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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第 2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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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奕臆,没有来源的名字,我的父母不详出生年月不详家境不详除了站在面前的这个活生生的□□之外全部不详,
人们发现我的时候我还是婴儿我的身体裹在粗糙的细麻布里,他们拨开覆盖在我面容的碎布条看到我沉睡的脸庞。
薄如轻翼的玉晗蝉藏在我的胸口细细划过我的皮肤,上面刻着“奕臆”,
除此之外我不认识另外任何一个字,德高望重的长老说一个人必须要会写自己的名字。
所以它是我的名字,没有任何特别的含义,
我不美,很小的时候我就知道这一点,清冽的桃花泉水流过九转十八弯的山脉倒影出村里女子艳若桃李的娇容,
我摆了摆自己的头,不理会,我喜欢短发,它让我觉得干净,可是很多时候这都不被允许,经常有冲动的妇人夺过我手里的剪刀狠狠甩我的巴掌她们骂我妖孽说我伤风败俗,
我从来就是个不惹人喜欢的孩子,我喜欢一个在寂寞的黑夜里行走在风里把自己的手吹得冰冷并且不和别人讲话,
我在人群里的时候总是很安静不哭也不笑一个人的时候我会莫名其妙地微笑知道嘴角发酸。
这不是人群疏远我的理由,
我喜欢我的眼睛,我的眼睛和所有人的都不一样,我有一双异色眼睛,我的眼睛一边是纯粹的紫色另一边是闪亮的银色,
尽管他们喜欢因为我的眼睛,叫我妖孽,用石头丢我,把我喜欢的东西丢进河里,我不是木头,在我三岁的时候,我第一次反抗,我扑到一个欺负我的男生,身上向他的肚子咬了过去,听说他流了一点血身体没事只不过被我吓得面无人色,我离开这个村庄的时候我又去找了一次他,我用他以前丢我的石头丢他,我冷笑,我说:窝囊废!
汇轻是我喜欢的人,我不知道他爱不爱我,我对汇轻的感觉是不能失去,如果全世界都不见汇轻还在那么我可以活下去,但是很有可能失去汇轻但是全世界都在我就无法生存,奇怪的是我不期望永远和他在一起,只要知道他还在这个世界上就好。
严格来说汇轻不能算是人,他的下身是蛇尾,我最喜欢的动物之一。
第一次见到汇轻是在迷途的森林里,那时我十五岁,我离开从小生长的村庄去外面闯荡可是我遇到了很大的一片森林,我将一个地方走了一遍又一遍,最后在一片密密麻麻草丛后面我看到了年轻的汇轻,他身穿白衣,举手投足间露出绝世的芳华,我在梦里没有在现实里也没有遇到过这样美丽得妖异的人,他的笑容如烟如画,我看到他的下身是一条蛇尾,我走到他的面前我说你好,你真是个漂亮的孩子。
很久以后汇轻问过我他说第一次见到我你就不怕我吗?
我亲吻他的额头我说不怕。
汇轻是个孤独的孩子,没有亲人没有朋友也没有爱人,村里的人不爱我但是他们会因为厌恶我而骂我,但是所有人都害怕汇轻,他的母亲生下汇轻以后因为被传为生下妖孽而被他父亲杀死,然后又来想杀汇轻,可惜最后却被汇轻杀死了,准确说是和他们一村的人都被汇轻吸干了鲜血,从此之后他就开始了一个人的生活。
我静静地听汇轻的过往,他说的好象没有事我却看到他的眼睛里的难过翻江倒海,他是不会哭的,我用手勾他的鼻子我微笑要哭就哭出来吧,会好受点的,汇轻的眼泪流了出来浸到我简陋的裙杉上湿了一层又一层。
汇轻说他是在这里修炼,如果他修炼的时间够长那么他就可以隐藏好下身的蛇尾,他需要不断地吸食鲜血,我问汇轻吸血的时候他害怕吗?他摇摇头,笑道如果他将一个人的血完全吸干那么就可以完整地保存他的灵魂,这个人只是死了不是消失了,他还可以投胎转世重新再来。
我点头,我笑其实汇轻只是个孩子,拼命想要温暖拼命想要爱的孩子,看起来很骄傲实际上是个纸老虎。
我经常和汇轻一起仰望天空,然后我告诉他汇轻我以后要嫁给飘。
飘是我习惯的男人,他的存在就如同这世界上有花有草有阳光一样自然,我从不设想飘死了我会怎么样,因为我从不做那样的假设。
习惯,是个可怕的字眼。
我从很小开始就知道我要嫁给飘,一定一定。
不管以后我是否会爱上别人,
不管今后他是否会爱上别人。
我和飘的感情不是亲情爱情友情中的任何一种存在,飘是我在这个地球上最重要的一个人,我怀疑前世我们是同一个人,今世才分开,我们就是彼此存在的理由,除了结合,我们别无选择。
飘是第一个对我笑的人。
飘是第一个跟我说话的人。
飘是第一个用他的手握住我的手的人。
飘是第一个给我温暖的人
飘很漂亮,世界上不可能有比他还要漂亮的人了,他比汇轻还要美丽,爱他的人很多,但是他只对我笑,只对我这个长得一点也不美丽性格古怪得一塌糊涂没心没肺的孩子笑,他的笑容明媚如同三月的春光。
我还知道飘不简单,我不在的时候他是个嗜血的人,我知道他很厉害,可以毫无畏惧谈笑风声地杀人,很多次我看着他美丽的眼睛,我想,也许,我将死在他的手下。
我经常会去看汇轻,我是第一个愿意和汇轻接触的凡人,我们一起说话一起喝酒一起看星星,他能给我解忧而我能让他开心。
我承认我是因为汇轻很漂亮才会那么接近他,爱美之心人皆有之,我喜欢汇轻妩媚的容貌,渐渐也喜欢和他在一起的感觉。
出事的那天,也许可以称之为出事吧。
漫天星辰的一个晚上,白天出了点事,一个村庄的人都死了,血被吸干了,满地干尸,当时我的心情不好,跟飘无理取闹地吵了一架,然后我去找汇轻。
我看到汇轻一身白衣地做在那里优雅出尘,他见我来很惊讶,他说你还真是不怕死,知道我吸人血你还来,你知道我杀了多少人吗?
我微笑我说汇轻你不会杀我的,你太孤独太需要人陪了。
他的眉毛一抬,嘲讽问道我是不是就这么笃定。
我看到他站起来,他的下身不再是蛇尾,是腿,货真价实的人腿。
我笑,我说祝贺。
他走到我的身边,我近到可以看清他的脸,他的牙齿插进我的脖子挤进我的血管吸食我的血液,我没有动作,我微笑,我说汇轻你不会杀我的。
他把头抬起来看着我,他的舌头舔过他刚才制造的伤疤,血痕瞬间愈合,他说,是呀,是呀,居然被你这个蠢女人猜对了。
当时的星星真的很亮,很像伸手就能抓到一样,树木都随风吹得哗啦啦作响,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森林里特有味道,好闻得不得了。
汇轻美丽的脸离得很静很静,我就想不懂,一个大男人,脸上怎么连点雀斑毛孔都没有,跟大理石似的油光水滑。
他的唇很冷,像冰块一样,他的全身上下都很冷,我那时才猛然想起来蛇不就是冷血动物吗?
他的唇划过我的额头,鼻梁,嘴唇,脖子,顺着我的锁骨而下,他冰冷的手顺次解开我的衣服我衣服做工很简单,没有费多大力气。
他全身的皮肤在月光的照耀下那么完美无暇。
我没有反抗,甚至可以说是迎合的,我想我是对不起飘的,当时我很年轻,太年轻了,一时情动,对方又那么优秀,在那个时代,这种事是不被原谅的。
我的身上留下了青青紫紫的痕迹,他那一晚不太温柔,我记得我流血了,下身撕心裂肺地疼。
他的发丝跟我的交缠在一起,结发夫妻,我是这么想的。
他的冰冷和我的温暖交界在一起,我除了手脚是冷的,那是因为血液循环不良,其他地方都是暖的。
汇轻压在我的上面,他深深浅浅的吻,满身的爱抚,
他低声喃喃,
他讲了一遍又一遍,
他说,
我爱你。
那么永恒的三个字。
刻在了我心上。
那一个夜晚,
很美好,很宁静,
我想我会永远记得的。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我第一时间看见的就是汇轻放大的微笑,灿烂阳光下,那么好看,
他亲吻我的手指,一根一根,
他说:
奕臆,我们成亲吧。
我的脑海里摇曳起飘绝世的笑容,我不能离开他,他会伤心的,没有他我活不下去,没有我他也活不去,如果他知道我要和别人成亲,那......
我似乎看到了他的眼睛,那么漂亮,可是里面飘洋过海全是忧伤。
我抽出我的手,我说,不可以,我只能嫁给飘,只会嫁给飘,一生一世都不会改变。
汇轻抬起他的眼,我突然恍惚,我看到了他的难过,他难过,但是他不会说出来,他的话总是很少,他是一个倨傲的人。他冷笑,他说好啊,你走吧,不要怪我不负责。
我的神经收缩了一下,心像刀割一样疼。
这就是我爱的男人,他可以冷静地看着自己的新娘另投怀抱,他的悲伤你永远看不见,也好,如果我看到他难过,我是会不忍心的。
所以我走了,很长的一段时间我都没有看到汇轻,我经常会梦到他,梦里的他面容模糊不清,不哭也不笑,他只是定定地看着我,没有表情,我忘记了他的声音,我看着他的脸,恍如隔世,像死了一样哭。
这时候飘就会把我叫醒,帮我吻去我的泪,他的手很温暖,那时汇轻生生世世都无法给我的。
他的手握住我的,我躺在他的怀里,我拼命压抑着自己叫自己不要哭,我低低的呜咽声从他的怀抱里传出来经久不息。
他的手插进我头发里,一便两遍地梳理。
我告诉他我和汇轻的事,他微笑说,是吗?那汇轻一定很难过了,以后你要去安慰他。
他不介意我和汇轻是因为他不爱我,或者说是太爱我,我的一切他都会包容,他都会喜欢,我说我他是我的另一个存在,他不会嫉妒我和别人,同样我也可以笑看着他和别人说说笑笑,虽然着从来没有发生过。
也许我不会拒绝飘,因为他是飘,我最重要的那个人。
这样的两个人必须永远在一起,别问我原因,我不知道。
很多时候夫妻间需要的就是着这种感情,超越友情爱情亲情的感情,只有爱情经营的婚姻是没有根基的大厦,摇摇欲坠。
我们很快举行了婚礼,简单得要命,我们都没有亲戚朋友,三拜都免了,只有两句誓言,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生老病死,不离不弃。
洞房当然还是有的,我不想做太多评价,我是不可能将着两个男人拿起来比的,
他的动作很温柔,我几乎感觉不到疼,
一波又一波的冲刺,他的吻铺天盖地,我们共赴云雨
那一晚我睡得很熟,第一次我没有噩梦直到日上三竿,
其实飘说的很对,我一直都是没心没肺,除了自己谁都不爱,为了我我可以毫无顾及地伤害别人,
我几次做菜切到自己的手,我看到那些血一点点流出来,
原来,我血还是红的呀,
每次飘跟我吵架的时候他都会说奕臆,你个小混蛋。
我真是个混蛋,应该处以凌迟。
一刀刀刮净我的肉,把我的每一滴血都放出来。
那天我正在集市里逛,满街的热闹惹得我喜笑颜颜,然后我毫无预示地昏了过去,
醒来的时候大夫把着我的脉,他很平静地说了一句话,就一句,
他说:夫人,你有喜了。
我不喜欢孩子。
飘也不喜欢。
他是我们的骨肉,但是我们几乎是一致认为他是个拖油瓶,我们这样的生活很好,不需要来一个三口之家其乐融融。
没有人能理解我们,很多人说没见过这么当父母的,连自己的种都不要。
我也不能理解世界上有男人就是为了播种,有女人就是为了生种吗?
不过当我看见一个烟花女子喝了打胎药而死后我就实在不敢再提打胎了。
我怕死。
飘在那里看着那个女人死得斯声底里手里满是冷汗。
他说咱不打了,这是我们的孩子,留着就留着吧,孩子我们养得起的。
其实当时我应该坚持打掉,
最后的最后我还是为这个孩子送了命,
被世界上对我而言最重要的两个男人杀死。
我死的时候心真的像被人用锤子锤还要疼,
我看着他们渐渐模糊的绝世面容,
我知道他们难过比我还要难过,
飘没有我了就不能活下去,我们的命一直都是对方的,
我们生存下去的理由就是彼此,
他的血染满了整个地板,
他是这个世界上最爱最爱我的人,
他死了,
我知道人死了手都会冰冷因为里面没有了生命可是他的手不肯冷却,他要给我一生一世的温暖,他的手永远都不会冷,
他的眼睛暖泪盈盈
他是我唯一的温暖,
我用手刮过飘的鼻梁
我说
别哭呀,哭就不漂亮了
而汇轻,
他必须为了我活下去,
我没有看他为谁难过
我看不见他的脸,
我问汇轻要是我死了他会难过吗?
他说,
我都难过了很久了,很久很久了。
我的孩子是汇轻的。
生孩子是件很累的事情,我怀胎七月的时候不小心跌下台阶,十五下台阶,我撞了八下,早产
取出孩子的时候他已经是个死婴,
他的下身,是一条蛇尾,
产婆当时吓得不得了,叫了一声妖孽就丢下装满血的盆子不见了,我觉得好笑,那么肥大的身躯是怎么溜得那么快的,
然后进来了一个人,我相信他看到了那个死婴,我看到他修长的身躯,我还以为是谁呢?
他踏进了房门,
他说:奕臆,我来带你走。
他的声音依然很轻,
像耳语一样,
可惜我听得很清楚,
他就是有这种本事,你没办法,我知道他一旦决定了什么就无法更改,
我摇头我是说汇轻你别逼我,我是不会走的。
我很虚弱,我觉得每说一个字都能要我的命。然而我的听力那么好,我听到飘的脚步声,我听到他说就凭你可以带走她吗?
他们打了起来,
我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打斗,
好象天地都要塌了一样
我唯一可以看见的是他们互相仇恨的眼神,
那种憎恨,
是我几年,十几年,几十年都不能忘怀的,
他们为什么要打呢?
难道他们不知道我会伤心吗?
一定要你死我活吗?
为什么你们中一定要有一个离开我呢?
我说过,汇轻,
如果全世界都不见汇轻还在那么我可以活下去,但是很有可能失去汇轻但是全世界都在我就无法生存
我说过,飘,
前世我们是同一个人,今世才分开,我们就是彼此存在的理由,除了结合,我们别无选择,你是我在这个地球上最重要的一个人
一定有一个要死吗?
为什么?
为什么?
为什么呢?
汇轻,
我喜欢你,
飘,
我爱你,
爱不一定是占有,
你们不知道也好,
我知道就够了,
我从来都没有流过泪,
我到死都不会哭,
这不代表我不会难过,
我的伤心,
你们永远看不到,
如果有一天我哭了,
你们会不会手足无措?
那样子一定很好笑,
我只会为两个人难过,
一个是我最爱的人,
还有一个,是我最亲的人,
我仍然感觉到自己在不断流血,
我也不能忘记产婆的话,
孩子这么大了小产,
八成母子都活不了了。
我的身体挡住了飘的剑,实际上着一剑不是致命的,只是我实在没有别的办法让他们停止打斗了,
看过别人舍生取义,觉得很假,
看见别人自杀,觉得很贱,
看过别人为情决斗觉得想吐。
因为那是别人,
我看不见飘的表情,我知道他一定会把眼睛睁得大大的,
我们是彼此的彼此,
看不见汇轻的表情,我知道他一定会难过地微笑,
我们是错误的孽缘。
我算不上自杀,因为我堵不堵这一剑我都会死,,
那么至少死得有点意义吧。
我对飘说,乖,我不会死的。
我在骗他。
我对汇轻说:来,吸干我的血吧,你说过,被你吸干血的人都可以完整地保存他的灵魂,请你一定要找到我,或者让我找到你,我不会忘记你的,哪怕过去再久。
汇轻的牙齿又一遍穿过我的皮肤,
他别无选择。
我想会记得他们的。
永远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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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挣扎着从梦里醒来,我看到我床头的汇轻,
原来如此,
那时我们的相识吗?
几千年前的我也叫奕臆?
生活怎么比电视剧还傻逼?
我抬头看着汇轻,我的脖子上有他咬过的伤疤,他的舌头舔过我的伤疤,它瞬间愈合,
我问:业走就是飘吗?
他无言,
最后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