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来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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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审问的手段我可是见识过的，成二宝不是最好的例子吗？”
狄鲱此话一出，众人静立原地，现场一片寂静，微风扬起地上的尘沙，抚过众人的袍脚无声落下，院中宛若无人。
“狄大人何出此言？”沢江笑道。
狄鲱盯着他的眼睛说道：“成二宝在我们来夕逾镇之前，一直被单独关在镇子上的牢房深处，期间并未派人专门看管，就算被人胁迫声音也无法传到外面，依这位陈伊公子的身手，若在深夜潜入牢房，必定如入无人之境吧？”
也不等两人反应，又接着说：“我在成二宝的头发下面、舌头根部、腋下都发现了细微的针孔痕迹，能在这些地方留下这样的痕迹，据我所知，只有军中一种特有的、非常隐秘的审讯方式才能留下，而那种审讯方式，别说是一般人，就是军中审讯老手都不一定知道有那个方法，更别说具体实施方式了，外人根本无从得知。”
哎呀，那个方法居然还有人知道的吗？！失策，太失策了～
沢江扶额轻笑，忍不住好奇地问：“狄大人又是怎么知道这个审讯方式的呢？不是说连军中审讯老手都不一定知道，大人又是从何处学来的？”
“这个就说来话长了，在我少年时期曾经有幸跟在一位长辈身边学习过一段时间，这套审讯方法是他一位属下独创，那个方法只在极少数人群中流传，鲜少有外人知道，你们是如何学会的呢？”
虽是质问的话语，语气却并不严厉，相反还带着些许温和，周围的下属们看得一愣一愣的，这还是他们所熟知的那个暴躁王爷吗？！
沢江有些无奈，避开他盯人的视线：“……家传。”
狄鲱眼神闪了闪，嘴角终于勾了起来，意味深长：“哦～家传啊，不知沢公子长辈名讳？也许令尊正是我那许久未见的长辈，待此间事了，我也好登门拜访。”
沢江忍不住有些嗔怒地回眼瞪他：“家父就是一位普通的教书先生，狄大人就不必多做打听了。”
狄鲱“哼哼”笑了两声，也不再深究，有些话不必说得太明白，大家心里都有数。
于是把话题又拉回到案子上：“说说看，你们在成二宝身上问到了什么？要是消息足够有价值，我也不追究你们擅闯牢房之事。”
沢江不奇怪为什么明明成二宝就在狄鲱手里，人已审问过却还来问自己，毕竟那套审问方式可不是看看就能学会的，没有成年累月的研磨是练不出这一手的，狄鲱手下可没有这技术，不就只能指望他们来补齐信息了。
不过成二宝背后牵扯的事颇为复杂，兹事体大，交由这位有着郡王爵位的狄国公来处理，再好不过。
负责潜入县衙牢房审讯成二宝的是陈伊，陈伊自小就向姑父的手下学习过专门的审讯方式，对此自是手到擒来，沢江向陈伊示意，陈伊点头。
“具成二宝交待，他是东海上最著名的‘剑鱼寨’海匪团伙中的一员，专门从事销售赃物的工作，赵成和他一样也是其中之一，而李梅则是自小就被拐卖到剑鱼寨上供人玩乐的女子，成二宝正是在剑鱼寨的老巢中与两人相识。”
剑鱼寨在离州境内名声很大，具成二宝所说，剑鱼寨常年隐匿于东海上一个遍布暗礁的小岛上，这个团伙无恶不作，除了打劫海上路过的商船，还会长期安排专人到陆地上诱拐孩童，男童从小带到岛上调/教，长大后加入海匪行列补充人手，女童则一部分留在岛上为居住在岛上的居民们繁衍后代，一部分供海匪们玩乐，剑鱼寨正是以此模式一直生存至今。
“李梅被拐到剑鱼寨后由专人调/教，长大之后就被安排在海匪中左右逢源供人玩乐，与那成二宝自然是在这个时候认识的，后来成二宝离开岛上来离州负责脱手赃物，好几年没见过李梅，却没想到会在夕逾镇遇上赵成，而且李梅还以赵成之妻的身份入住夕逾镇，他与两人确认身份后，便决定与赵成分工，一人负责在镇子上将赃物销售出去，另一人则专门负责剑鱼寨与夕逾镇之间消息与货物的往来。”
陈伊说到这里，沢江不由得叹了口气：“事情的变故始于李梅认亲之后。”
陈伊点点头接着说：“因为赵成时常不在家，成二宝担心李梅会对李家人透露剑鱼寨之事，便常常借口留宿赵家，以便看管及约束李梅，然而这一来二去的两人竟又有了首尾，此事被赵成无意间撞破后，两人便当街打了一架，成二宝原还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毕竟李梅原来在岛上也不过是个供人玩乐的风尘女子罢了，赵成既然将人带在身边，不可能不知道李梅的过往，两人再有什么矛盾也不至于翻脸，也不用担心坏了剑鱼寨的活计。”
可谁又能想到赵成会找上李家？而李松竟还直接状告至县衙，成二宝就这么被抓进牢里关了起来，这事成二宝是想破了脑袋，怎么也想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
“成二宝认为赵成和李梅许是有意将他除去，好独自总揽夕逾镇这带所有的赃物销售的事宜，那可是一大笔油水！因为不确定李家那边知不知道剑鱼寨的事，于是出狱后成二宝先是找上李松，将其打了一顿以此试探，确认李家完全不知情后，成二宝便直接来到赵家，想要趁着赵成不在先除去李梅，没成想刚巧被我们撞破，自此成二宝再次入狱。”
沢江补充道：“成二宝虽然也是剑鱼寨的一员，但是在这个案子中却并非知情人，反而可以说，成二宝只是此次案件的一个相关人罢了，如果抛去剑鱼寨这条线索，成二宝与案子完全无关。”
狄鲱看向他说道：“话虽如此，成二宝的口供却非常重要，没想到你们能审问出这么多内容，对于剑鱼寨的消息我们原本掌握得就非常少，从成二宝嘴里挖出这些，非常有用！”
说完狄鲱锐利的眼神射向一旁，旁边躲避他视线的下属们纷纷抬头望天低头看地，上看下看就是不敢看他，狄鲱愤愤道：“比这群家伙有用多了。”
狄鲱嘴上虽然说得厉害，实际也清楚有些事并不能怪他们，而狄鲱的下属们也是有趣，在狄鲱一脸怒其不争时，竟也不怕他怪罪下来，好似玩闹般在这个时候躲避他直视而来的眼神，知其品行信其德行，可见对其了解之深。
沢江眨眨眼，环视院子中这些身穿黑衣狄鲱的下属们，对他们与狄鲱相处的方式颇为好奇，然而他也清楚此时并非探索这个秘密的好时机。
“案子的详情还是需要在赵成身上下手，在赵成和李梅身上必定也能得到不少剑鱼寨的线索，想来这些对狄大人更有用吧？”
狄鲱挑眉，把话挑明之后，这书生对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不客气啊？
“等会儿我们要去审成二宝和李梅，书生，你要跟我回去吗？”
“……啊？”沢江微微睁大了眼睛看向他，他叫自己什么？而且，什么叫跟他回去？
陈伊与周围的黑衣人们一脸纠结地看着两人，这是什么话？这跟我回家的即视感？说得未免也太顺畅了一点吧？
“咳，那……那什么，就是，嗯，审问，对！帮忙审问！”也许是周围人凝视的眼神杀伤力太大，狄鲱一时也有些不自在起来。
“啊……嗯、嗯，那就，去吧。”沢江不知为何突然感觉有些不好意思，搔了搔脸颊应到。
“咳咳！”听到陈伊用力的咳嗽声，沢江一惊，回头发现表哥斜眼在看他，耳朵不受控制地热了起来。
低头正巧能够看到沢江发红的耳廓，狄鲱一时有些晃神。
发现狄鲱正盯着他的耳朵走神，沢江有些恼羞成怒地瞪了他一眼。
“我们走吧。”
抛开这个奇怪的氛围，狄鲱带着一行人从赵家的小院离开，往县衙而去。
“大人，要先提审哪个人？”老关问。
狄鲱坐在上首，侧头看向坐在他左下手的沢江：“书生，你觉得呢？”
又叫他书生！沢江瞥他，之前明明还叫自己“沢少爷”，这个称呼虽然不怎么正式，但也比“书生”强吧！心知不能与他直接辩解，只能咬着牙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表情应到：“既然狄大人发问，学生却之不恭，那就先审李梅吧。”
沢江那一脸牙疼的表情逗乐了狄鲱，这个书生既可爱又聪慧～实在太有趣了！狄鲱心情无比愉悦，挥挥手让人将李梅带上来。
老关让捕快们下去提李梅，回头发现站在沢江身后的陈伊一脸淡然，走过去有些好奇地压低声问到：“你知道大人他们为什么要先提审李梅吗？”
没想到老关会来问自己，陈伊有些惊讶，却还是很认真地回答了老关的问题。
“赵成和成二宝一样都是海匪出身，关于剑鱼寨的信息他们知道的应该差不太多，成二宝能给出的线索对于我们提审赵成来说并没有太多的用处，但是李梅不一样。”
“为什么说李梅不一样？她不也是从剑鱼寨里出来的吗？”老关有些疑惑。
听到他们两人的对话，沢江回过头来对着老关摇头道：“李梅并不是剑鱼寨出身，她是小时候被拐到岛上的，而且在岛上的生活并不如意，甚至可说得上悲惨，来到夕逾镇找到了自己小时候的家人，却又从未向李家人透露自己这些年来的境遇，她对剑鱼寨的感情必定是三人中最复杂的，想要找到突破口，李梅是最好的选择。”
原来如此！老关恍然大悟，李梅既是被拐，却在有机会逃离赵成身边的时候不作任何动作，反而还一直留在赵成身边，说明李梅身上一定还有可挖掘的东西。
李梅被带上来时，神情有些恍惚，眼神空洞无神，虽然手脚并未带上镣铐，行走间却依旧有些拖拽，整个人仿佛一具行尸走肉，对周围的环境反应非常迟缓。
李梅跪于堂下，老关喊了两声，李梅才被惊醒，朝着狄鲱俯身拜了下去，然而脸上却依旧一副神魂出走的表情。
李梅的神态不对劲，沢江看着跪坐在地的李梅大皱眉头，当时在赵家的小院时李梅的表现就有些怪异，到了这里就更加明显，这不是一个正常人该有的表现。
“李梅，你与赵成的来历成二宝已经招认，你可还有话说？”收到狄鲱的示意，老关走出来对着跪在堂下的李梅问到。
听到老关的问话，李梅抬起头，用那死气沉沉的眼神盯着他。
“成哥在哪里？”
老关一愣，李梅说的是赵成吗？
“你们把成哥还给我，还给我！”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来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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