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梵音不可思议之旅》疏雨楼

17、第十七章 生死一瞬，

　　丹斛此时心痛难忍，一身白衣带血更衬得她面白如雪，我见犹怜。她捂住胸口，艰难的摇摇头，“不是。”
　　我见丹律双脚血肉模糊因我而起，又连累丹斛至此，万般犹豫下，还是将焉酸拿出来。
　　我不知道焉酸能否有所作用，只是想着死马当活马医吧。心里倒是存了一个私心：我既救了丹律，虽不念他会记挂我的恩情，但想来他也不会再要我的命了吧。
　　眼下看来丹斛伤情更重，由不得要那焉酸的花骨朵来治疗她，那这三重叶便给了丹律服下罢。
　　我只知这焉酸是世间难得宝物，没想功效如此巨大。丹律的双脚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丹斛的心痛也不似那般要命，不过眼下她还是虚弱的很。
　　待丹律全好后，他出了水泡，运作一番更觉神清气爽体力充沛，他大笑三声道：“果真是天无绝人之路，天不绝我。”
　　我暗诽：你是蛟龙，不是人。一叹，既入了西山界后，我是越发在意人妖殊途这回事了。
　　丹斛亦是欣慰，带笑：“丹律，是你的法力回来了，对吗？”
　　我扶着她半个身子，生怕她就有什么闪失了。
　　丹律笑容不止，伸手便将一块石板击得粉碎，更是满心欢喜：“虽不见全回，倒也有了八九分。”
　　他瞥见我，目光一横，眼神微眯，不怀好意走向我。
　　我发誓我就只楞了一秒，下一秒就被这恩将仇报的蛟龙卡着脖子提起来，双脚悬空扑腾。
　　“丹律，不要杀她。”丹斛眉头深锁，失了我的支持，她想要起身却是很难，一头冷汗直下。
　　“我，好心……救你。”呼吸艰难，我被卡着脖子勉强吐出一句话。
　　“你还有什么宝贝，赶紧交出来。本王留你一个全尸。”说罢，他手上的劲更重上一分。
　　我不敢置信看着他的眼睛，确认他是真的要杀我。
　　我呼吸急促，空甩着双脚像个蚂蚱乱蹦跶，“我…………再…没了。”目光含求，但这手的主人铁了心是要致我于死地的意思。
　　丹斛双手颤颤，抓住丹律的裤脚，“算我求你了，放了，，放了，这小和尚吧。”
　　下一秒天旋地转，丹律卡着我的脖子噗通一阵巨响将我放倒在地上。
　　我好不容易才恢复的身体又悉数白费，在这一刻我又听见骨头清脆的裂碎声。疼痛袭来，我不由闷哼一声出来。
　　丹律另一只手扶上丹斛的脸，替她敛开脸庞的碎发，擦拭额头的细汗丝，一点也不在意我试图挣脱逃走的行动。
　　丹律满目温柔，明明话语轻柔，说出来的话却让我入坠冰窟。“丹斛别怕，你会好好的。我这就把她的心挖出来给你吃。”
　　什么？要挖我的心？你这不是恩将仇报是什么？
　　丹斛大眼中亦是写满震惊，摇头制止，“不，不能啊。”
　　我趁他二人对视那一瞬，拉出砍刀就往丹律手臂上狠是一砍，他吃痛像抓了个烫手火炭将我甩了出去。
　　我将砍刀握紧来，目光笃定：来吧，今天大不了拼了，非你死便是我亡。
　　昔日佛主割肉喂鹰成大义，为四方美谈。我虽未曾想成佛，倒也不是见死不救的人。但要我学佛主割肉喂鹰，我自认做不到那般大义。
　　我所做的一切，只是为了要达成我师遗愿。今日若身葬龙潭，只怪我学艺不精，鲁莽行事；若能侥幸脱离，即便破了杀戒，我亦不悔。
　　丹律看我犹如困兽，嗤笑道：“不自量力的凡人。你以为你救了本王，本王就会感激你吗？做梦！本王清醒的很，一刻也没忘记是谁伤了本王，是谁连累丹斛至此。”
　　我紧眉，知此战不可避免，但仍是不忘辩白一句：“若非你想吃我，我为自保不得已才伤了你。至于你和小地护的因果，非我能涉入其中。”
　　丹斛虽吃了焉酸的花朵有了好转，但身子依旧是虚弱的，又经历刚刚一番惊扰，此时已不能说出一句话。只能满眼祈求的看着丹律，希望他能放了我。
　　丹律将她轻轻抱起，放在起先的那个河蚌里，将她手从自己衣服上拉下，说道：“乖，等我取了她的心来医治你。”便再不理会丹斛的神色将河蚌合上，施了法术将她送远开些来。
　　转头看向我一瞬，就是尖牙咧嘴，双手化成尖利的龙爪夺命而来。
　　我不敢有一丝懈怠，早前一秒我便早已双手握紧砍刀，严阵以待。
　　他眨眼至我面前来，我挥刀挡下他的利爪，双击之下犹如刀剑相碰，一阵刺耳的撞击声。
　　我一惊，这爪竟如此尖利。
　　他一脚踢来，我被踢倒在地。来不及多想一秒，我赶紧滚开起身，定眼一看那刚落地的地方便是一个空洞爪印。
　　又是几招下来，我招招不敌他，全身上下早已伤痕累累，他却毫发无损。
　　我思忖：他与我，身形上就差了许多，要我去攻击他的头颈确实难了些。他攻击起我来，反而要容易得多。那这样继续打下去，我迟早是要败下来被挖心的。
　　我不甘心，我的确还不想死。我在意的人郝意、七羽还有小猴子还在外面等着我，我不能死在这里。绝不！
　　我咬牙心一横，直接白手握住砍刀的刀刃，鲜血顿流，侵染整个砍刀。丹律止步微楞，两人俱是看着这黑漆漆的砍刀渐渐变红，变烫，一如刚从打铁炉中拿出来一般。
　　不错，这是一把妖刀，一把会吸血的妖刀，一把吸了血会越加锋利的刀。
　　此时即便握住这刀的手柄，我也感受得到这炙热如火的滚烫，刀身通体冒着如火的热浪，刺的我的眼睛也发红发烫。
　　丹律此时看向我的眼睛也多了分审视，“你，到底是谁？哼，一个修佛的人也配操纵妖刀？”
　　我并不回答他，一双刺红的眼抬起，提刀风驰电掣般直接向他砍去，这速度远在他意料中，他躲闪之下，腹部仍受了我一刀。
　　我迅速又是追砍几刀，可惜都被他闪开。
　　就刚才那一刀，虽不致命但依然划破了他的身体，鲜血冒出来。
　　丹律拭起血迹，双目爆睁，怒吼道：“你，竟敢伤我！”只见他双手无形吸起两边巨大的珊瑚奋力朝我砸来。
　　我利落刀起，将来物劈落在两旁。
　　不想丹律趁此空当，飞身直下，手上拿着不知什么时候祭出的银枪朝我刺来，我没多想就用刀背去挡。
　　丹律张口便是一吐黑烟，黑烟滚滚乱了我的视线，我一时没及反应过来。待觉右肩刺痛时，才知已被他刺中。
　　他顺势将我挑起，狠狠撞在石壁上。
　　这一□□穿我的身体，疼痛不言而喻。再他毫不留情一收，鲜血更是止不住的往外冒。
　　丹律斜眼看我，依旧怒气未消，双拳握紧，“本王要你受那般挖心之痛，眼睁睁看着自己血流而亡，叫你死不瞑目。”
　　我不顾肩头鲜血涌出，撑着砍刀站起身，扯了扯嘴角道：“从小我就犟，你要我眼睁睁看自己去死，我……偏不！”
　　凝息屏气，将意念流转到手上，双手握起砍刀，飞身向前就朝丹律砍去。
　　被他躲开一刀又怎样，下一刀我只会更快、更狠。
　　数几十招内我与他不分胜负，各自不能伤及对方。
　　然我毕竟力微，加之身上的血流不止，渐渐的败象便显。
　　我孤注一掷，将最后的力气用在了最后这一刀上。在他一掌拍向我的同时，我反手一刀砍在他小腿的位子上。我倒地的同时，丹律也痛得大吼。
　　我这一刀既然能伤到他，决计不会只是让他受些皮外伤而已，只怕他的脚筋应是被我砍断了。
　　不过，他这一掌也是让我五脏六腑受害不浅，更怕是心脉俱裂了。我连呼吸都是疼痛不堪的，更堪要再站起来了。
　　看着丹律疼痛难耐，恶毒发狠的眼神，我想，即便让他吃了我怕也难消此恨。不过，我也并不在意了，早料到会有一死，只是现在不过有些许遗憾罢了。
　　怀里还有七羽送我的短哨，我颤抖的将它拿出来，那上面早已裂痕、血迹斑斑。
　　七羽曾说：但凡我有危险，只要吹响这短哨，不管天涯海角，他都会赶过来。
　　我笑了，抱歉七羽。此生我可能都不会有机会吹响这短哨了。
　　生死一瞬，远水救不了近火，我欠你良多，再不想在我死后为树一个难缠的敌人。
　　丹律摇身一变化成巨大的蛟龙，飞身盘旋至半空，血口大张朝我咬来。
　　我闭目默念：既我生，生便是空；既我死，死亦是空。生不异死，死不异生，生即是死，死即是生。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恍惚间仿若见佛光普照，诸方神佛降世。我浅笑着失去知觉，便不觉疼痛了。