瓜不灵光的,说不定哪天就只能因此长叹‘殿下负我’了。”钱小二摇摇头直笑:“齐山主居然还有点可爱,着实让人惊讶。”齐临嫌弃皱眉:“不要胡乱用词,嘁。”钱小二笑而不答话。
走到门口,钱小二跨过门槛一只脚,却发现齐临不进去了。钱小二疑惑地回转过身,就看到齐临皱着眉头欲言又止。钱小二问:“怎了,山主嫌弃我这小门小户的招待不周?”
齐临沉吟,道:“编修,商量个事呗?”
钱小二眉心一拧,这语气,怎么那么像赵忱劝他入坑时说的话,不过想想,齐临这人,钱权地位样样不缺,至少现在看来也不涉党争,似乎也没什么坑自己的。便道:“进来说。”便转身进屋。齐临只好跟了进去。
钱小二坐在东列靠近主座的椅子上,齐临把包裹和剑放到对面的椅子、桌子上,然后隔了个桌子坐到钱小二旁边。怀安端了盆水,钱小二刚洗过擦了手,正要端出去,齐临喊住他:“等下,我也洗一下。”怀安笑答:“稍等,马上来。”“不用了,我就用这个就行。”齐临站起身抢上前,快速地细细洗了手,擦了擦。钱小二和怀安一时都愣了。
“行了。”齐临又坐了回来。
怀安无措地看向钱小二,钱小二朝他点点头。怀安便端着盆出去了。
吴伯提着钱小二从三皇子府提回来的木盒进了屋,打开盒子。钱小二起身从盒子里拿出一盘瓜子仁,一盘什锦瓜果,笑着朝吴伯点点头,吴伯合上盖子提走了。钱小二忽然想起什么,从两只袖子里分别掏出一包瓜子仁,讪笑道:“方便带,随意了。”齐临笑笑没吭声。钱小二边翻过茶杯倒茶,边道:“寒舍尚未招待过贵客,有些简陋,齐临委屈一下。这些是从殿下府里顺来的,齐临若有看得上眼的,一会可以带些。”钱小二嘿嘿笑着看齐临,却看到齐临脸上略有些尴尬。
钱小二没多想,倒好茶递过去后,又从桌子下边夹层盘子里取出两根签,递给齐临一根。问他:“齐临今日来找小生,所为何事啊?”
齐临接过签,看着他,嗫嚅道:“我,嗯,借住,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