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在渊》巳它

7、第 7 章

　　左黎终于等到了这句，霎时间，一阵黑雾从地底冒出，巨蟒血红的双眼穿透黑雾，场面有如恶鬼夜行，诡异非常。

　　黑雾越来越浓厚，直到把金色阵法遮了个密不透风。

　　银线刺绣黑袍的边袂逐渐露出，左黎从黑雾中慢慢踱步而出，黑色长发随气流浮动，冷漠的赤色双瞳紧盯着灿，“就是你，惹我的王生气的吗？”

　　杳站在他身后，一种不受控制的嗜血的兴奋感莫名涌上来，此时他仿佛能够和左黎共情，他对灿的轻蔑，敌视完完整整的传达给了杳。

　　杳看向灿，心念刚刚一动，左黎已经瞬移到了灿身边，手指刚要攀上他咽喉，旁边的白毛老头立即持剑相护，并且暗中催动法诀，地上的影子裂开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站起，同时向左黎纠缠过去。

　　左黎见状，飞身跃起，从腰间抽出一柄银白色软剑，舞动之间像是挥洒月光，几下便把影子斩得零碎。

　　眼看折损四条影子，元清老头却嘴角漏笑，他不知念了什么咒语，一瞬间四面八方涌来千万条黑色影子，粘稠而密集的挤在夜空中，从人界带来的其他能人异士也祭起各自的法宝，竟然是要千百人对付一个左黎。

　　剩下的普通魔族和人族，继续涌向红殿。走之前杳安排好了防御，又有孙粲将军统领，该是能撑上一阵。只是左黎这边，虽然早有预料，真正看到他像是被淹没在敌军中的画面，杳还是揪心不已。

　　左黎不能死，魔域不能被攻占！他将匕首换成长剑，就近开始厮杀。

　　撑到天亮就好了，天亮了那些影子就会消失，杳一遍遍地想着。上一次，他为了自己拼命，这一次，他为需要他守护的事物拼命。

　　身上的伤口越来越多，杳瞟了一眼左黎，发现他那边情况也没比自己这边好多少。

　　红殿那边已经喊杀声震天，殿门被一下下撞击，杳心急如焚，绝望感渐渐升起。

　　好多，好多，怎么办，无路可退，必须要保护好······无路可退！

　　杳的情绪有点失控，做着困兽之斗。
　　那一边，左黎眼中猩红色向眼白蔓延，他的脑子里嗡嗡作响，不正常！

　　他意识到这一点，然而身体的温度越来越高，他的思维渐渐变得缓慢——身体凭着本能应对着四面八方的攻击。五脏六腑像是灼烧一般，眼睛每眨一下都觉得干涩无比。

　　他结印释放的法力一次比一次强劲，波及范围也越来越大，一两次甚至险些伤到了杳。

　　逐渐，杳也注意到左黎的不对劲，然而战场上无暇他顾，眼看红殿那边就要撑不住了，他心里那个若有若无的想法变得越来越清晰，甚至侵占了他的一部分注意力，让他的动作一点点慢下来。

　　他看见左黎灵力毫无预兆的暴走，向四周无差别释放，这样下去，谁都活不了。除非······

　　杳利落的解决掉眼前的几个魔族，立刻飞离了这里，反身朝红殿上空飞去。魔域这些年人丁稀落，大部分魔族聚居在红殿后面，只要以红殿为界，竖起屏障，魔族可能就能渡过此劫。

　　先祖世世代代居住的地方，怎么可能拱手让给人族？

　　他能感受到左黎的焦灼痛苦，究竟是哪里出了问题，难道是湖底的毒针？越想越觉得就是那毒针让左黎陷入癫狂。他盯着远处的灿，心里恨毒了他。

　　“轰隆！”红殿的大门被撞开，惊叫哭喊声刺得杳心里难过极了，凭什么，为什么？

　　他闭上了双眼，献祭一样张开双臂，“以魔王之名······”他默念着。

　　他的身体从四肢开始融进缭绕魔域的黑雾，一点点消失在夜色中。

　　他最后感受自己的领土，他的子民，他的武器。

　　额前的蛇纹闪烁着从未有过的炽热红光。

　　“左黎听令，”

　　“杀。”

　　杳下达了最后一个命令。

　　以左黎为中心，爆发出一阵极其强悍的灵力波动，发出的光映红了半边天空。

　　所过之处，只剩下焦土和灰尘。

　　波动到达红殿附近时，空中出现一个半圆的黑色屏障，将魔域子民挡在了后面。

　　杳最后深深的看了一眼装饰庄严大气的红殿，看了看远处那个黑色身影。

　　左黎是他最得意的所有物，他最锋利漂亮的匕首，是他见过，最好看的蛇。

　　在消失的最后一刹那，他放任自己对那个人的绮思，那样隐约而难以出口的倾慕，随着他消失在无人察觉的暗处好了。

　　远处，那个黑色身影摇摇晃，，下一瞬也轰然倒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