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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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洋神殿之中，四位古老的海神告诉了墨忒克勒斯他们的身世，又给出了两条路来让他选择。
那么，到底是选择前者，作为概念意义上的海神，还是选择后者，加入俄刻阿诺斯的世系呢？
墨忒克勒斯并没有纠结太久，很快就给出了自己的答案。
“我选择前者，成为一位概念意义上的海神。”
所谓概念意义上的海神，指的是，这些神灵们所掌握的神职象征着大海的某一种性质。比如海之危险的女神刻托，她象征着海洋带来的危机，是深海之下，未知与恐怖的具现化。正应如此，她才能和象征着海洋混乱与无序的海之愤怒福耳库斯一起诞下万千海魔兽——这也是他们权柄的显现。这是海洋本身的一种性质，作为海洋不同的侧面而诞生出的诸神。
这些神明拥有天生的大权柄，具备调动海洋本源的能力，这一点就很让墨忒克勒斯心动。但是，这一类海神，如果想要晋升，那就很难了。作为海洋本源的侧面而诞生的他们，首先就被禁锢在了海洋这个概念里，比如海之友善的涅柔斯和海洋老人普罗透斯，基本上可以说没有晋升的前路。当然，或许人家也并不想要晋升，毕竟这两位海神如同他们的称号一样，十分与世无争。
但这种禁锢并不是绝对的。比如海之奇观的陶玛斯，他象征着海洋的瑰丽与奇幻。而这种瑰丽与奇幻既可以抢夺他的姐妹——刻托的神权，从而升格为不可知的海之神秘，也可以作为变化万千的迷乱之景。而后者，其实就是与目光与视力的女神——提亚相类似的权柄。提亚，也可以称作是一位象征着奇观的女神。
换句话说，如果当日不是雅典娜，而是陶玛斯杀死了提亚，获取了她的神职，那么陶玛斯完全可以借此机会成为一位更完善的奇迹与迷幻之神。就是要抢一抢美神的神职，也是有资格的。
至于河神们，作为冥界晋升的主导者，墨忒克勒斯可是很清楚，在法厄同焚天的时候，有多少河流因为河流被天火烧干而落入冥界。再加上，他远在冥界的分身也是一位河神，他很清楚河神这个身份的优劣之处。
首先，对于河神们来说，他们自身所掌控的河道是至关重要的，正如上面所说，如果河道干涸，那么自身也就难保了。
其次，河神们的晋升也是难事。上者，如同斯提克斯女神、或是墨忒克勒斯自己一样，将自己所属的河道升华为特殊的存在；中者，就像母神水文女神墨提斯一样，发展衍生出别的神职，这也是很多河神会采取的方法；下者，只能期盼运气好，能够成为某个城邦的护城河，或者某个神明、英雄路过，留下一点绯闻逸事，吸取着微薄的信仰之力。
而现实的是，大多数河神没有这么幸运，终其一生也不过就是作为一个普通的河神。
最后，如果墨忒克勒斯只是想要一个河神的身份的话，大可不必大费周章的来到海界寻求俄刻阿诺斯的帮助。
他大可以假托是斯提克斯的子嗣，将自己的河流升上地表——斯提克斯女神也拥有着主神的神力，这种事情可以说是易如反掌。
因此不管怎么说，比起物质意义上的河神们来说，概念意义上的海神们还是更胜一筹的。
四位海神对视一眼，纷纷露出笑意，显然也很满意墨忒克勒斯的选择。
墨忒克勒斯不知道的是，如果他选择了成为大洋神的后裔，那么这几位海神虽然还是会兑现他们的承诺，帮助墨忒克勒斯封神，但此后也就不会投入更多关注在她的身上了。
对于一位王者来说，明智的判断是必不可少的。这一点，不论是对于想要取代宙斯的墨忒克勒斯还是蓬托斯诸神都是如此。
但他们对墨忒克勒斯的考验并未结束。
蓝发的蓬托斯向塔拉萨示意，后者缓缓从神座上起身，走到墨忒克勒斯面前。
她托着石碗，笑着对墨忒克勒斯说：“你是已经存在的神魂，所以，我无法通过重新孕育你的方式，为你塑造□□、赋予神职。”她抬起手，示意墨忒克勒斯看向她手中的石碗：“但是，如果你得到了水的本源的承认，那么来自世界本源的力量就会自动的为你塑造出最适合你神魂的神体。”
她指着石碗说道：“这碗里装的，是世界诞生之初的原初之水，可以看做是水之本源的具体显化。我会将你投入这碗水之中，如果你能够获得承认，那么不用我多说，你自然也就成为了一位货真价实的海神。”
“而如果我不能……”墨忒克勒斯接着这位咸水女神的话说道。
“如果你得不到承认，那么水的本源会慢慢的消磨去你的神性和灵性，你会被这份本源彻底吞噬。”女神笑意温和，却看不出半分开玩笑的意思。
这，就是海神们给他的最后一个考验。
墨忒克勒斯心中一凛，也知道不是这位女神在吓唬自己。天下没有白来的午餐，作为海洋侧面的诸神确实比海洋仙女们要强，但想要获得这份力量也并非是轻而易举的。
见墨忒克勒斯做好了准备，波光粼粼的塔拉萨伸手一挥，柔和的水波卷起墨忒克勒斯的神魂，将她投入了女神手中石碗的原初之水里。
这位咸水女神再把石碗中的水，往身前一泼。离开了石碗的水，在塔拉萨女神的神力下组合起来，化作一面稍显透明的水镜，镜中显现出墨忒克勒斯的身影。
原初之水所组成的世界里，墨忒克勒斯并不知道自己的一举一动都被蓬托斯一行人看在眼里。她向四周张望，四周都是水，却没有光。神魂展开的灵感反馈告诉她，“目”之所及，触之所及，只有无穷无尽的水。
这是一切水的大源。
“夜女神的面纱！”
这是魔法女神赫卡忒传授给他的众多黑魔术之一，黑夜的女神尼克斯是神秘的母亲，是不可看破之神。这个魔咒的最主要效果就是蒙蔽五感，其实向相关的其他神明——例如记忆女神摩涅莫绪涅沟通也能达成类似的作用，只是效果不会这么好。
他缓缓闭上双眼，让自己的心神沉静下来。眼睛、耳朵、鼻子、舌头和象征主动意识的身体，五感被逐渐剥离，只剩下象征自身无意识地意念。在这个地方，五种感官并不会产生任何的帮助作用，他唯一能做的，只有用神魂去参悟水的本质。
作为一个独立的个体，五感只会把水的不同侧面反馈给她，换而言之，经过五感而感受到的水之本源，已经是他自我加工理解过的本源了。
而想要成为神，成为象征着概念意义上的海神，他需要新的东西。
这就是后天成为概念性海神真正的难处。与福耳库斯、刻托等人不同，他们的神职是来自于父母——其实也就是蓬托斯本身的赋予，而他作为后天谋取的海神，只能依靠自己去参悟新的东西。
沉寂。
大洋神殿里，四位海神看着墨忒克勒斯的身影在水的深渊里不断下坠，谁都没有说话。下坠，是的，虽然在水的本源里并没有时空之分，但从四位海神看来，墨忒克勒斯确实是在下坠。这意味着墨忒克勒斯正在逐渐放开自己，让水的概念入侵自己的神魂，还在下坠，意味着这种入侵还没有渗透完全，如果什么时候墨忒克勒斯跌到了水底，那就意味着她的概念彻底被水的本源吞噬了。
而墨忒克勒斯，他当然感觉不到自己正在下坠，不过也明白，自己呆的时间越久，可能就越危险。
静极，然后生动。
“我礼赞我至尊，弱水之主墨忒克勒斯。”在内心呼唤自己的神名，将远在冥界的力量借来自己身上。他在强调自我的概念，以求减缓来自本源的转变。
也正是这个行为，让她想到了一个方法，那是当时赫卡忒女神出手帮助他分割神魂时，从他脑内闪过的一道灵光。
法律的神职被她轻易转换过来，这是他塑造冥府时世界本源降下的恩赐。通过律令的形式，它能够小范围的修改现实，达到自己的目的。当然，这个神职能否在这里发挥作用，能够发挥几成，就不得而知了。
但总归要试试的。
“神的灵，运行在水面之上。”律令发动，一股轻盈的力量托着墨忒克勒斯向“上”升起。
墨忒克勒斯十分惊讶，要知道即使是在冥界，法律神职能够发挥的能力也不过就是能够让他禁锢周围的空间而已，没想到此时却能调动水的本源，“托”起自己。
不过他很快感觉到，随着自己的震惊，这股力量瞬间变得有些涣散不稳起来，他又连忙按下心神，专心控制这份力量。
墨忒克勒斯不知道的一点是，因为这是在原初之水构成的空间内，而她要凭借这份力量封神。因此，在这个空间内水的本源会向他开放，法律神职才会发挥这么大的作用——就如同当初在冥界本源的支持下他能够随意塑造冥界一样。因为，此刻的她，就相当于这个空间的主人，可以随意调控支配。
这股力量带着墨忒克勒斯不断上升，作为墨忒克勒斯无意识地意念也开始对这个空间产生影响。
墨忒克勒斯停住了，以他为原点，神力迅速铺开一个平面，将空间分为三个部分——上层是轻灵飘逸的水、中间的平面上躺着墨忒克勒斯的神魂，她一只手撑着头，一只手垂在水面上、下层则淤积这沉重浑浊的水。
水镜外，海神们看着墨忒克勒斯躺在水面上，不知道她想做什么。而水镜内，墨忒克勒斯也有了动作。
墨忒克勒斯缓缓睁开双眼，从她的肚脐上生出一朵金色的花来。这花有着二十四片花瓣，每一片都呈现出一种水滴的形状。花瓣缓缓展开，粉红的花蕊簇拥着一个翠绿色的小台，而在小台之上，又摆放着一枚金蛋。
“咔。”
金蛋的蛋壳裂开，一位白发神人端坐在小台上，头戴金冠。这位水中诞生者生来就有四个脑袋、四只手臂。他的四个脑袋面朝四方，四只手臂也纷纷做出不同的姿态——左后方的手拿着一块令牌、右后方的手捏着一串珠子、左前方的手（简称左手）提着一个银壶，里面空空如也、右前方的手（简称右手）则是掐着一个法印。
他先是伸出左手，将银壶往上一甩，那轻灵飘逸的水便全落到了他的壶中来。他又伸出右手，掬起一捧水，往空中一抛。那水在空中成型，不断变化着形态，但始终没有发生新的变化，仿佛在等待什么。
于是，躺在水面上的那位脐生莲花者又有了动作。她垂在水面上的那只手，轻轻点了一下水面，那水面便生出一道道波纹。波纹中间，一只竖眼缓缓睁开。
竖瞳朝水底急速下坠，水流在它的冲击下形成一道道漩涡，而在这漩涡中，又生出了一位浑身洁白的神圣。
这位洁白如樟脑者的腰间别着一个小鼓，他甫一诞生便摇起这鼓，在水下起舞起来。水流随着他的舞蹈而不断涌动，墨忒克勒斯躺着的水面也不断泛起波澜。
随着这位神人的诞生，水镜外一直在围观的四位海神也纷纷变了脸色。
舞蹈者的行为为这个世界带来了最初的动力，空中的水团仿佛被开启了什么机关，即时生出了许多东西，从最微小的单细胞生物开始，生命迅速增殖。
这是创世纪！哪怕是局限在一个小世界之内，这也是一种创世纪。
水团不断扩大，逐渐占据整个世界的上半部分。这位天真的白肤之神每一次舞动，水团就不断扩大一分，其中渐渐演化出各种各样奇怪的东西。
而随着这位的舞姿达到高/潮，水团也膨胀沸腾起来，密密麻麻的生物都挤在水中，新生和死亡交叠在一起。
“咚！”
最后一个音节落下，这位额生竖瞳者停下了他的舞步。他抬头向上看去，竖瞳中飞出一柄由水凝结成的三叉戟，直直的射向上方的水世界。
被洞穿的水团凝固了，仿佛碎裂的镜子一样，缓缓剥裂开来。碎片落下，纯水的世界中仿佛时间禁止，三位神人保持着自己的姿势，一动不动。
卧躺着的脐生莲花者面带微笑，水中诞生者拨动他的珠串，洁白如樟脑者抬头向上仰视。
三位神人的身影渐渐虚化，直至消失不见。而在空无一物的水面上，神光再次汇聚成形，那是一位女神。
女神一手指着上方空无一物的“天”，一手指着脚下的水，开口道：“水是创造，水是维持，水是毁灭。水，是世界。”女神话音落下，方才的景象再次重演。
“水是柔和的，所以它创造；水是锋利的，所以它毁灭；水是流动的，所以它维持。”
“这是永不停滞的水。这是塑造生命的源泉，这是推动世界的海潮，这是摧毁万物的巨浪。”
“这是海之力量！”
外界，海界传来阵阵震动，四位海神抚掌而笑，明白自己没有白白送出一个神位——就算以后宙斯杀死了这位，但她的神职已经被刻在了本源之中，是不会被抹去的。神殿之外的愤怒女神也仿佛明白了什么，为墨忒克勒斯高兴。
随着女神的宣告，神光中，她的身形渐渐凝实。三头四臂，左边的面带微笑，中间的平静沉着，右边的面带怒色。四只手臂，一只手捧着一朵水凝结而成的花——也就是刚才从她肚脐上生出的那一朵、一只手举着一只洁白如玉的法螺，一只手捏着一柄细长尖锐的三叉戟，另一只手随意的搭在腰间。
“我是海之力量的女神，海潮与波浪的女神，欧律比亚！”
赤身裸/体的女神从水镜中走出，她走出的那一刻，海水自发的搅动、翻滚起来。这是她的神职在自发运转的结果。海浪翻涌，潮声滚滚，为这位女神送上诞生的礼赞。
蓬托斯嘴角含笑，看见女神身上未着寸缕，便伸手一指。那水镜顿时就收缩起来，化作一块淡蓝色的布料遮住女神洁白的身躯。
塔拉萨也送上了自己的礼物，一块海蓝色的宝石被她亲手挂在欧律比亚的胸口。
而俄刻阿诺斯和泰西斯，他们分别送了欧律比亚一辆战车和一柄佩剑。
等到欧律比亚装扮完毕，俄刻阿诺斯才指着上面对她说：“正巧，眼下你的姐姐雅典娜就在上面，去见见她吧。”
欧律比亚点头称是，眼睛一转，却又有了一个新的主意。
她手中花朵一挥，当即凝聚了一尊化身，又随手捏了一个神职，便将这个化身送了上去。
她要向世界宣告自己的诞生！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