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秦》影枝

2、买不到烟 霍警长一锤

　　霍警长一锤定音，弄堂自那起不许人进不许人出。大伙想置办些东西都得靠小辈。这不，冯老头又在差遣他家小孙子爬高上低了。
　　“孙子！你利索点，翻过这个顶就上了大街了！”冯家孙子扒着洋楼窗子不撒手，两腿打颤。“爷！你等我缓缓！”声线都在抖，他听到身边有些动静，一偏头。
　　小洋楼四层开了窗，清秀模样，短发被烫的弯弯曲曲，穿的是洋人的白色小纱裙，本是一副学生模样不流于世俗，但她时髦的画了眼线扑了些腮红口上虽不似柳梦莹浓烈倒也娇艳，衬得她桀骜清冷。
　　“嘛呢。”开口却将冯家孙子惊了一惊。“太阳西升小孟开门啊！”冯老头仰天豪爽笑了两声。
　　冯家孙子三两下上了屋顶，“小子，给我捎两包烟！”孟云想敞亮的吩咐着。
　　“别听她的！一根儿都别让她见着！”王文祁哐的一声推开了三楼的窗。没等孟云想和王文祁吵起来，冯家孙子脚下生风般走街串了。
　　“怎么着？王少爷还想管我抽烟？”孟云想朝着三楼望下去，王文祁抬头对她神秘一笑，进了屋。孟云想像是料到什么似的，冷冰冰的打开房门。“哟！没想到这么欢迎我啊。”王文祁拿了面小镜子在孟云想门口摆弄来摆弄去，进了屋后插着腰站在窗前，“我就说还是你这屋光线好，睡觉舒服，可惜了。”说完一脸惋惜的摇摇头。
　　孟云想靠在门上应道:“王少爷要是喜欢大可以把我这屋买下来，这床给你也成。”王文祁的头发梳的油亮，回过头大快步迈向孟云想，他高出孟云想一头，此刻深情脉脉的盯着孟云想，手抚上她脸颊，含情说道:“你知道我要的不是你的床。”孟云想倒吸一口气，打掉他的手，白了一眼:“戏过了，少爷。”王文祁深情不移，在孟云想转身时拉住她的手，“别走。”声音都在打颤。孟云想没动，她开口:“别逼我扇你。”王文祁浑若未闻，用力一拉，把孟云想箍在怀里，闭上眼享受。
　　孟云想由他摆弄，身体僵硬，一脸无奈。“哥，差不多可以了。”
　　片刻，王文祁松开手，倒在床上笑:“这次戏不错，比上次自然多了。”孟云想假笑，学着古时女子行礼般给王文祁鞠了一躬，细着嗓音说:“谢谢王少爷夸赞，等王少爷哪日成龙高升莫忘了与小女子露水情缘。”王文祁一听来了劲儿，拿出风流王爷逛妓院的浪荡样子眉眼含春般一手搂过孟云想的小腰，说:“本少爷不必再高升，现下买了你都绰绰有余。”孟云想演不下去了，躺在床上咯咯笑。
　　“你笑什么，我说真的，我真是个少爷。”王文祁单手撑在她身畔，较起真儿来。
　　孟云想歪头看着他:“在我这儿你可不就是个少爷么。干啥啥不会，就会吃。”王文祁还想反驳什么，话到嘴边了没说出口。两人就着大好阳光假寐半晌。头顶晃荡的瓦片声打破了这清净。两人同时抬眼望向窗外，冯家孙子惊愕的看着他们，满头大汗。胳膊上、脖子上挂的琳琅满目，他生的有点胖，每日正午吃饭时都能听得见冯老头的喊声:“别吃了我的孙子！你瞧瞧你这身肉！媳妇你还娶不娶啊！”想到这儿再看看他通红的脸，两人笑出了声。
　　“冯家倒真是有趣的很。他叫什么？”王文祁站起身拍了拍西装上的褶皱，回答道:“冯正辉吧。”孟云想打量了一下王文祁，调笑说:“知道的还真不少。”“那可不，也不看看少爷我什么身份。”“你什么身份？还不就是一租客，快下去别在这碍我眼。”半拖半扯的赶走了王文祁。
　　王文祁站在楼梯口，抚着红木梯，呐呐说道:“还真是……粗鲁。”说着摇摇头，轻笑出声。两手一振衣服，大步走去楼下。
　　“不要抢不要抢！”弄堂中间堆了好些人，围着冯正辉叽叽喳喳个不停。吵的他眉头紧皱，怎么说都没人听得见。人都这样，都在吵闹时都不觉得吵。
　　“哎呦！都消停点！”冯老头一杵一杵的往里挤，没成想不一个不留神被人碰了一下。冯正辉东西一撒，不管三七二十一立马稳稳当当扶住冯老头，一脸焦急。冯老头嚇了一跳，闭上眼平复心跳。
　　“都消停点儿，呜呜渣渣的！明日你们自己上大街！”冯正辉不仅胖实，还高大，比那一圈男女老手都高出一个头，他年纪虽未成年但也不是稚童，此时一号令，尽显威风。人大都服从于威震，老老实实排成一队。东西分完散了场，他又像是孩童般凑到冯老头身旁。冯老头大笑着看着他，:“好小子，有我当年风范！回家！”一老一少风风火火进了家门。
　　晚上。冯正辉在梦里活的正畅快，忽听到一女子声音，这声音真好听啊，像百灵鸟在山谷中笑，然后落在他肩上。他双手捧起百灵鸟，百灵鸟却突然振翅飞到他耳畔，说道:“我的烟你买了没有！”
　　冯正辉猛的惊醒，顺着声音打开窗，弄堂静悄悄一个人影儿也没有，只有孟云想站在他家楼下，手里颠着一把石子儿，砸他家窗。
　　冯正辉缓了缓神，咽了口口水，没等开口孟云想一个石子儿砸到他脑门上，登时人就清醒了。“不好意思啊冯家兄弟！不注意的！”她双手合成喇叭，小声说。“白天托你买的烟买了没！”冯正辉稍作回想，缩头缩脑说:“没买成！人说不卖我！”孟云想不信，威胁他说道:“让我知道你诓我你就死定了！”然后蹑手蹑脚摸黑回了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