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秦》影枝

4、弄墨 “我说霍警

　　“我说霍警官，死的不就是六个外国人吗，如今满大街的外国人少了这几个不打紧吧。”稍稍思索，他迈步走向小洋楼。敲门，无人应。他记起当日那不自持的女子，心下想:“耍脾气？”没等他再次敲门。“配合调查。”张容下楼开了门，霍朝又如同当日情形一样冷冰冰的说道。“所有人。”他说。
　　张容立刻上楼敲门。孟云想和王文祁不愧互称为少爷小姐，一脸恼意看着霍朝，刁蛮。
　　霍朝看着这三人，眼神却飘向一楼屋内，屋里洒满阳光，霍朝只能看见屋里露出一节雪白细长的腿，还光着脚。张容反应过来:“这女人相必是醉过去了，您见谅。”霍朝紧盯着屋内，一抬手示意她别说话，走近屋里。
　　柳梦莹醉醺醺的，太阳晒的她泛光，脸上更加红润。霍朝看了一眼，蹲下身子，拿开她的酒瓶，没想到她顺着霍朝的手抱住了霍朝的胳膊，使劲蹭，像一只午后刚睡醒的懒猫在撒娇。
　　柳梦莹睡得死，浑然不觉自己在干什么。王文祁看到这儿，不禁笑出声，还偷偷附在孟云想耳畔:“英雄难过美人关。”
　　霍朝听到这话更显手足无措，他挣脱不开，就朝着窗外喊道:“来人。”窗外就肃立一名小兵。“接盆水。”小兵疑惑的瞪着眼，霍朝看他一眼，他立马慌不择路的去接水。
　　“呸。”柳梦莹被霍朝一盆水泼醒了，慌张的吐着水。看到霍朝之后恢复了神智。
　　“配合调查。”听这话，柳梦莹像被火燎着了一般，她浑身湿着，头发还在滴水，眼睛却锁在霍朝脸上。“你干的？”霍朝看着她，柳梦莹此时嚣张得很，挺直了脊背，水滴顺着发丝溜进衣里，在阳光下像是件宝物。一晃神之间，柳梦莹拿起桌案上的墨水全泼向霍朝的胸口。
　　外面的人看不见屋里，要是能看见必定钦佩柳梦莹巾帼之色。
　　“柳梦莹你怎么能这样呢，看把霍警长衣服糟蹋的。这还能穿么？”有热闹就一定有王文祁。霍朝没理会他，盯着柳梦莹不紧不慢的凑上前，突然用力把柳梦莹抱在怀里。
　　也只是一瞬，柳梦莹从坚硬的怀抱中挣脱出来。气势汹汹的看着他，她好像有一脑子污言秽语可以说的这位道貌岸然的警长哑口无言，但是酒精在脑中作祟，一时间话语全挤在脑子里，一句也蹦不出来。
　　孟云想觉着屋里静了，一偏头。看了一眼之后和王文祁笑成一团。“脸上……脸上！”王文祁边笑边对柳梦莹说。
　　柳梦莹疑惑的摸了摸脸，一手墨汁。霍朝抱她那一下把她脸上糊的全是墨汁。
　　“出来配合调查。”
　　霍朝一声令下，弄堂里人列成队，他打中间站。柳梦莹最后一个出来，她倒是一点儿不羞怯，脸上的黑团像是她自己着的色，临了还涂了个口红，抬着下巴，扭着走。
　　外面的人笑出声她不在意。
　　阿亮附在小春耳旁小声说:“登对。”小春看着他俩相似的痕迹，心中明了。“霍警长真有男人味啊。”阿亮看着霍朝，发自内心的说。小春斜了他一眼，没说话。
　　霍警长深绿色的风衣摆重重垂着，带了双黑手套，面色凝重，目光直白、狠厉，无形中给人压迫感。但是他的眼神不经意撇向柳梦莹时还是稍稍躲避了些，露出一丝少年未经情事的无措。
　　等周围静了，他开口:“此事关联甚广，一日未清，一日不得安宁。”然后又是潇洒走人。
　　众人窃窃私语，“这咋个意思？还不让出去？”“这哪成！我这日子过不过了！”“警长您给个明白话，这事怎么才算清。”一人一句话，霍朝恍如未闻。
　　“他倒是挺会摆官架子，来一趟只为耍阵威风。”小春说。“确实威风。”阿亮犹如迷恋情郎的痴女，一味的着迷于霍朝。小春打了下他的头，调笑着说:“改日替你上门提亲。”转身就走。阿亮回过神去追，
　　嘴里叨咕着:“我怎么能提他的亲。我就是看他英俊潇洒……”
　　散了会，各回各家。孟云想无波无澜的上楼，无论外界什么变化都与她无关。王文祁紧随其后。柳梦莹接了盆水，她弯下身。水面上的倒影真是美极了。
　　她这样想。
　　三番两次的与那木头警长纠缠，每次都是醉醺醺的，甚至都记不清他的模样。柳梦莹洗干净脸，点起一支烟。她确是极美的，尤其是此时，面上水渍未干，微微荡着光影，眼角眉梢流出风情，她身段姣好，白烟包住她，朦朦胧胧中她最令人着迷。
　　万般美。
　　她闭着眼思忖，被人拍了拍肩膀，她睁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