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爱我吗?》似是风雨亦如云

28、第 28 章

　　他平躺在了我的身边。
　　他的手握住了我的，没有一点温度的手指 。
　　他解开头上的缎带，我们的黑色头发像流岚一样涌在了一起。
　　他就这样躺在了我的旁边，他的冰冷毫无防备地向我袭来。
　　我们一起睁大眼睛看着天花板，我回忆起多年以前的那个夜晚，也是这样，我们精疲力竭地躺在一起仰望天上的群星。
　　他站起来亲吻我的睫毛，他的唇真的一点都没有变，同样寒冷，他的冷过度到了我的身上，深秋了，我拉紧了自己单薄的衣服，这个天气，果然，还是穿少了。
　　他问：想我吗？
　　我不知如何回答，我忘记了他，我在离这里几百年的时代里生活了十几年，我是个寂寞不喜欢和人说话，父母看起来很甜蜜实际上很花心，成绩徘徊在中上游的普通女子，现在他年来了他告诉我我曾经那么艰苦那么虔诚那么忧愁地走完了一段让人刻骨铭心的记忆，梦里的我同样是个孤单的孩子，她深爱着汇轻同时依恋着飘，她用自己的死而让汇轻永远记得她，我想现在的我不会将来的我同样不会有这样强烈的感情，我在世界上只爱我自己，除此之外的人我一律谢绝。
　　因为我不想伤心，
　　不想为任何人难过。
　　汇轻捧起了我的手，我的手指划过他冰冷的面颊，和记忆中的一样完美无暇。
　　他说：我已经等待了很多年。
　　我摇头，抱歉，汇轻，我忘记了你。
　　他问：你知道我等了你多久吗？
　　三千年哪。
　　这三千你知道我是怎么度过的吗？
　　我寻找你的气息，你残留下来的每一点痕迹，为了长寿，我吸食人血，我的双手沾满了血腥，拼命洗也洗不掉的，
　　为了将你送到这里我几乎耗尽了能力，
　　你看到城外如山的尸体吗？
　　那都是我的杰作，
　　仅仅是为了保持人类的容貌，
　　我在血腥里挣扎的时候你又在哪里呢？
　　我寂寞了，在孤寂地狱里歇斯底里的时候最重要的你却不见了，
　　我最终是找到了你 ，
　　我记得你漂亮的异色眼睛，
　　永生永世不会忘记，
　　可是你居然把我忘了。
　　轻易地忘记了一切，
　　我们一起看过的星星，
　　一起说过的故事，
　　一起许过的诺言，
　　我说过，
　　如果有一天那个对我很重要的人忘了我，那么即使付出一切倾其所有，我也要她记起我，
　　哪怕代价是伤害你，
　　你知道当你的血流进我的喉管时我的无望吗？
　　奕臆，你真是个残忍的人
　　你知道你是我在这个世界上最不愿意伤害的人，
　　你却让我杀死了你，
　　你懂得那种断肠之痛，
　　你毫无预示地走进我孤独的生活，
　　你一而再，再而三地招惹了我，
　　却没有痕迹地退出我的世界，
　　是，你是死了，
　　你忘记了一切，
　　你在另一个空间里笑靥如花，神情飘逸，
　　而我呢？
　　我该死地活着，承担着我们两个人的痛苦，
　　我告诉你，
　　你永远永远都不可以忘记我，
　　我不管你多么痛苦，多么难受，
　　我已经在孤独地狱里等待了你很多年了。
　　他叹息：你永远都是那么没心没肺。
　　一滴泪，从他的眼里划到了我的手上，
　　其实即便是他，眼泪，
　　也是温暖的呢。
　　他的唇轻咬着我脖子，流下斑斑映迹，
　　冰一样的感觉，
　　他的泪划进我的领口，
　　温泉一样的感觉，
　　三千年，
　　多可怕的数字，
　　我从未想过自己会有什么地老天荒烟火摇曳的爱情，
　　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自己以后将会结婚，我的丈夫只会长得一般般能力一般般生活一般般自制力也一般般的男人，
　　汇轻说的前世让我感动同时也让我觉得讽刺，
　　那真的，是我曾经经历的故事吗？
　　比水晶花园还要水晶花园，
　　汇轻的眼泪让我难过，犹如投入湖水的石子，荡漾起一波又一波的粼粼，
　　我几乎不能接受这些记忆，
　　前世，三千年，
　　真的，太遥远了。
　　汇轻没有等待我的回答，
　　他的手细细解开我的纽扣，
　　一颗，两颗，三颗......
　　我看着他的脸，
　　妖艳妩媚的线条，
　　这样的一张脸怎么会是一个男人呢？
　　他的白衣，
　　像午夜梦回的钟声一样飘渺，
　　我没有反抗，
　　尽管我很清楚他在做什么，
　　他的吻，
　　铺天盖地，
　　脚步声，
　　木门打开的声音，
　　接着，是业走难以置信的表情，
　　我见过那么多张惊讶的脸，
　　这一张始终是最美丽的。
　　汇轻站起来，
　　他望着业走笑得灿若春花，
　　“是你。”
　　业走惊道：
　　汇轻点点头，
　　笑道，“你来的可真不是时候。”
　　业走望着他，突然也笑了，他道，“那我应该说打扰了吗？”
　　汇轻道：“君子是非礼勿视的。”
　　“可惜我并非君子，何况强人所难也不是大丈夫所为吧。”
　　“我不是大丈夫，我连人都不是，但我从不强人所难，她是自愿的。”
　　“那又如何。”
　　“不如何，”汇轻的口气始终轻松，
　　他道“关键时候被人打断是一件败兴的事，天马上就要亮了，时间也到了，下次，可就没有这么容易放过你们了。”
　　业走目光开始凌厉。
　　汇轻道“我不会在她面前跟你打，上一次的记忆够惨痛了，不过你要小心一点，即便是你，也是不可能轻易杀死我的。”
　　他的声音始终都很好听
　　他的白衣开始飘渺。
　　非常简单的，他消失在我们的面前。
　　他不见得那么彻底，
　　我甚至开始怀疑世界上是否真的出现过他，
　　汇轻，他确实，不是人类呀。
　　我怎么办呢？
　　我也已经不可能是以前的奕臆了，
　　爱情，真是个奢侈品，
　　我连健康都没有，
　　我现在的样子比一个女鬼好得了多少？
　　我的血液里流淌着的毒素让我日夜不得安宁，
　　我的药瘾一发作又还剩几分人样，
　　我不想说话不想笑不想考虑不想动，
　　我希望我两眼一闭发现一切不过是南柯一梦，
　　可是不是呀。
　　汇轻留下吻痕仍然隐隐作痛，
　　我知道业走在站在那里看着我，
　　我知道他的心里一定很难过，我说过我和他就像一个人一样，他难过我也难过他忧伤我也忧伤，但是我真的没有力气去管他了，
　　我开始想念我的家，几百年后的家，光陆流离的霓虹和车水马龙的街道，我想念我课本我书包我的椅子和历史老师左边脸上的三十八个坑和右边脸上的二十四座山，我想念他们想念得我的心脏发疼，
　　这到底是怎么了，
　　我这到底是招谁惹谁了呢？
　　我的血液开始沸腾，
　　那种噬心噬骨的感觉呀，
　　灵魂被剥离□□的感觉，
　　我看到那些干尸他们站起来挥舞着他们干瘪的拳头向我扑过来，潮水一样，我想逃可是我力不从心，
　　我看到那个孩子他看着我的异色眼睛对我说姐姐来陪我玩一玩好不好，他的身体迅速腐化，他变成了干尸，他不肯安息不肯闭上眼睛，他的眼睛从眼眶里掉出，在地上转了好久，
　　我看到汇轻亲吻着业初的脖子，他的鲜血流满大地，
　　我看到商弦在黑影里向我扑过来，我想躲却一点力气都使不出来。
　　我看到业走望着重逢的我，他的眼睛里飘洋过海全是忧伤，
　　.......
　　我知道鲜血从我的嘴里流出来，跟小龙女似的，不同的是小龙女还有个肩膀让她靠，她失去了一起还有杨过，我呢？我除了有着一身病，我他妈的还有什么？
　　我用匕首把汇轻留在我身上的痕迹割掉，不是厌恶，商弦上我都能忍得住可是我真不喜欢他在我身上这样，我觉得自己真是脏，我恨不得一刀捅了自己，我活得恶心了我。
　　业走夺过我的匕首，他说：姐姐，姐姐你别这样。
　　我不这样我能怎么样？
　　天底下的人那么多，我除了这样还能怎么办呢？
　　业走突然走过来，他朝着我身上那些青青紫紫一点一点吻过去，
　　他说：姐姐，我知道你不喜欢他给你留痕迹，你看我都帮你去掉了，没事，是真没事了。
　　我看着他倾城倾国的脸有了流泪的冲动，不管经历了多少事他就是这样，我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哭，可是我有点受不了别人对我好。
　　我觉得自己心里跟刀割似的，他的唇很温暖，全身上下都很温暖，隔世的恍惚呀。
　　我站了了太久终于累。
　　真是累了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