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不可思议之旅》疏雨楼

18、第十八章 长眠不觉醒

　　我醒来。
　　不对，准确来说只是我意识上的醒来。我是死了的，那么现在的我不过只是一个灵魂罢了。
　　我所视之处黑寂一片，无物无声。我暗暗揣测这里难道就是传说中的黄泉路上了吗？
　　不过，这黄泉路怎么看不见，摸不到任何东西？原谅我毕竟是第一次来走，真的是没有任何经验啊。
　　脚踏无物，若蹬虚空，我不知道我这算是飘还是在走。好歹我还是在迈开脚，姑且还算是在走吧。
　　就这样一直走，一直走，身不觉得累，心不觉得疲，只是无论是前路也好，四周也罢，没有任何方向，无路可见，我自以为是在原地打圈也说不一定。
　　没有声音，我便想些着来说，自言自语当是一乐。
　　一问：“我是死了吗？”
　　一答：“那肯定是死了，葬身蛟龙腹也。那蛟龙怕是一口将你囫囵吞了，也算是给了一个痛快吧。”
　　二问：“人死了不是都要走黄泉路吗？我现在走的就是吗？怎么都不见其他人呢？”
　　二答：“常言：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走我的独木桥。相比各自要走的黄泉路皆是不同的吧。”
　　附议：“嗯嗯，应该就是这样的。”
　　“啊~~~~”我实在是忍不住大吼了一声出来，反正也没人听得到。走的久了，我失去耐心，凄惨的自问道：“不会这么背吧，我是不是走错路了？”
　　我的确不知道我走了多远，但我知道我的确走了很久，久到一个人自言自语半晌后，开始自我厌弃。
　　我蹲坐在地，撑首打望一周，这到底是哪里啊？哪里的黄泉路会长成这个样子？路呢，说好的路呢？
　　黑漆漆无人应，无物视，闭眼与不闭眼都是一样。
　　好吧，我承认：我焦虑了。
　　深深吸进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如此重复三遍，我盘腿试着稳定住不平静的心弦。
　　眼下无路可走，无事可做，不如背诵经书吧。
　　人生十二年我唯一可以拿出来得意的事就是我能一目十行，过目不忘的本事。如此才能将烂陀寺里众多的经书铭记于心。
　　虽我一再表示我不想向佛，但是切身经历又告诉我：经文奥秘之深，我愈是心领神会，法术施展开来的效果愈是强大。
　　这辈子的因便是下辈子的果，眼下不如将那地藏菩萨本愿经、金刚经多诵读几遍，也算是为我自己超度了。
　　如此想来，倒也不错。掌心合十，凝神静气，默念背诵。
　　经书流转，一行且一行，一页又一页，不知星辰斗转，日月交替，不知今岁几何，风月多少。
　　一本又一本，一遍复一遍，不觉间连我自己都没发现这心境是越来越平和，呼吸也是越来越缓慢。
　　不知这是第几遍后，除了我的声音外似有回音入耳，那声音模糊断断续续跟着我一起念着：善男子善女人，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应云何住？云何降伏其心……
　　初时我以为是我出现了幻听，但渐渐那声音越来越清晰，我竟听出有几分熟悉的感觉来。阿弥陀佛诶，这不是师傅的声音吗？
　　我停顿下来，于一片黑漆中起身欣喜四顾道：“师尊，是你吗？师尊，我是梵音呐！”
　　那声音并没有回答我，依旧用那熟悉的声音一字一句念着：当生如是心，我应灭度一切众生，灭度一切众生已，而无有一众生实灭度者。何以故。须菩提。若菩萨有我相人相众生相寿者相，则非菩萨…………
　　“师尊，师尊，师尊。”不见回应，我着急大喊。可无论我怎么呼喊，依旧不见师尊亲现，反而那声音也越发淡了去。
　　当一切再归于虚无，四周寂静无声，有那么一刻，我怀疑难道是我一个人呆久了，我的确出现了幻听吗？
　　我摇头扶额，不会的，刚刚那明明就是师尊的声音，错不了。
　　收手时，我诧异了，瞳孔放大：手，我的手。我能看见我自己的手了。我还看见了自己身上穿的衣服，是一身僧袍素衣。
　　再平视前方时，恍若有光点在远处。小小的一点，于一片黑漆中格外显眼。
　　我欣喜之情溢于言表：是了，这再不是我的幻觉了，我找到路了，我找到路了，我找到路了！
　　越走越近，那小光亮的点越来越大，直至面前来朝那里望去，白茫茫一片，依旧又是一番无路可寻的迹象。
　　我犹豫了。
　　会不会又和这里一样，只是黑换成了白而已？
　　不过眼下倒也没什么其他路可以选择，我心一定，闭着眼奋力撞了进去。
　　那一刻，像是跌倒在一块好软好软的草坪上，平躺在上面也没有一丝痛处。这里的光亮又是意料中刺眼，我便紧紧将双目合上。
　　等过了好一会儿，觉得适应的差不多了后，我才慢慢睁开眼睛，想打量这个地方，竟一眼对上一双喜极而泣的眼睛。
　　我想我应是还没有睡醒吧，所以又将眼睛合上。有过几秒复又睁开眼睛再次确认了一下，来人眉看眼笑，视若珍宝失而复得一般，将我一把抱起，揽在怀里，反复呢喃叫着我的名字，“梵音，梵音，梵音。”
　　我扶上他的身躯，他一震，更用力将我抱紧。我确认一遍这是真真实实的人，一个我再熟悉不过的肥遗，郝意呀。
　　他抱的紧，勒得我骨头生疼，“郝意，你松开我一些，我快喘不过气来了。”
　　见我醒来郝意这是一会儿大笑一会儿眉头紧锁的，弄得我以为他是得了什么失心疯了吗？
　　“妹妹，你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身体还疼吗？能下床吗？你可不要再睡去了，你不知道你这一睡，把我们都吓死了，魂儿都没有了。”
　　郝意絮絮叨叨的说个不停，又问了我饿不饿，渴不渴。我趁他说话的劲儿打量了一番这地方。
　　我现在躺的地方，是在一处羽毛毡上，绒毛细软亲肤，而四周都是木刻雕花结构，整体干净整洁不说，还有一股淡淡的木香使人清爽舒适。
　　我听得有潺潺水声，下床寻迹过去，便一目了然。“这是七羽的洞府。”这是肯定句，出门后的场景布局我再熟悉不过了。
　　郝意随即跟了出来，“是啊。那日我找到你时，你已身负重伤奄奄一息，我本想将你带回太华。但想来那地方确实不利于你修养生息，所以就将你带回了这里。”
　　有个答案呼之欲出，我又不敢置信。
　　我试探的问道：“那你意思，我……没死？”
　　郝意哭笑不得：“傻妹儿，有你郝哥哥在，你当然没死！你重伤刚愈，又睡了那么久，慢慢走走是好的。但你毕竟还是凡胎□□，渡再多真气也是不顶用的，我先去给你找点吃的来。”
　　我点点头。我本有一肚子的问题想问他，现在倒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了。只是在他要出门时随口问了句：“我是睡了很久了吗？”
　　郝意拍手叹了一声回道：“你要再多睡两天就整整三......三百年了。”
　　什么？我目瞪口呆，三百年？
　　我磕磕绊绊问道：“你莫不是骗我？我是凡人呐，怎么可能活三百年？”人生七十古来稀，何求一百年，何况三百年！
　　郝意很满足我吃惊的样子，“我倒愿意你是在骗我们的，睡个三两天就醒了好。你刚醒不用想这些伤神的事，安心在这待一会儿，我这先去给你弄点吃的来。”
　　我做在床上楞了半天，惦记起七羽，怎么没看见他？还有小猴子，他又跑哪里去了？三百年了，他身上的鬼气又解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