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不可思议之旅》疏雨楼

20、第二十章 终须一别

　　不知是我心存留恋还是七羽御剑的速度特别快，竟是比我料想中更早就到了山界门前。
　　在只有百步路远的时候，七羽将我放了下来，陪我慢慢走过去。这反倒让我更增添几分伤感，不住的的拿眼睛觑他，不知道要怎么开口才好。
　　终是他先开了口，“回去的路上，万事多加小心。按我刚教你的方式回去多用心多揣摩几遍，等你能熟练操纵你体内的灵力时，你再出来也不迟。”
　　我点点头。照七羽的说法，只要我能真正使用灵力进行修行，那么我作为凡人的寿命就可以大大延长，这也很是利于我日后收集佛物。
　　界门在前，便是要真的和西山界的一切做告别了，少不得还有一件事非得问清楚才甘心。
　　“地猴儿的事……”
　　我本想问的是：你们是不是有什么事瞒着我？
　　我甚至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也想知道这前前后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我从醒来后就再没看见他？为什么我一提及地猴儿，郝意就立马扯开话题？还有地猴儿身上的鬼气又是否解了？
　　这一系列的疑问，在我走之前，我想向眼前人弄个明白。
　　未等我说完，七羽便截断我的话说道：“不要再惦记他了。人妖殊途，你管不过来的。他毕竟是亲自种下曼珠沙华的人，这事西山主君既已知晓，是惩是罚那地猴儿都是逃不掉的。梵音，你要记住你还是凡人，等出了这西山界门，这里的一切你都无需理会了。”他顿了顿，补充一句：“郝意不想提起，是怕你知道伤心。”
　　我喉间一哽，打了一个冷颤。难道地猴儿已经被正法了吗？西山主君真的，已经把他杀了吗？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勇气，还是想亲耳听到地猴儿的讯息，“他还活着吗？”脑海里那个小小的身影，那个会抓住我的裙角不放的小家伙，他还活着吗？
　　七羽双手抱剑在胸前，对我还纠结这事有些无奈，一副你怎么还不听话的表情。“在还没查到幕后之人前，西山主君暂时不会要了他的命的。”
　　我有些吃惊：“还没查到？”这怎么可能呢？西山主君不是神通广大吗？整整三百年了，西山主君怎么会没有查到吗？
　　七羽摇摇头：“这世间万物，万般变幻。除了有人，有妖，有灵，有神，有佛，还有魔。魔界向来行事诡异，行踪莫测，有些事别说西山主君，就是九重天上的神尊也不一定能知晓得清楚。”
　　被他这么一说，我突然想到曼珠沙华，想到明燕，“那日你走后，明燕便带了黑衣铁骑寻上门来。当时幸好有小猴子带我从地下逃走才避免落入她手。不过，我至今想不明白她为什么要抓我，她如今又还在南山吗？”
　　提及明燕，七羽眉头锁得死死的，手掌也不由紧握，“那尸鸠一心想要的便是要凌驾于整个羽族，她误以为你是青鸟一族，便想到用你来要挟羽族长老。”
　　我恍然，不过可惜她的眼力还是差了点，没瞧出来我竟是一个‘冒牌货’。
　　我倒随口问道：“她还活着？”我想三百年了，七羽是怎么也不会放过她的吧。
　　但出乎我意料的是七羽并没有回答我。他薄唇紧抿，眉间是化不去的愤怒，连眸子也染上几分猩红的愠色。
　　他不言，我也知道了答案，暗自咋舌。
　　这只尸鸠怂恿地猴儿种下曼珠沙华，不管是她本意还是受人指使，曼珠沙华一旦被魔族之人加以利用，便是将整个羽族推向万劫不复。
　　如今她未除，怕是要连累羽族遭受各界的排挤和误解。身为羽族少司羽，七羽如何不动怒呢？
　　默默一会儿他长长叹了一口气，我正想劝慰他两句，他却像一位长者对我劝诫道：“梵音，你修佛，心性纯良本是好事。但你要真想集齐七大佛物炼就成佛物，往后你一个人还得多加小心才是，别让有心人利用了你的善良。”
　　前一刻，我还担心他来着，这一刻却听到他这样说。一时将我五脏内腑全部焦灼，又恍若一盆冰水从头淋到脚，冷热交替下我的脸红一阵白一阵，好生无地自容。
　　他是怪我私放郝意出山，还是拿焉酸救治了蛟龙丹律？
　　他平静的对我陈述了一个事实：“丹水里那只蛟龙早年因为作恶多端，法术是西山主君亲自封印的。”
　　我心下一咯噔：果然是那蛟龙的事。
　　七羽继续说道：“那时要不是郝意及时赶到，那蛟龙便会将你吃了堕为恶龙。再则，当时的你身受重伤，命悬一线。郝意为了救你，将半生修为渡予你，又为你造下虚空结界，好助你突破炼气期。不然凭你凡人的肉身之躯怎能平安无事沉睡三百年？”
　　原来是这样！原来是这样！
　　郝意竟然为了我竟损失了半身的修为！我值几何，能让他至此！左胸处好似有跟肋骨断裂，直戳进去肺眼里去，一呼一吸都是生疼。
　　我不知道除了说“对不起”还能说什么，不知道现在即便说了“对不起”又有什么用？
　　我艰难的开口，“对不起。”这声道歉无力，苍白，连理应接受道歉的人都不在场。
　　七羽一瞬不瞬看着我，“这事郝意一直瞒着你，是怕你内疚。但我今天却告诉你来龙去脉，你知道是为什么吗？”
　　还能因为什么，我就是一个祸害，一个麻烦精！我的双手垂下，紧紧的绕在一起，内心是止不住的波澜。我应该早点离开西山界才是，我有什么资格替别人白操那些心，我只要不给人添乱那就是好的了。
　　我缓缓将手上的储物戒褪下还他，“多谢你的戒指，物归原主。”
　　七羽只是看着，并不接过。“这枚戒指里面的空间还算足够，你今后四处奔波要带的东西不少，这枚储物戒你就留着吧。”
　　我本想推脱一句：“无功不受禄。”但我私心日后我看见这枚储物戒也就会想起他来，想起郝意还，当不枉我们结识一场。
　　佛主啊，原谅我这次吧，我贪心了。心里默念一声阿弥陀佛，我轻声道一声谢谢。
　　想起之前的约定，我依旧问一句，“那经书要我回去抄录后，再给你送来吗？”
　　“不用了。日后无事，你还是不要来西山界了。”七羽眼神笃定的看着我，一字一句的提醒我：“还是记住那句话：你是凡人，西山界不是凡人待的地方。”
　　末后他鬼使神差的加了一句，“这里是大妖怪呆的地方。”
　　我又酸又暖，禁不住噗嗤一声笑了，“我晓得了。”
　　我晓得的，其实他同郝意一样对我好，只是三百年后老成持重的他，关心我却并不直接表达出来。
　　我知道了，为了彼此安，这一别，就再也不见了吧。
　　“时候不早了，你早些出山去吧。”七羽催促道，眼神指向出界门。
　　天下无不散之宴席，人终有一别。我深呼吸一口气，拾起嘴角的微笑向他郑重告辞道：“保重。”
　　七羽亦浅笑道：“珍重！”
　　我转身不再回头，坚定的一步步迈出西山界门。
　　再见了七羽，再见了郝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