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情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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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成哥还给我。”
李梅的阴郁的声音在众人耳边响起，明明不算阴森的语调，却诡异地让众人激起一片鸡皮疙瘩。
“你和赵成是什么关系？”
也许是觉得时机正好，沢江在众人尚未反应过来时，便对着已陷入自己思绪中的李梅问到。
众人诧异地看向沢江，有狄鲱这个“大人”在场，他怎么就敢随意开口审问？而且赵成和李梅不是夫妻吗？他为什么要这么问？
李梅幽暗的眼珠子转向他，定定地看了一会儿，缓缓开口道：“成哥只有我了，我不能离开他的，只有我了，只有我……”
“为什么他只有你了，他没有了什么？你又有什么？”沢江片刻不停地发问，不给她一息思考的时间。
李梅显然没有经过思考，脱口而出：“成哥、成哥很可怜的！他、他什么都没有了，没有家人、没有！没有人爱他！只有我！只有我！”
“你什么都没有，你能给他什么？”沢江的问话咄咄逼人，众人却看得出来他是趁着李梅思绪混乱之际，想要从她口中套出有用的信息。
“我？我……我什么都没有、没有……我还有什么……成哥……成哥说我什么都没有，他只有我，我也只有他了，只有他了……”
李梅再次陷入神神叨叨的状态，沢江皱着眉头看她，李梅年幼时不幸被拐，沦落成为剑鱼寨中海匪们的玩物，其心理早已扭曲，也许就是在李梅放弃所有希望时，正巧遇见了赵成，对赵成的某些遭遇抱有共情的心理，以至于认为赵成和她一样什么都失去了，甚至可能觉得与对方的相遇就是自己唯一的救赎，将赵成视为生命中唯一的执着也未可知。
“李梅，你想见你的成哥吗？”沢江试图唤回李梅的思绪。
这个方法奏效了，原本陷入自我世界中开始絮絮叨叨的李梅，一听到有可能见到赵成，她立刻将注意力集中到沢江身上：“成哥？！你可以让我见成哥？！”
“只要你认真回答我的问题，我们可以考虑让你们见一面。”
说这话时，沢江眼角余光看向狄鲱，见他微不可查地点头同意了他的条件，便放心地将心思专注于与李梅的对话中，却没注意到狄鲱满意的眼神，直勾勾的视线光明正大地落在他身上。
“你是什么时候被拐到剑鱼寨的？是经过什么途径被送到岛上的？又是怎么认识的赵成？”沢江一字一句地问到。
也许是没想到沢江会问她这么久远的事情，李梅怔了一下，怎么被拐的？自己当时究竟是怎么被拐的呢？眼前仿佛又回到了当年那个可怕的时候……
“黑色的，高大的，可怕的人，他们把我们抓住了，关在箱子里，里面好黑、好可怕……我好饿，好饿啊，后来……”
李梅仿佛陷入了回忆中，口中断断续续地述说着，众人屏住呼吸，唯恐惊醒了她。
“后来，好多人被打了，死了好多人，我好怕，我很听话的，只要听话就没事了！我很乖，很乖的……可是什么都没有了……我什么都没有了，只有男人，那里只有男人……”
沢江第一时间意识到了她在说什么，话语间透露出来的意思不言而喻，沢江按耐住心中的震惊与愤怒，只是静静地听着，而在他身后的陈伊早已握紧拳头，牙关紧闭一脸暴怒，然而此时他只能控制着自己的呼吸，约束住蠢蠢欲动的手脚，微微颤抖着往下听。
“成哥第一次来就遇到了我，他人很好，很好很好的！他出门还会给我带礼物！”
李梅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美好的回忆，原本死寂的瞳孔中亮起了点点星光，脸上的神色，仿佛她就是一个怀春的花季少女，人世间最美好的景色就是恋人来到身边的光景。
这样的李梅让众人越加觉得诡异，她的话可信吗？
“成哥的船坏了，没有办法出海工作，他说过会救我出来，我们一起离开那里，偷偷的，不告诉任何人，没有人能抓我回去，我可以留在成哥身边！只要什么都不说，就可以留在成哥身边了！”
此时李梅的神情有些诡异的狂热感，没有人会怀疑她为了赵成什么都会去做、什么都敢做！
“你说他带你偷偷离开了，为什么赵成还负责替剑鱼寨销售赃物？”沢江果断地打断李梅此时狂热的状态，话题不能跟着她的思路走，沢江提出自己的疑问。
也许是被突然打断，李梅的意识一时有些混乱：“我们离开、离开了？成哥说偷偷带我离开，但是不能被发现！所以，他领了任务！对！成哥的任务必须完成！不可以有差错！成二宝必须除掉！不可以让他知道我是被成哥偷出来的！我可以稳住他的，对，他喜欢我的身体，成哥说我可以稳住他的！”
成二宝？！众人精神一振！果然，成二宝被针对并不是无意义的！甚至连李梅和成二宝的私情也不是单纯的偷情！
“成二宝对你的成哥有威胁，你们准备怎么除掉他？直接杀了他好不好？”沢江放轻声音引导她顺着自己的思路往下走。
果然，李梅并没有察觉到，而是很认真地看着他，急迫地将自己的顾虑倾诉于眼前之人。
“不可以！成二宝也是寨子里的人！他要是突然不见了，寨子会派人来！只要他是因为别的事被官府判处斩首，死无对证，就不会有人知道我在这里了！成哥说李松单纯又冲动，他要是听说我被骚扰了，一定会去找成二宝对峙，成二宝脾气暴躁，要是他把李松打死了，李家一定会让他偿命的！”
听到这话，沢江有些庆幸李松那个傻子听到自家姐姐被骚扰了，没有自己直接找上门，反而是出人意料地选择了报官，此举无意间破了赵成的计划，也拣回了一条小命。
“那郭二呢？”
成二宝是因为知道两人的身份而无意中招来杀身之祸，那郭二又是为了什么呢？
“郭二？……郭二，对，郭二……郭二去哪里了，为什么再也不来看我了？郭二……”李梅一听到郭二的名字，霎那间安静了下来。
原本有些狂热的眼神中透露出一丝迷茫，仿佛整个人身陷于迷雾中无法找到出路，又似乎是被什么疑问困住无法找寻到答案解脱出来。
“你们与郭二是怎么认识的？”李梅的反应实在是出人意料，沢江稳了稳心神继续问。
“郭二是过来和成哥做生意的，他是个……是个……好人。”李梅眼中一片浑浊：“他给我送冰糖葫芦，路边的小黄花，集市上的花灯和面具，他还送给我一支银钗子，但是他不见了……我只有成哥了，只有成哥了。”
李梅的状态已经不适合继续审问，沢江转头看向狄鲱：“狄大人？”
狄鲱对着他点点头：“我让人将赵成带上来。”
李梅失魂落魄地被带了下去，走之前完全忘了之前要见赵成的要求，只是口中一直反复重复着“只有成哥了”。
与李梅不一样，赵成是个看着非常精明的人，然而此时他脸上愤恨嗜血的表情却将其精明的表象破坏殆尽。
对付赵成这样的亡命之徒，沢江自认比不过狄鲱这样长期与之打交道的老手，赵成被提上来后，沢江默默退居二线，将主场让了出来。
狄鲱挑挑眉，对沢江进退有度的处事方式相当入眼，心中不禁思考起来，要是他想特招一个书生留在自己身边，要走什么流程？
狄鲱迟迟未开口，沢江有些无奈地看向他，这人怎么总爱走神，能不能靠谱一次？
发现沢江望向自己嫌弃的小表情，狄鲱摸摸鬓角，一整衣襟端起国公爷的架子，漠然的眼神毫不掩饰地看向赵成：“你知道我想要知道什么。”
赵成闭口不言，一副宁死不屈你奈我何的表情，狄鲱也不废话，让人把他拉下去，一盏茶的时间，再被带回来的赵成早已皮开肉绽，遍体鳞伤，其用刑之重不言而喻。
“我再说一遍，你知道我想要的是什么。”狄鲱还是那句话。
依旧是一副漠然视之的神情，狄鲱的态度没有变，赵成却知道自己撑不过第二轮行刑，既然都是个死，他自然还是愿意少受些皮肉之苦，不得不将自己的罪行招供。
赵成对于剑鱼寨的供述与成二宝并无太大区别，但是当说到怎么带着李梅来到夕逾镇时，却与李梅所供述的内容大相径庭。
“李梅是被专门拐到岛上供人玩乐的女孩，而我据说是小时候就被带到岛上了，在岛上长大自然而然地就成了海匪，到了一定岁数也就知道跟着去找女人，就是在那个时候遇到了李梅，在那些女人中她长得算是好看的，很受众人欢迎，点的人也很多，我算是个小头目了，手头有钱也留不住，李梅好看，我也没有找过其他的女人，对她还是有些留恋的，所以每次外出就会给她带点东西。”
赵成刚刚被用过刑，身上的伤势并不轻，只能在说话的中间稍稍歇口气，却也不敢停下来。
“有一次我们的船出了事，只有几个人顺水飘了回来，我的手下基本都葬送在那次意外中了，回到岛上再也没有什么权力收益，上头的人还准备拿我问罪，于是想着可以趁着外头消息不灵通，接手岛外销赃的活计，悄悄离开岛上，免得被老对头针对。”
“为什么会带着李梅离开岛上？”老关忍不住问到。
确实，就赵成前面所说的来看，他对李梅并没有太多的感情，与李梅表现出来的那种狂热不一样，他对李梅只是对好看女人的普通迷恋罢了。
“根本不是我想带着她，是她逼我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情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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