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 1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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结界内部，墨忒克勒斯眼看着愤怒女神从自己的视线中消失，明白肯定是俄刻阿诺斯做了什么。
但他有点想不通的是，大海之内，俄刻阿诺斯占据除了蓬托斯一系的所有海洋主权，甚至只要不是蓬托斯亲临，那位最古老的海神的子女们也难以违抗他的意愿。更别说，这还是在俄刻阿诺斯自己的大洋神殿之内，自己也不过是想求取一道神职，这有什么不能给愤怒女神知道的呢？
难道是海界和冥界关系恶化，担心自己的女儿成为内应？
看见眼前的外孙，水流临时汇聚成的脸庞上，明显在走神，俄刻阿诺斯挑了挑眉，手中权杖轻击地面，将墨忒克勒斯的注意拉了回来。
“你是来向我讨要一个神职，对吧？”不等墨忒克勒斯回答，他接着说道：“可你已经是一位神明了，海界不需要一位冥神，我也不会把一个海洋神职交给冥神。哪怕你是墨提斯的后裔。”这是对他、也是对创造冥界的三神的不敬。
“不，不会的。”墨忒克勒斯回答道：“在赫卡忒老师的帮助下…”听了俄刻阿诺斯刚刚说的话，他难免有些心虚。
他继续说：“她将我的神魂分成了两部分——完全的阳性和完全的阴性。阳性神魂，他继承了我对圣山那位的负面情感和诅咒，就像您刚才说的那样，成为了一位冥神。”他注意到，在他说出自己将神魂分割后，俄刻阿诺斯的脸色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即使这位古神早就知道这回事。
“而完全阴性这一面，我的计划是，让她成为一位彻底的女海神。作为我明面上的身份，为我拉拢更多的盟友、从神和…信徒。”
“嗯……计划不错，值得表扬。”俄刻阿诺斯摩挲着权杖，随意敷衍了一句，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墨忒克勒斯一脸迷惑的看着他，不知道他要干什么。
知道俄刻阿诺斯在想些什么，泰西斯叹了一口气，又笑着对墨忒克勒斯说：“那么你想要什么神职呢？”
墨忒克勒斯摇了摇头，有些犹豫：“我不确定。我是说，我对海界并不十分了解。”所以并不知道哪些神职适合我，哪些神职已经有了它们的掌控者。
“但我想，我至少需要一个拥有足够发展潜力的神职。”哪怕我不知道它是什么，也不知道它是否适合自己。
墨忒克勒斯有些不好意思，本来就是自己上赶着求人家，还让人家自己想办法，挑三剔四的，实在有些不知好歹。
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对视一眼，倒是并无不满。只是…那就只能用那个办法了。
俄刻阿诺斯使了个颜色，泰西斯随即往神殿后方走去。
这位古老的海之王，又笑着问墨忒克勒斯：“你知道我是谁吗？”好像之前发生的事情都被抹去，他们现在这是第一次见面一样。
？
墨忒克勒斯脑海中缓缓浮现出一个问号。
他又不傻，也没有什么痴呆，怎么会不知道面前的古神是谁？
墨忒克勒斯更加迷惑了。
但他可不敢用脑海中的想法来回答俄刻阿诺斯，除非他想因为羞辱古神而导致自己这具化身被撵灭。
“您是十二提坦神之首，大洋与深海的掌控者，环世之洋的君主，是至高天父乌拉诺斯和大地母神盖亚的长子……”墨忒克勒斯开始思考怎么赞美这位性情古怪的海神。
然而在他说出那一个尊称后，俄刻阿诺斯的脸色就已经阴沉下来，几乎立刻就打断了墨忒克勒斯：“你说错了。在海界，你不可以那两位的神名尊称我。”
谁？
“可是……”这不是事实吗？
“没有什么可是的！”俄刻阿诺斯脸色不好，但当他看见墨忒克勒斯脸上的神情后，反而问道：“看起来，你不知道？”
“或许…我应该知道吗？”墨忒克勒斯小心答道。
“不……你确实不该知道。”俄刻阿诺斯似乎有什么话想说，但他并没有说出来。“算了，既然你不知道，那我就告诉你。”
泰西斯捧着一碗水走了出来，站在俄刻阿诺斯的身旁。那水用一只黑色的石碗装着，散发出淡蓝色的光芒，似凝似结，非凝非结。
“因为……”俄刻阿诺斯走到墨忒克勒斯身前，权杖轻挥。结界中的神殿开始膨胀、破裂、聚合、弯曲，如同碎片一般被重新排列组合。
“我不是俄刻阿诺斯。”
听到这句话，墨忒克勒斯的脑中瞬间一片空白。他想要往外逃，但这具身体是那个假的“俄刻阿诺斯”的造物，他的□□无法反抗。
而即使他的神魂挣脱□□的束缚，也无法逃脱。四周还有“俄刻阿诺斯”布下的结界，在神性压制下，他无法冲破。
“你到底是谁！”墨忒克勒斯回过头，心中暗自呼唤弱水之神的降临。一道神咒悄悄准备好，打算称眼前神明不注意的时候激发。他作为黑魔术女神的学生，当然不只会用弱水攻击这一个手段。
眼前的神殿已经大变样，四张崭新的神座取代了原本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的神座。
“俄刻阿诺斯”听到墨忒克勒斯紧张的问话，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身上蓝色的神光暗沉下来。
“我是蓬托斯！洋壳与深海之神蓬托斯！”俄刻阿诺斯的声音和另一个苍老的男声重合在一起。一位发色深蓝，身披黑袍的老者在爆发的神光中坐在了一张神座上。
墨忒克勒斯没想到。他没想到居然是蓬托斯这位比俄刻阿诺斯更加古老的海神来扮演他。不是说这两位因为海皇的位子，平日多有龃龉，座下诸神也时有冲突。
不过这就能解释得通了，如果是最古的海皇，那么他当然能够覆盖俄刻阿诺斯的权能。
但在墨忒克勒斯以为这就是事情的真相是，“俄刻阿诺斯”，或者说蓬托斯再度开口：
“我是塔拉萨，海面与咸水的女神，塔拉萨。”温和的女声跟随着蓬托斯响起。光影摇动，一位穿着半透明的轻纱，周身泛起点点波光的女神同时显现在神座之上。值得一提的是，她的手中同样也捧着一碗水。
搞没搞错？蓬托斯和塔拉萨居然是同一位神明？这算什么？我娶了我自己，还和我自己生了一堆孩子？
看着剩下的还空着的两张座位，墨忒克勒斯突然有种不好的预感，该不会……
仿佛猜到了墨忒克勒斯在想些什么，蓬托斯对他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不，不要是——
“同时，我也是沧海的女神泰西斯。”手捧黑色石碗的沧海女神出现在了神座上，脸上挂着的还是一副微笑。仿佛依旧是那位和蔼的海洋老祖母。
而墨忒克勒斯，他用手捂住自己的眼睛（加入神魂状态下他做的到的话），只觉得自己遭受到了精神污染。
“最后，我也是——”
俄刻阿诺斯，墨忒克勒斯在心里默默补充道。他差不多能猜到了，为什么当他说出自己分割阴性与阳性的时候，俄刻阿诺斯的神色有些微妙了。这位根本就是大前辈啊！
他都不止把自己切成了两份！人家多切了一刀，把自己切成了四分！
难道他的喜怒无常就是因为把自己切傻了？
墨忒克勒斯有些恍惚，这一次海界之行属实有些奇特。又魔幻，又诡异，又魔幻，又诡异……
“俄刻阿诺斯！”说完，蓬托斯——其实也还是俄刻阿诺斯，坐回了自己的神座上。
“所以…这才是您隔绝斯提克斯殿下的真正原因？”墨忒克勒斯的话语有些微妙的扭曲，“以及，我究竟该称呼您外祖父，还是外祖母，亦或…”
其实还有一个问题，墨忒克勒斯没有问出来，那就是——说好的蓬托斯被乌拉诺斯吞了，然后乌拉诺斯才生下了大洋神夫妇呢！
俄刻阿诺斯不在意的摆摆手:“称呼的问题之后再说，我是什么化身你就怎么称呼吧。”他看着墨忒克勒斯继续说道：“现在你知道了我们是谁，那么我再来问你，我是谁？”
或者说，墨忒克勒斯眼中 “看”到的究竟是哪一位神明？这不是一个简单的小问题，而是暗指着墨忒克勒斯将加入哪一边的神系，而为众神所知。
这一次，墨忒克勒斯总算领悟到了俄刻阿诺斯话语背后的另一层意思。但是，他仍旧无法选择。
“恕我直言，各位……殿下，您们现在这样，我实在不知道您是蓬托斯还是俄刻阿诺斯。”换句话说，我都不知道你们怎么变成这个样子，我怎么选啊！
“你想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这样，对不对？”俄刻阿诺斯嘴角扯开一个带着嘲讽的笑，随后面无表情。
就在墨忒克勒斯以为他又要发怒的时候，坐在上首的蓬托斯说话了。
“你应该知道，在我被盖亚生下后不久，就被吞食掉了吧。”
墨忒克勒斯点点头，按照赫卡忒传授的知识，天王乌拉诺斯随后借助这份吞噬而来的本源，诞下了如今同样坐在前方的大洋神夫妇。
“但事实是，当时被吞噬掉的不是我。或者说，不完全是我。”蓬托斯接着说，“在我即将被吞噬的时候，乌瑞亚哥哥帮了我。”想到那个挡在自己身前的男人，蓬托斯脸色不禁有些黯淡。
“不过即使这样，我也没有逃过….乌拉诺斯的魔爪。”蓬托斯说出了那个名字，然后看向了塔拉萨。
海面女神接着他的话说下去：“乌瑞亚哥哥的牺牲给我争取到了机会，但即使这样，我也依旧被吞噬了大量的本源。幸运的是，古老的双子神眷顾了我们。借助他们的力量，我也把自己分成了两位神灵——深海之神蓬托斯和海面女神塔拉萨。”当然，在乌拉诺斯看来，是双子神抢走了剩余的本源。
古老的双子神，在黑暗之神厄瑞波斯和黑夜女神尼克斯已经久不现世的如今，通常用来尊称他们的子女——天光与大气的埃忒尔和白昼的赫墨拉。这是两位与天空息息相关的古神，也是如此，他们才能在乌拉诺斯的神权下，庇护蓬托斯和塔拉萨。
“塔拉萨在明，是双子神的子嗣，蓬托斯在暗，是无人知晓的深海之神。然后，在地母的暗示下——她这次总算发现了这件事，她阻止了乌拉诺斯想要继续吞噬我。我才得以回复作为深海之神的身份。”蓬托斯补充道。
“而在之后，乌拉诺斯凭借1当年的本源生下了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泰西斯继续说。
“但这还是同一份本源对不对？”墨忒克勒斯插话道。
泰西斯点点头，认同了墨忒克勒斯的说法：“是的，孩子，这是同一份本源。通过神魂之间的联系，我们继续分割了乌拉诺斯体内的本源，所以才诞生了两位神明。”
在第一次被吞噬之后，他们逐渐明白了乌拉诺斯为什么要这样做。
他在害怕。作为篡夺了尼克斯女神神权的天王，他害怕一位拥有强大实力的海皇。海洋是大地的凹陷，也同样分享着大地孕育生命的权能。作为初代海皇的蓬托斯，实力只强不弱。
所以乌拉诺斯在蓬托斯成长到能够打败自己之前，就打算抢险吞噬了他。并且想要借助这份本源，诞下一位自己能够掌控的海洋之神。
但是逃出生天的蓬托斯担心乌拉诺斯会再度忌惮新生海神的力量，于是主动分割神魂，这才有了大洋之神俄刻阿诺斯和沧海女神泰西斯。一位象征环绕世界的远洋，一位象征包容百川的沧海，将属于初代海皇的权能再度分割。
乌拉诺斯真的没事找事，墨忒克勒斯有些感叹。也许人家本来没有反意，但现在被你这么一通操作，就算没有也被逼出来了。
但他还有一件事没明白。
“可是既然您们是一体的，我是说，从本源上都是同一位神，为什么要装作有矛盾呢？现在哪位不是已经被杀死了？”墨忒克勒斯问道。
“只是死了一位罢了。”深蓝色头发的蓬托斯冷笑着回答道。
盖亚！
他们的目标是大地之母盖亚！怪不得之前让自己不用考虑盖亚是否会插手，原来是因为这样。
是因为当时盖亚默许了乌拉诺斯杀死了他们吗，所以这位同样是盖亚孕育的古神，才对她充满怨愤？
墨忒克勒斯有些明白了。
“而且，我们四神一体的事实，并没有很多人知道。为了掩盖我们之间的联系，骗过那位诸神的祖母，我们选择了两条不同的道路。我和蓬托斯象征着概念意义上的海洋，所以我们生下了象征海之愤怒的福耳库斯、海之危险的刻托、海之友善的涅柔斯和海之奇观的陶玛斯。”波光粼粼的塔拉萨继续补充。
“而我和俄刻阿诺斯，作为现实物质意义上的海洋，孕育了三千大洋仙女和诸多河流之神。”泰西斯也说。
“所以这才是真正的问题，我到底该选择概念意义上的海神，成为蓬托斯一系的后裔，还是加入大洋神女或河神中，成为他们的一员。”墨忒克勒斯有些犹豫，但是随即做出了选择。
“那么你的选择是什么呢？”四位海神同时向墨忒克勒斯发问，他们知道，这位神子心里，应该已经有一个答案了。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 13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