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卿在渊》巳它

6、第 6 章

　　除了鞋印，石洞里再没有别的东西。

　　“先把银针去掉吧。”杳抽出匕首。一共两根银针刺进了鳞片间隙，化成人形后，一处在肩胛骨，一处在稍向下的位置。

　　幸好这暗器似乎并不带毒，左黎催动体内法力，并无滞涩之感，他本来就是至毒体质，或许是一般毒药对他失效也未可知。

　　回到宫殿，谷雨早在屋子里等候。看到落汤鸡一样的杳，他连忙去取了好几套干净衣服，层层叠叠一大堆快要把他淹没。

　　“小王子你去哪了？”小侏儒红了眼眶，这几天他一直很内疚，当时杳被推下断头崖时，他只看到一个黑影，虽然可能是老魔王安排的人手，但是让小王子受惊了就是他的错。

　　这下子小王子又在大冬天掉到了水里，自己简直是最不称职的贴身侍从。

　　“我没事，不用担心。”杳笑着摸了摸谷雨的头，“对了，你去帮我查一件事。”

　　虽然有避水诀，但是杳被拉下水时太猝不及防，衣服里里外外湿了个透。半干的发丝，苍白的脸色衬出他一股风流羸弱的气质，很是让人心疼。左黎默默看了他半晌，接过谷雨拿着的衣服，充当起了活动衣架子。

　　杳也不避嫌，自顾自把湿了的衣裳一件件脱下来扔到地上。

　　左黎站在原地，目光游离，就是不往杳那边瞟一眼。

　　杳在他眼前挥了半天手，才把这人唤回神：“帮我系一下腰带。”

　　明明可以自己动手，但他还记着被扯下水的仇。“能者多劳。”他笑得很欠，没想到，左黎竟然真的腾出手接了过去。

　　他站的离杳很近，微微偏着头向下看，很认真的把折反了的地方全部正过来，动作很小心，手指避免碰到他身体。杳本来想捉弄他，感受到腰带轻轻拉扯的力道，后知后觉的发现，气氛有点奇怪。

　　“是不是，我说的话，你都会服从？”杳赶紧找话，“当然是一年以内，我知道，但是假如一年之后我仍然发令，你会怎么样？”

　　“你不会有机会的。”他系好了最后一个结。

　　地牢里，灿披头散发，他出乎寻常的冷静，威胁着看押士兵：“人界百万大军已经集结，放我出去，待孤称王之后，必有厚赏。”

　　那个瘦高的卒子捂着眼睛装作没听到。灿狠狠砸了一下铁门，困兽一样走来走去。

　　他在黑黢黢的地牢里被关了整整三天，第三天深夜，夜空中炸出一朵烟花，惊醒了睡梦中的魔头们。在魔域，烟花比地震还要罕见——简直是人类最无聊的发明。

　　虽然看不见烟花在空中绽放的模样，听到那一声火焰划破空气的哨音，灿在地牢里疯了一般的狂笑不止。

　　不一会，从外面进来一群人，中间钗环叮当作响的，赫然是灿的母亲，公主李然。“我儿受苦了！”她看见灿，直扑过来。卒子在威胁下交了牢门钥匙。

　　“走，外面有沈将军把守，即刻便可开战。”灿情绪激动，一时间竟然说不出话来，抖抖索索跟着出了地牢，他仿佛已经能够看见，自己立于万人之巅，拥有了这世上所有想要的东西，而庸碌无为的两个弟弟只能仰视他······

　　“不过，老二待我一向倒是不错，可以赏他一点银子。”他突然这么想到。

　　站在门口，他满意的看着下面整整齐齐的盔甲，战马，不远处的红殿正在沉睡，也许再也不会醒来。

　　左黎看到了那朵烟花，留给他的时间太少，尽管四处搜寻，还是没能提前找到灿藏匿的兵力，但是那又如何，他看向杳，眼神温柔。

　　杳一向睡得不安稳，没多久也醒了过来：“怎么了？”

　　左黎指了指窗外。

　　“啊？”，杳冲到窗子前往下一看，整个人都要炸了，“怎么这么多？”以地牢为中心，乌泱泱围了几十万兵马，像蚁群一样缓缓朝着红殿移动。

　　他掉头披上斗篷就要出门，却被左黎叫住：“心里想着命令，我能听到。”他靠在窗前，还是一双捉摸不透的笑眼，说完，他跃上窗台向后一倒，身体在空中幻化成巨蟒，杳看着他在空中坠落，身体仿佛也有失重的感觉。

　　“哎！你怎么就擅自行动，我还没命令呢！”杳跟着也跳下了窗子，翅膀在夜空中扑棱展开，追着左黎离开的方向。

　　一面在空中急速滑行，他一面像上次在湖边一样，在脑海中感知到血契，一道血红色蛇形纹样在他额头上出现，发出了炽红的光。

　　前方探子回报，巨蟒正急速朝军队袭来。灿有点意外，只有那蟒蛇来了吗？魔域已经衰败至此，该有新的血液了。

　　他和左黎交战过，却只知道它凶悍无比，恢复法术之后实力如何，他心里也没有底。缚灵阵已经快要完成，他先派了力大无穷的格斗士十二名，先去探探情况。

　　左黎到了地牢附近，看见螳臂当车一样的十二个胖子堵在路上，只一个轻轻的扫尾，十二人便被掀飞老远。

　　灿的脸色有点发白，他攥紧了拳头，强迫自己保持镇静。“元清长老！缚灵阵布好了吗？”

　　旁边一个须发全白的老头拱拱手：“随时待命。”

　　话音刚落，四面落叶飘起，以阴阳八卦之路在气流中飞舞。“这缚灵阵与邪道阵法相生相克，对付一条蛊虫而已，绰绰有余。”元清双手翻飞，喝道：“阵起！”

　　一时间狂风大作，地面上产生裂痕，从裂纹中冒出金色光芒，从高处往下看，连起来正是八卦图像。左黎正处在一个阵眼上，闪避不及。阵法被触发，光芒大盛，把巨蟒紧紧束缚在原地。

　　巨蟒并没有过多挣扎，像是在等待什么。杳很快赶到，他看见灿，一股怒气直冲脑门：“你疯了！大哥，你知道你在做什么吗？”

　　“魔王终于现身了，”灿嘲讽的笑，眼里赤红一片，“光复魔界，一些小的牺牲在所难免。你的走狗已经被我拿下，乖乖就范，饶你性命。”

　　他一挥手，身后兵卒从两边包抄，围住了杳，剩下的人像潮水一样涌向红殿。

　　杳看着四周，翅膀在空中缓慢的拍打。

　　“保护魔域。”

　　他低声命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