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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邻里 她轻手轻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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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轻手轻脚生怕吵到谁,没成想刚走上三楼,王文祁就开了灯。她像那个什么……对了!活像逃狱被逮到的囚犯,白花花的刺眼的光照到脸上,避无可避。
“哟!这大半夜的,孟大小姐到哪花天酒地去了?”王文祁一副刚睡醒的懒散样,头发也不似白天油亮,乖顺的垂着。倒是他身上的睡衣油亮的。“起早了散散心。”孟云想挺直了腰板,脸不红心不跳的说。
“少爷我今儿个也不困,不如一起?”他微微笑着,眼里尽是轻薄之意,孟云想懒得应付,只想匆匆上楼,刚一走,就差点栽着。她火红的长裙被王文祁大力的踩着一脚,走不动。她先是无奈的用力扯,无济于事。然后暴怒:“王文祁你存心的吧!”王文祁像是格外受用这种态度,蹲下身与她平视,笑说:“别生气嘛,你说实话我就不缠着你。”孟云想气恼的瞪着他,咬牙切齿。“买烟买烟!成了吧!”王文祁哈哈两声,松开了脚,站起身。孟云想转身就走,听到他说:“都说了让你少抽烟。”言语里似藏了几分悠长的意味。孟云想没回头。
一夜过去。
弄堂被封了三日了,冯正辉爬上爬下两天就不干了,大家伙买不着东西,心痒痒。
“嗨呀!也不知道啥时候开门,憋屈。”林大娘搬了张木凳,拿了把蒲扇坐在自家门口埋怨着。
“你别着急,要买什么让我家大孙子帮你。”冯老头附和着,笑眯眯的把椅子挪到林大娘边上。“你看门口一排排的,闹心。”冯老头笑着听。
柳梦莹从窗子看到这一幕,撑着头笑了笑,然后摇摇头,自顾自的说。“这爱情真是能返老还童啊,六七十看上去都跟十七八一样。”然后执笔,随手拿起一张纸,像练书法一样随意挥洒:“祝你们白头偕老。”然后看了一会,又把白头偕老四个字划掉。“祝你们一生一世。”字儿刚写完,就听见林大娘叫着:“哎呀!你不要离我这么近啊!”柳梦莹噗嗤一声笑出来,探出脑袋去瞧。林大娘矜贵,提留着板凳向旁边挪着,冯老头像是不好意思了一样盘着自己的脑袋。冯正辉在一旁看不下去,上前扯着冯老头就要走。冯老头收起那股子害羞劲儿,吹胡子瞪眼:“你来打扰我做什么!”冯正辉无语凝噎,把冯老头扯走了。
“阿玲真是好福气,到这岁数还招人喜欢。”三三两两婆婆妈妈靠墙聚堆儿念叨着别人家的事儿找乐子。“阿玲谁不喜欢阿。”“那倒是。冯老头人也不错,就看成不成了。”然后几个女人笑开来。“你几个,偷闲在这取笑我呢吧?”林大娘拿着蒲扇朝着那几个头上轻轻打去。众人就着各类鸡毛蒜皮聊起了天。
洋楼门前的麻布袋被警署的人收走了,但血迹还留在那,众人漠不关心。“哎呦呦,这真是晦气。”张容从二楼下来看见像要流进楼里的血迹,挤眉弄眼。“在这摆着成何体统啊!”李师傅烧着水,大声应到:“那天来的警长也没说这玩意儿能不能碰。”
张容看见这血腥就心头发闷,也不知该如何。“你管它作甚,就当我红墨水洒了。”“你现在醉着,都能把这看成一幅画。”张容没理会柳梦莹的话,摇摇头,门也不出了直接上楼。柳梦莹穿一身墨绿旗袍,肤白胜雪,今天她倒是规矩,衣服老老实实的。不怪张容说她醉,她此刻双眼荡漾,双颊微红,手里攥着个酒瓶,靠在窗子上,探出半截身子。“呦呵!还真像一幅画。”她略显兴奋的指着那干涸的血迹,对着瓶子笑着说。“他们都是些俗人不看见这画,照我看,这画就该叫新娘的红裙摆!”然后打出一声小小的酒嗝,倒在墙边睡着了。
“官爷,在这么封下去人都疯了,您看什么时候把你们这些个兄弟给撤了?”几个胆大的围在弄堂口软磨硬泡。
那人杵着枪站的如同松柏,波澜不惊。板正回答道:“到时候!”大伙一听白了他一眼:“天晓得到时候是什么时候。”众人一撒手离去。
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俏姑娘围一堆儿,一合计。“他们只说这门不能走,没说不能飞檐走壁啊。”阿亮扯着嗓子,贼着眼睛。“哟!本事不小啊,飞檐走壁都学会了。”小春抿着嘴笑。
“看着啊。”说完,阿亮搬来梯子,三两下攀上房顶。大声吆喝:“上面风光好啊!美如画!”冯正辉瞧见这状,冲着他喊:“好你个阿亮,前些日子要你上街你不肯,现在到上去了。”然后上前去把梯子收了。“哎哎哎,别收啊!”
年轻人一众哄笑,阿亮这下下不来咯。
“霍警长好!”门口的警卫一列枪一敬礼,齐声喊。院内的人齐回头,敛了笑容,挤在一边。倒是阿亮站起身,笑着冲霍朝敬礼:“警长好!”霍朝抬头。
又是一轮无关痛痒的盘问。“出事当时你在干嘛?”“睡觉啊。”“有没有人可以证明?”听到这话,四十岁的老光棍赵哥白了他一眼,“要不要你跟我睡啊。”有人轻笑出声,警卫被噎了一下,看向霍朝。霍朝一招手,警卫又问下一个。“出事当时有没有听到什么声响?”“最近弄堂里有没有可疑人物?”“有没有不寻常的事情?”诸如此类,得到的都是些鸡毛蒜皮家长里短。霍朝皱起眉头,看他们如同看一群不问世事的幼童。这几个死人的身份是他们远远不能想的。
想到这儿,他扭头看向那栋小洋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