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人虽小但懂得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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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晚上的时候，林妈妈在堂前烧饭，因为林外婆住的还是瓦房，简单的三个平房连在一起，正厅是吃饭的地方，往里走就是两间卧室，最里面的屋子比较大一点，还隔了间淋浴房用来洗澡洗衣服之类的。
堂前在三间连房的对面，剩下后院里盖了个茅厕分了个男女两边，离得后头的水沟不远，总之在前院半点闻不到味道，就是每次上厕所都得走一段路。
这时候的外婆家里烧的是柴火饭，炖的是大锅菜，那就代表着想快速吃上饭，必须得有一个人烧火一个人在灶台边忙活。
这大暑天依旧热风袭面的晚上，林霁寒看着还坐在火堆前添干草的外婆有点难过，自己光是站着不动都觉得能出一头汗，可是外婆却稳稳地坐在那里一边和妈妈聊天，一边往里头塞干草。
在林霁寒自己的小小世界里自然是觉得外婆肯定是热的不行的，可自己只看到外婆轻轻地摇摇手里的大蒲扇给自己去去热，半点没有动弹地意思。
外婆看到林霁寒扑闪扑闪看过来的一双黝黑大眼，慈祥地笑笑：“怎么啦大乖孙？”
林霁寒连忙摇摇头回答：“外婆你不热吗？”
外婆只是笑着回答：“外婆啊，已经习惯了，不热的。”
林妈妈看自家儿子有点不开心的样子，一下子猜到他的意思，从冒着热气地灶台边走到一旁，笑着对自己的妈妈说：“妈，你别看孩子小，这都会心疼人了呢。”
外婆听了大笑了两声，对着林霁寒招招手喊他过来。
林霁寒乖巧地走到外婆的身边，外婆抬手摸摸他的小手，夸他人少却懂事。
林霁寒陪着外婆呆了几分钟，实在是热的胸口都感觉喘不上气，外婆看他呆着老乱动，便跟他说：“乖孙嫌热了吧，要不去找你方才哥哥玩一会啊？等饭烧好了，外婆去叫你回来。”
林霁寒听了没说话，林妈妈猜到孩子是有点害羞，便接过话茬子：“去吧小饱，妈妈看你隔壁方才哥哥也是个懂事的好孩子，你去玩的话，他不会欺负你的。”
林霁寒听了妈妈的话，便起了身，抬脚就往屋外走。
走到一半的时候回头看看堂前里聊着天的妈妈和外婆，想想算了，那就过去找那个高个子哥哥玩玩吧，反正呆外婆家也闷得慌。
林霁寒朝着隔壁亮着灯光的屋子走过去，这刚走到林方才的正厅门口，就看到坐在一张大桌上吃饭的一家三口，他有点不好意思再前进，好在林方才的妈妈顾俪眼尖先看到现在门口打量着他。
“哎呦，小乖乖，你来啦，快快，赶紧进来。”
顾俪连忙喊林霁寒进门来。
林霁寒看到坐在凳子上吃着饭的一家三口都在看着自己，只好迎着他们的目光抬脚踏进了林方才家的门。
“叔叔婶婶，我妈妈在做饭，她让我先过来你们家玩一会。”林霁寒被顾俪抱到长凳上，坐稳了之后才和她们解释为什么自己会来。
“哎呀，没关系的，你饿不饿？顾婶给你盛点饭吃好吗？”
“没事婶婶，我，不饿。”林霁寒是个怕羞又不好意思太麻烦别人的小孩，因为妈妈从小就教育自己，自己的事情自己做，要对大人有礼貌，只吃自家的东西，随便拿别人家的东西就是偷。
可是没等到林方才一家人说话，林霁寒突然肚子又咕咕了一声。
顾俪看着身边坐着这个白胖干净又腼腆害羞的小男孩，内心是喜欢的不行：“小饱啊，你千万不用跟顾婶客气知道吗？顾婶给你少弄吃的，你待会还能留肚子回家再吃一顿呢。”
林霁寒觉得面前的妇人实在是太热情了，真是个大好人。
他只好点点头表示同意，紧接着嘴上说：“那就谢谢顾婶了。”
顾俪看着懂事乖巧的林霁寒非常欢喜，她连忙起身去拿小碗给林霁寒盛了半碗饭，顺便拿了双筷子递给他。
“小饱会自己吃饭吗？”
“嗯，我会的。” 林霁寒双手接过筷子，认真地吃起来碗里的饭。
终于坐在一旁吃菜的林学峰笑着开了口：“去年见到你还小，今年都感觉懂事多了呢。”
林霁寒连忙抬头看看说话的男人，眨了眨眼睛，啊？我们见过？
林学峰见林霁寒没说话，依旧温柔一笑：“那时候你小呢，我们在你姑姑结婚的时候见过，那天我还跟你聊天呢，我跟你说我家有个跟你一样大的儿子，你还记得吗？”
林霁寒连忙摇摇头，去年的事，他真的记得不太清楚了。
林学峰看着有点怯生生的林霁寒接过话：“没关系你还小，不记得很正常，你夹菜吃啊，千万别客气。”
“谢谢叔叔。”林霁寒对着男人道谢。
“没事，吃吧吃吧。”
林霁寒伸手夹了刚刚顾婶给夹到碗里的菜吃进嘴里，眼睛却忍不住往对面比自己高一个头的林方才身上看。
林方才看到对面黝黑透亮的眼珠子在看自己，便轻声提醒他：“吃你的饭。”
林霁寒被他这么一说，有点羞红脸。
哎呀，偷看被发现了。
林方才看着对面这个奶生奶气的小男孩有点尴尬，明明是和自己一般大，却那么爱脸红，下午的时候还看到他在妈妈怀里撒娇，真是太无语了。
不过长得还挺好看，当然了，比自己差了那么一点点。
顾俪和林学峰先吃完了饭，剩下两个小的各自在两端吃着碗里的饭。
林霁寒看主人家都放下了筷子，他也不好意思再吃饭。
虽然很好吃，但自己要有礼貌。
顾俪再次确认林霁寒不吃了之后，才收走了他的碗筷，顺便听到林霁寒又一次对自己的感谢。
顾俪无比觉得这个孩子实在是太懂事了，不像自己家这个小祖宗，皮的很！
顾俪看着自家儿子嘴里塞满了饭菜，那狼吞虎咽的样子跟饿了一年似的，真的是又好气又好笑，要不是林霁寒在场，林方才定是免不了一顿训。
等到一家人吃完了饭，顾婶让林方才带着林霁寒去客厅看电视，林霁寒这才发现，他们家比外婆家大多了，甚至有一个比自己家还要大点的电视机。
这让林霁寒无比的兴奋，但又因为第一次在林家，不好意思表现的太明显。
“坐吧，看动画片。”林方才自己先坐下，然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给林霁寒。
“谢谢哥哥。” 林霁寒先礼貌地回答了林方才，紧接着坐在了他刚才拍过得地方。
这句谢谢对林霁寒来说是习惯用语，可对林方才就不一样了。
毕竟自己还从没被人叫过哥哥，听起来还挺开心。
于是林方才把林霁寒喊了自己哥哥的这个开心劲给转化表现出来，那就是翻出了爸妈给自己买的零食，递到林霁寒的面前说：“吃哪个？拆。”
林霁寒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惊喜”吓了一跳，看着面前堆成小山的零食笑容甜甜地说：“谢谢哥哥啦。”
紧接着林霁寒和林方才都笑出了声。
当然一个是因为动画片和超多零食，一个是因为有个白净的小孩叫了自己两声哥哥。
林霁寒拆了一包虾条正吃的起劲，突然听到自己妈妈的声音，转头一看，妈妈已经走近自己，告诉他：“回家吃饭咯乖乖，咱零食等吃完饭再吃好吗？”
林霁寒只好放下虾条的袋子，跟林方才道了谢以后，又挥手说再见。
顾俪看林文美领着孩子要回家，便送她们出来自家的正厅门。
再等她回过头来想提醒自己儿子赶紧洗洗睡时，却发现自己儿子盯着一堆零食呵呵傻笑，不知道他到底小脑袋里想的什么，反正印着电视机光的小脸看着特别欠揍。
可这孩子啥也没做错，总不能平白无故就凶他一顿吧，自己教育孩子向来自由明主，可干不出心血来潮的事。
顾俪走到林方才面前，轻声问他：“咋回事了儿子？看个动画片看的这么高兴？”
林方才转头看着妈妈，甜甜一笑：“弟弟。”
顾俪猜想自己儿子是觉得隔壁的林霁寒小弟弟特别可爱特别喜欢才会笑的那么灿烂，没想到儿子接下来的挺让她猝不及防。
“妈妈，弟弟。”
“哈？宝贝儿子你说什么呢？妈妈宠你一个人不好吗？”
“好是好，想要一个自己的弟弟。”
“额，那妈妈生弟弟，你的床他要睡，你的零食他要吃怎么办？”顾俪说着逗儿子玩的话，果不其然这小子脸色一变，竟有不符合年纪的严肃。
宝贝，你知道你才5岁嘛？
顾俪看林方才不吭声，就继续告诉他：“儿子，妈妈希望你知道，要弟弟不是说要就要的，你可以考虑一晚上再回复妈妈吗？”
林方才点点小脑袋，算是回应。
只不过等晚些时候睡着的林方才完全忘了去考虑这件事。
再看林霁寒这边，林妈妈领着他回了外婆家，外婆正在饭桌边摆放碗筷，他中午坐的那边被放了一个小碗，还有一双筷子。
“外婆，我们吃什么？”林妈妈给林霁寒擦把手准备吃饭，可他歪过头来和外婆说话。
“乖饱，晚上吃排骨和疙瘩汤。”
“耶，是我最爱吃的排骨，谢谢外婆。”林霁寒一听有排骨吃，立马兴奋地跑到外婆身边，伸手抱了抱她。
“哎呦呦，和外婆还要客气啊？” 林外婆笑呵呵地看着林霁寒，右手还在他头顶上拍了两下。
真的是乖巧又懂事，讨人喜欢的紧，跟他的妈妈小时候一模一样。
林妈妈看他又在撒娇，就装作吃醋的样子对他说：“哼，有了外婆就只要外婆了，妈妈也不谢不亲不抱了呗。”
林霁寒看妈妈模样自己的声音在说话，只觉得特别好玩。
“妈妈，我爱你。”说完这话，还给了林妈妈一个飞吻。
“爱妈妈就快坐下来吃饭吧。”林妈妈说完就把他抱在凳子上，又往他碗里夹了点排骨和面疙瘩。
这面疙瘩里下了些外婆自己菜园里种的青菜，还有些肉丸子是下午林妈妈和外婆两个人特意买了肉糊回来自己炸的，香的不得了。
林霁寒低头吃起了碗里的菜，耳朵听着外婆和妈妈的对话。
“那你姑子现在是不是也挺难的？”
“唉，都难啊妈，自从…老两口走了之后，赵伍和他妹都不肯接受这个现实，他头两天在家里不吃不喝，直到赵伍几个叔叔姑姑辈轮流来劝说了才打起精神给老两口准备后事。正好这几天家里要做法事，几个叔叔辈的都说小孩太小，怕吓到孩子，让我先把孩子带你这里来。”
“那边喊你回去没？”
“今天刚刚开始准备，还没正式开始，就算没通知回去，我也想明天回去看看帮不帮的上忙吧。”
“唉，行，你合适帮的忙就不要闲着，这以前活着的时候都是勤快又老实的人，真正的太可惜太不应该了，唉，好人怎么就没有好报呢……命苦哦。”
“我知道的妈，你不说我也晓得要好好送两口子最后一程。这以前对我和孩子就挺好，没少过我一口吃一件穿，我也肯定晓得要有回报。”
林霁寒边吃饭边听着妈妈和外婆的话，基本上不怎么听的懂，什么后事，什么法事他都不知道，但他听懂了两个人在说爷爷奶奶。
这也是他觉得这些天心里难受的原因，他的爷爷奶奶还在医院里没起来。
就像半个月前的那天晚上，他被爸爸妈妈从床上薅起来，急忙赶往市医院后的那样。
爷爷奶奶的身体似乎安静，平和，却满脸的仪器。林霁寒看不懂，只是过了几天之后，就来了好多好多人都对着自己的爷爷奶奶哭。
哭的他也忍不住跟着大声哭，哭的他上气不接下气，哭的所有人哄都哄不住。
所有人都以为他小小年纪却懂了这是一场生死离别，可他却以为躺在病床上闭着眼睛的爷爷奶奶或许是生病太痛才暂时没法起床。
没人告诉他这事一件多么严重的事，林霁寒努力去搞懂，可好像除了他，每个人都懂。
林霁寒把碗里的疙瘩吃了个干净，林妈妈和外婆也停了话题，于是林霁寒问他的妈妈：“妈妈，你刚才说明天要回去，是不是去看爷爷奶奶？”
林妈妈看着儿子面带天真，只能勉强扯着笑回答他：“对啊宝贝。”
“那我能跟你一起去吗？”
“再多等几天妈妈再带你去好不好？”
“妈妈你是说等过几天爷爷奶奶好起来的时候吗？”
林妈妈听到儿子这么问，突然心里一阵阵酸楚。
她再开口回答时已不知不觉带着哭腔：“嗯，是啊。”
“那好吧，我听你的。” 林霁寒听不出妈妈声音有点奇怪，也没看出外婆和妈妈的脸色的变化。
吃饱饭的林霁寒被妈妈脱了衣服进了淋浴房冲澡，夏天的暑气被洗的褪了许多，直到林霁寒听到妈妈说洗完澡可以吃一根冰棍时，他一下子觉得今天过得实在太幸福了。
洗完澡的林霁寒坐在小板凳上吃着冰棍，旁边坐的是外婆拿着蒲扇帮他边扇风边驱蚊，他还时不时把冰棍递到外婆嘴巴想让她吃一口，都被外婆温柔地劝回了。
林妈妈最后一个从淋浴房出来的时候，林霁寒正躺在床上有点昏昏欲睡，听到妈妈踏着拖鞋的踢踏声走近的时候，他起身给妈妈让位置。
顺便告诉她：“妈妈这，外婆这。”他小手拍了拍他躺的两侧，嘴角笑意带着娇气。
“好吧，宝宝在中间，外婆在里头帮你扇扇风，妈妈躺在最外面挡住你们别掉下床去好嘛。”
“嗯嗯。”林霁寒对妈妈的安排表示很满意，笑呵呵地拉着外婆和妈妈躺下。
夜晚很寂静，偶尔能听到屋外几声狗叫，住村里的好处之一就是可以让人心情放松，空气清新，连睡意都按时降临。
此刻还不到10点，林霁寒已经心满意足地睡着了，耳边是外婆煽动蒲扇的滋啦声，闻到的是一阵泛着红点的蚊香烧出来的味道，可他却没听到屋子里有人偶尔发出的叹息。
林霁寒再睁开眼睛时，是被脸上一阵阵湿润给招呼醒的，他揉揉眼睛再睁开，自己的妈妈正低头亲吻着自己的脸颊。
“妈妈。”林霁寒刚睡醒，声音软糯中带着丝可怜。
“妈妈吵醒你的吧，起来吃早饭吗乖乖？”林妈妈尽量控制自己即将离开孩子的不舍，这个孩子从出生到现在，几乎没怎么离开自己身边太长时间。
“嗯，我想嘘嘘。” 林霁寒坐起身体，摸摸自己的小肚子。
林妈妈看着自己儿子的可爱模样，笑着伸手把他从床上抱起来，再帮他穿上拖鞋，让他出去解决。
林霁寒急冲冲往外跑，差点撞上端着碗进门的外婆。
“哎呦乖孙，就不能慢慢来呦。”外婆嘴上念叨着，可看着他眼神依旧和蔼慈祥。
等林霁寒尿完尿又洗干净手之后，外婆招呼他过来吃早点。
面条是外婆早上自己活面粉手擀出来的面条，妈妈和自己的碗里各有两颗水煮荷包蛋。
妈妈正在往自己的碗里用勺子挖两勺外婆自己腌辣椒酱，香辣可口，非常和她的口味。
“文美，家里还有腌萝卜丁，你还想来点不？”外婆把林霁寒抱到高凳子上，替他卷好袖口，再把筷子和勺子塞进他手里。
“嗯，好的好的。”妈妈等不及先尝了一口面条，又喝了飘着香油的汤汁，浸了剁辣椒的辣味，好吃到林妈妈觉得面前的这一大碗都不够吃。
外婆转身去替自己的闺女从堂前的腌菜缸里捞了点腌萝卜，用水舀子还冲了一下萝卜表面，放在小碗里端给林妈妈。
林霁寒则有点苦恼，他自从会自己吃饭之后，就不怎么会吃面条，一般都是有大人在一旁喂点他就跟着张嘴接面条，可此时此刻他用筷子夹着面条不是半路滑了掉在桌子上，就是他用勺子想去捞却无济于事。
外婆看到林霁寒想吃却吃不到嘴里，便细心地教他如何用筷子卷面条吃。
林霁寒再尝试了两三次后成功将面条吃到最里，他眼睛亮闪闪地盯着她们，就等着她们来夸奖自己。
林妈妈首先理解了他的眼神，夸了他能干之后，林霁寒才又笑呵呵地接着卷面条吃。
虽然一顿饭吃的不容易，还牺牲了卷在胳膊肘的袖口沾了不少面条汤，甚至嘴边不少粘了不少其他的菜叶，可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快乐实在是太让某个小朋友心满意足了。
林妈妈在吃完第二份的面条之后就告别了自己的妈妈和儿子。
某个小朋友明白这只是和妈妈的短暂分开，何况她是回去看爷爷奶奶。自己必须做个坚强的男子汉照顾好自己。
因为夏日的早晨还不是太热，吃饱喝足后，还得早早地骑自行车赶回去，没再多做纠结，亲了亲林霁寒之后，叮嘱他要听外婆的话。
林霁寒挥别妈妈后，就被外婆搂着进了内屋，外婆还对他说，今天得去菜园地里浇水，问他愿不愿意一起去，林霁寒叽叽咕咕地回了些话，总之祖孙两个人之间的对话和谐又温馨。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人虽小但懂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