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游学笔记》书生冬眠

12、身份

　　身份
　　定定地看着人群外那个青白色的人影，直到老关说把人请过来，这话才唤醒了他不知飞到何处的思绪，这个书生就是老关说的那两人？

　　狄鲱不禁皱起了眉头，对于自己的失神有些不满，让人把两人叫了过来。

　　当两人缓步走近时，狄鲱控制着自己的注意力，将眼神转到与那书生一起过来的另一人身上，眼中划过一丝赞叹。

　　那人在步履交错间，脚底落地不起尘埃，举手投足间衣袍巍然不动，这是个高手，至少，轻功绝顶。

　　老关担心沢江与陈伊不识身边人的身份，会在无意间不小心得罪人，便自觉担负起介绍双方的职责。

　　“这位是现任大理寺少卿一职的狄大人，正巧狄大人外出办公途径此处，现在案子已交由狄大人负责，因为之前两位也参与过这个案子的调查，所以请你们过来了解一下情况。”

　　大理寺少卿？沢江嘴角忍不住微微翘起，郡王云纹确实认识的人不多，老关不认得也不奇怪，不过这个“狄大人”的身份就有点意思了。

　　“大人，这位就是我之前说的沢江，沢秀才。”

　　哟？！这书生还是个秀才啊～？！狄鲱眨眨眼睛，就算是个酸秀才，也好看！

　　“这位是与沢少爷同行的陈伊，与沢少爷是表兄弟。”

　　转头看向以守护之态站在沢江身边的陈伊，狄鲱不动声色，眼神深处却一时有些晦暗不明的神色闪过。

　　沢江与陈伊等老关将双方互相介绍完，这才双手抱拳，对着伫立眼前的狄鲱低头行礼，口中齐声称道：“狄大人。”

　　然而正当两人低头行礼之时，狄鲱出手迅如闪电，眨眼间拳头就到了陈伊的面前，电光火石间陈伊一个转身，如游蛇般一扭腰躲开了这迎面而来一拳。

　　狄鲱出拳迅猛，一拳打出去身子还未转还，就察觉到肋下有掌风袭来，掌还未到，掌风已携带着浑厚的内力将衣袍鼓动起来，霸道的内力仿佛要将阻挠的一切撕碎般向他袭来。

　　然而狄鲱未尽的拳势徒然一收，转而成掌顺势劈下，两股内力相撞在两人身边激起一道道气劲，两人衣袍无风自起，袍角翻飞中尘土飞扬。

　　周围原本正在探查院子的黑色制衣的下属们迅速围了上来，却被两人的内力冲击，逼得众人无法靠近。

　　原本站在狄鲱身边的老关早已被这两股内力冲到了墙边，好在人没有受伤，扶墙站好后有些着急地看向交手的两人。

　　然而在众人都一脸着急束手无策之际，两人却又极有默契地同时收手，内力一撤，众人便不自觉地吐了口气，绷紧的神经放松了下来。

　　狄鲱抬手挥退上前戒备的下属，一脸趣味盎然地看着陈伊：“你身手不错，师承何方？”

　　“家传武学，粗鄙功夫，不足挂齿。”

　　对于陈伊的一脸麻木，沢江有些想笑，也许是行军之人都有这个毛病？

　　家里的长辈们在他们小时候，也总是喜欢时不时玩一把偷袭的游戏，直到两人成年后他们才觉得无趣，转而将魔掌伸向更小的弟弟们。

　　“粗鄙功夫？不见得吧，那一掌我怎么觉得有些眼熟。”狄鲱眯起眼睛看他。

　　陈伊却径直退到沢江身后，双手抱胸不再答话。

　　几人从赵成家的堂屋里找了几把凳子坐了下来，狄鲱也不啰嗦，在两人中沢江明显是拿主意的那个，于是对着沢江说道。

　　“在离州城调查的是你们。”

　　“是我们。”

　　沢江也不否认，很是痛快地承认了。

　　也许是沢江真的长得很讨他喜欢，即使才刚见面，狄鲱依旧愿意控制住自己暴躁的脾气，好声好气地与他说话。

　　“有查到什么吗？”

　　沢江从父亲那其实是听说过狄鲱这个人的，即使从未见过，但是这人少年时期天不怕地不怕的作风名镇京都，就算后来掌兵出征平乱，在敌军眼里也是一个相当疯狂的人。

　　也许这人毁誉参半有更深层面的东西，但是看着态度平和地与自己说话的狄鲱，沢江心中暗道，这莫非就是风评被害？

　　“我让伊哥帮忙去离州城内调查了一下有猎犬的人家，离州城内有两户训养猎犬的养狗人在八天前带着主人家的几只猎犬去了城郊的斗狗场，回去后这些猎犬都不同程度地出现了不适反应，我们推测是在斗狗场吃了不该吃的东西。”

　　狄鲱眼角扫过院墙边一脸颓废无望的下属，人家就两个人，效率比你们高多了！

　　“为什么只查养猎犬的人家？也许赵成说的喂狗，是喂给其他的野狗之类的呢？”老关在旁边不解地问。

　　“家养土狗一般不会随便吃外人给的东西，而且它们大多都是吃熟食，外面的野狗吃东西有可能叼不干净留下线索被人发现，只有习惯被喂养生鲜肉食的猎犬最符合他的选择。”

　　狄鲱开口回答老关的疑问，这并非是他一开始就猜到，而是听到沢江他们调查了斗狗场，才灵机一动想通其中的道理，心下对沢江越发满意，这个书生确实比旁人要聪明得多！

　　“赵成那天驾着牛车去了离州城，他与为斗狗场提供肉食的王屠夫有些交情，当天与王屠夫喝过酒，之后还帮喝醉了的王屠夫给斗狗场送了一趟货，我推测那些货要不被换了，要不就是掺了别的……肉。”

　　“你怎么知道赵成那天去了离州城？而且又如何知道他是驾着牛车去的？”

　　“我们去看了郭二家的牛车，车轴上沾着些沙砾，那沙砾是海岸线边上才有的沙砾，附近只有离州城铺路才会用到那种沙砾，而且牛车上还发现了血迹，我估计郭二如果真的被赵成害了，尸体很有可能是被赵成驾着那辆牛车运去离州城处理了。”

　　老关一脸恍然，就凭着车轴上的一些沙砾和赵成说的一句话，沢江两人居然就能查到这么些线索，果然厉害。

　　“可惜我们没有证据，这些也只能说是我的推测罢了。”沢江对着狄鲱和老关摊手，无奈地道。

　　这时，院外咋咋呼呼的吵杂声传来，似乎有什么人在院外纠缠，老关急忙往外走去，却发现来人居然是赵成之妻李梅？！

　　“你们什么意思？！官老爷就能擅闯民宅吗！放我进去！这是我家，凭什么不让我进去！”李梅推搡着拦在她面前的两个捕快，嘴里尖锐地喊着。

　　此时的李梅与两人初次见到时判若两人，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子尖锐的防备，幽暗的眼瞳死死盯着挡在面前的捕快们，泛红的眼角隐隐透着股疯狂。

　　李梅这是怎么了？她不是住在李府被李松兄弟俩看管住了，怎么会在这里？！沢江与陈伊对视一眼，李梅的状态很不对劲，感觉像是被什么刺激到了？

　　“这谁？”

　　狄鲱看着院门前一身妇人打扮却浑身风尘味道的女子，那有些癫狂的眼神他很熟悉，那是即将失去一切的人的眼神，执着而疯狂。

　　“这是赵成的妻子李梅，她与成二宝、郭二都有些私情，上次因为成二宝上门谋害她，我便通知她娘家兄弟接她回去住了一段时间，李兄说担心赵成会因为成二宝和郭二的事伤害李梅，便将人关在家里，更没有向她透露赵成回来的事，也不知人怎么出的门。”

　　“看样子是没瞒住。”狄鲱挑挑眉，对着老关道：“放她进来，我有话要问她。”

　　李梅急切地走进院中，看着院子里众人探查的举动，一时又不知所措地僵在原地，她瞳孔震颤，额头泌出细密的汗珠，脸色苍白可见。

　　“站着干什么，去，看看家里丢了什么没有。”

　　狄鲱压迫力十足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李梅慌乱地点头，迈着僵硬的步伐走进屋中粗略地翻看了一遍，也没有细想便回到：“这次没有丢东西，都在。”

　　哦吼～这次？！沢江转头与站在身边的狄鲱对视了一眼，发现了这里面的问题，沢江想，也许他们钓到大鱼了。

　　狄鲱却被沢江看过来的清亮眼眸戳了一下，心中的念头早已歪到另一边去了，这书生眼睛也好看！

　　见狄鲱与自己对视后却没有动作，沢江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看他，怎么了？接着问啊。

　　“咳，那什么，上次丢了什么东西？”狄鲱有些窘迫地转开视线，不敢与他对视。

　　沢江虽然疑惑，却也没有多说，只是看着李梅，看她怎么回答。

　　李梅心里越加慌乱，不敢多说，生怕说错话，却又怕什么都不说遭人怀疑，于是只能胡乱地答道：“也没什么，就是丢了些针头线脑的东西罢了，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

　　又再问了几句，李梅却不愿再开口，李梅的突然出现有些蹊跷，狄鲱让人将其压下去，知道是要被带回县衙，李梅反而很是配合地跟人离开了这里。

　　“最好再查一查衣帽被褥，她没说实话，但是刚才被你戳穿，一时想要编谎话圆回来有些慌乱，想到什么就说出来了，衣帽被褥之类的能最先想到的就是针头线脑，也许这里之前确实有些东西不见了。”

　　狄鲱点头赞同，招手喊来两名手下吩咐下去，没过多久便发现了线索，炕上棉质的席垫少了两只，炕沿缝隙里也发现了血迹。

　　“证据既然已经找到，后面就得依靠狄大人审问的手段了，这方面应该是没有问题？”

　　也许是狄鲱一开始对着他的态度就非常友好，沢江对他的感观也不错，此时便歪头看着狄鲱，打趣地开口说道。

　　沢江歪头看他的样子莫名有些可爱？狄鲱有些遭不住地避开视线抬头看天，过了一会却又转回来盯着他。

　　“要说审问的手段，我觉得沢公子比我更熟练吧？”

　　周围所有人一时停下手中的动作，一致转头看向他们，院内寂静无声。

　　“狄大人说的什么话，要论审问的手段，谁人必得上大理寺少卿？我们只是普通老百姓，怎么会有这样的手段呢。”

　　沢江神色自然，完全不像秘密被戳穿的样子，然而正是这样的表现，更加让狄鲱确定了自己的判断，哪个普通百姓会在这样的氛围下，还能如此泰然自若？

　　“你们审问的手段我可是见识过的，成二宝不是最好的例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