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小二传》栩星

2、第2章 身份 “三皇

　　“三皇子慢走。”

　　赵忱走远后，钱小二收了手，看着近在咫尺收手站直要笑看过来的齐木心，不动声色地侧身离远了些，还不待他开口遮掩一下，便听齐木心笑着明目张胆地直言:“钱编修不喜欢离旁人太近啊。”钱小二讪讪一笑:“齐副统领，”

　　“叫我齐临就好，当然，我更希望君对我的称呼里只有‘临’字，比如‘临哥哥’之类的。”齐木心笑着打断他的话。

　　钱小二怔怔地，这人，居然有点莽！这，他有点措手不及，极其手足无措，不知该如何作答。

　　齐木心看了他的反应，又“噗嗤”一笑，微微侧头道:“钱小二对吧，或者，文和，我知道自己唐突了，只是觉得虽前生不曾谋面，却似与君再次相逢。一介武夫，莽撞惯了，编修介意的话，权当齐某玩笑话，莫要介怀，可好？”

　　钱小二再一讪笑:“好。”

　　齐木心没再说话，只看着他笑。

　　钱小二开口道:“阁下刚刚说，阁下名叫齐，临？”

　　齐木心笑答:“嗯。”

　　“阁下名字真好听。”钱小二这次的笑十分真诚。

　　齐木心却问他:“是‘木心’好听还是‘临’好听？”

　　钱小二一愣，看着齐木心，从他的笑容里像是看见了一个完整的自己，不由自主地眨眨眼，笑着轻声答:“都好听。”

　　齐木心也朝他眨了下眼，又问:“那君要不要猜一下我名字怎么来的？”

　　钱小二笑着看他，不说话。齐木心也笑着看他，不说话。

　　少顷，钱小二问他:“先猜‘木心’还是先猜‘临’？”

　　齐木心“呵”地一笑，垂眸抿了抿唇，抬眸笑答:“‘木心’。”

　　“草，木，之心？”

　　齐木心脸上挂着淡淡的笑，定定看着他，钱小二知道，答案对了。

　　良久，齐木心轻轻答:“嗯。”顿了下，又道:“若不是提前有了字，君是否也打算以‘木心’做自己的字？”

　　钱小二因猜对了，语气都带上了些自得:“不止，比起这个，我更不想跟阁下撞字。而且，喜欢的，遇到同好自然是好，我却更中意唯一。”

　　齐木心一愣，神情都有些呆滞。钱小二眉心一拧，有些诧异有些惊奇，却忽然反应过来，忙解释道:“啊，抱歉，我没别的意思，阁下别误会。”

　　齐木心像是忽然反应过来，低了下头，抬头时脸色又恢复了浅笑，道:“没，君品行，临明白，不必慌张，只是从前闻所未闻，一时失态，别吓着君了。”

　　“哈哈，这样，那挺好。诶，齐临，阁下名字谐音祥瑞啊。”钱小二觉得自己又可以放肆了。

　　齐木心一怔，回过神来:“的确啊，我也是从未全名与人自称，确是没发现。”

　　“从未？”

　　“嗯，还没好好介绍自己呢。齐临，字木心，苍翎山主，现在兼禁军副统领了。”

　　钱小二愣在当场，他刚刚好像听到了“苍翎山主”四个字，眼睛一眨一眨地看向做完书生礼笑着看他的齐木心，不敢确定地轻轻问:“阁下刚刚，好像，说了，‘苍翎山主’？”

　　“嗯，是我。”齐木心看着他难以置信的样子，禁不住浅笑。又补充道:“我只是觉得，比起不了解，或者从别处听来，不如临亲自告诉君。或者，”他又看了看钱小二微怔浅蹙眉的神思，道:“我不太像，还是落了君的期待了？”

　　钱小二道:“不是，只是我这一年在苍翎书院求学，似乎从未见过阁下？”

　　齐木心笑叹出声，答道:“家父有命，弱冠之前不得出山，临不得不从。而且，我继任山主，也尚愚浅，不敢妄言。”

　　钱小二听得直皱眉，一本正经道:“并不。齐山主风采卓绝，伟岸昳丽，世所罕见。先前我还想不透怎样的人才配得上您这样的满身风华，如今看来倒是合理得多了。”而后，又认认真真恭恭敬敬揖了个学生礼。

　　齐木心笑着受了礼，看着钱小二起身时掩不住的愉悦，笑他:“没想到，君夸人的时候如此动听。君该不会开始崇拜临了吧。”

　　钱小二双手都抓上了前襟，忙道:“我不是知道您身份才崇拜您的，您朝我对酒时我就崇拜了。只是觉得山主的身份确实更配您了。”

　　齐木心看着他发亮的眼眸，纠正他:“是敬酒，不是对酒。”

　　钱小二微蹙眉头:“是对酒！崇拜的人，当然是对酒，怎么会是敬酒。”

　　齐木心不再纠正他:“所以，看来，君很喜欢我了！”

　　“嗯！”

　　“好。”

　　钱小二还有很多想问的，却忍住了没开口。齐木心看他欲言又止的样子，抿唇直笑，笑罢才道:“皇帝找我有事，我去看看。”

　　“嗯嗯，您慢走。”

　　齐木心看他亮亮的眸子，有些失笑:“日后，临多有打扰，君受着吧。”

　　“受得受得。”

　　齐木心笑看他:“记着，我叫齐临，是临。”

　　钱小二努力憋着想要上扬的嘴角，定定地看着齐木心，郑重点头:“嗯。”

　　齐木心无奈:“是以后的称呼。”

　　钱小二艰难点头:“嗯，嗯…齐临，我记住了。”

　　齐木心点点头，转身离开。钱小二看着他的背影，内心始终无法平静下来。

　　赵忱走过来时，钱小二还朝着齐木心离开时那个方向，赵忱看了眼，悠悠道:“合着之前想着的也是齐木心啊。”

　　钱小二回过神，疑惑地看着赵忱:“你怎么过来了？啊，殿下怎么过来了？是接微臣去见淑妃娘娘的吗？”

　　赵忱白他一眼:“本来确实没想来接你，毕竟一介男子，还既刚且硬，哪里需要本殿下亲自走一趟。”“那殿下怎么来了？”钱小二边跟上赵忱走到他侧边边问。

　　赵忱没好气道:“呵，齐木心过来说，你一个人在这里出神，让我帮忙喊喊魂。呵！他先前还骗我说赵聿找我，赵聿怎么可能会找我。”忽然，赵忱截住话头，正想说点别的，忽然听到钱小二浅笑出声，揶揄地看向那满面春风之人，想问什么又欲言又止，钱小二察觉到赵忱的目光，怕他问什么自己一两句话回答不了的问题，忙收了笑。却听赵忱话锋一转:“二，咳，文和，你一年没来，母妃可想你了，我看，一会又要上演一场虐恋深情了，受着吧。”

　　钱小二老血一哽，默不作声。不过，却忽然记起来，他忘了跟齐木心讨“临”字的由来，啊，可惜，下次，下次要记得。

　　钱小二忽然想起自己是擅自离席的，既非皇子，也不似齐山主般乃皇室都得供着的大人物，怎么说好像都缺个交代，便轻唤:“殿下。”赵忱似乎顿了顿，问:“怎了？”

　　“殿下，微臣是否需要回趟宴席？”钱小二偏头看向赵忱。

　　“不必了。你知道的，父皇身体欠佳，我们离席不久父皇便也离席了。不然，擅自离席这么久，你是真想以身试板不成。”

　　钱小二默然，又走了几步，偏头看向赵忱:“殿下，微臣一会儿还去您府上吗？”

　　赵忱沉默，若有所思，良久道:“嗯，孤，孤确实有件事，或许需要知会你一声。”“好。”

　　一年未见，淑妃娘娘果如赵忱所言，扯着钱小二嘘寒问暖。对于淑妃娘娘，钱小二的心理是复杂的。早年间，淑妃娘娘擅自将钱小二拉入皇权争斗的漩涡之中，于钱小二而言，美其名曰报恩，但实际上，他知道，他其实是跟别人不太一样，他是无根之木。皇帝问他名字由来时，他只说了一半原因，商贾之家，即使读书甚少，也有大量人家花钱请先生起名，“小二”一名，或许更多的是来自养父母散情浅缘的不那么在乎吧。钱小二只知道是淑妃娘娘，当年的钱侧妃新年归宁省亲时偶然于他有恩，又与钱氏父母一合计便将记忆尚浅又刚好到习字年纪的他带回宫做赵忱的伴读。那年，钱小二刚满五岁不久，赵忱小他八个多月；赵忱有了个二哥哥，钱小二也多了个明明白白护着他的殿下，和一个待他很好的钱侧妃。

　　马车回三皇子府的路上，二人均无话，各自沉默，而今而后，君臣有别，再难有今日这般逾礼之举。即至府，赵忱开了口:“住处可妥当了？”“殿下放心，微臣已住过了，挺好的。”

　　赵忱沉默了一会儿，喃喃出声:“二哥哥。”钱小二有些慌乱，但明白大抵怎么回事，只轻声回道:“殿下。”赵忱摆了摆手，俱都沉默下来。马车停稳，赵忱首先起身上前，边走出门边道:“走了。”钱小二看了看赵忱的背影，笑了笑，起身跟上。

　　赵忱坐在书桌前，钱小二坐在侧列椅子上。钱小二看赵忱似乎在斟酌词句，便耐心等着。

　　“文和，齐木心此人，不要结仇。”赵忱抬眼看到钱小二似有所惑，补充道:“孤的意思是，若无善缘，不如不近。齐木心，若是你与齐木心来往不善，孤或许尚且护不住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